第122章 當初家宴、他醋了 她驚呼着被蕭屹一把……
關鶴謠在現世出生、成長都在同一座城市, 從來沒有體驗過他鄉遇故知的快樂。如今見到趙錦,終于明白什麽叫做“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趙錦在命運的漩渦中掙紮了九生九世, 第一次遇到同道中人, 也是百感交集。
兩人就又絮絮叨叨聊了許久。
這一聊,還聊出一些神奇的故事——
趙錦穿越來時是成裕二年,關鶴謠穿越來時瑞平四年,趙錦比她早了十一年,更別提他那輪回的前九世。
可是, 他們離開現世的時間卻只差兩年。
關鶴謠對此啧啧稱奇,趙錦卻不以為意。
“姐妹,跟穿越和重生相比, 這些細節就不要在意了。誰知道是什麽空間折疊,平行宇宙, 還是黑洞蟲洞耗子洞?反正咱們想也想不明白的。”
他這樣的樂天态度很有感染力,關鶴謠也和他一起放棄了思考。
兩人聊着聊着,現世種種就已飄渺如前塵,話題重心漸漸回歸此世。
“對了, 我倒是有問題問你。”
趙錦忽然想起,關鶴謠做珍珠奶茶, 明顯是有了相認之意。于是好奇道:“你之前就懷疑我是穿越的了?什麽時候開始的?”
關鶴謠笑起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就是我做現切魚脍那一次?”
趙錦點頭如搗蒜,那刀工,想忘記也難。
“當時我用了黎朦子,也就是檸檬佐餐。阿秦問你吃沒吃過,你說沒吃過。任何人第一次見到鮮亮可愛的檸檬都很難想象它居然那麽酸, 而且阿秦當時分明說這果子泡水香甜。”
想起當時情況,關鶴謠不覺笑起來。
可是趙錦這個吃貨,當時居然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檸檬,不僅完全不驚訝,甚至露出了懷念又陶醉的神色。
關鶴謠曾經有一段時間,惡趣味地熱衷于看“寶寶第一次吃檸檬”那種小視頻,每次都會被寶寶們懷疑人生的崩潰小表情逗笑。
她把黎朦子“引進”國公府,府裏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第一次吃到檸檬時也和那些人類幼崽的表情差不多,她記得就連蕭屹都皺起了臉。
而趙錦分明是個喜怒形于色的主兒,不至于硬端着進行表情管理。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預先知道檸檬的味道,更別提他在關鶴謠說“用來配魚吃”之前就娴熟地把檸檬汁子擠到了魚上。
“這也行……”趙錦傻眼。
關鶴謠一聳肩,“我是廚子,時刻關心食客表情是我的習慣。但當時也只是有一點點懷疑,最後是前些日子五哥說起那‘大王’梗才确定的。”
她反問:“我做了那些菜,你就沒懷疑過我?”
趙錦耷拉下眼睑,“我只是以為你廚藝高超,理念超前嘛,畢竟來到這邊才知道以前太小看古人了,人家自前朝就開始吃冰淇淋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悔不當初,“哎呀!蒜蓉扇貝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了!”
趙錦殷殷擡頭,眼睛閃閃發光,“下回能給我烤個大腰子嗎?”
實在是太懷念在街邊撸串的時光了!
當了十世皇子,怎麽還是這點出息?!
關鶴謠嘴角一抽,“行,等天冷了貼秋膘時請你來家裏吃燒烤。”
“好耶——!”趙錦歡呼,轉瞬又捂住嘴,心有餘悸往窗外瞄。
“今天就說到這裏姐妹,真得走了,再不走我可能就永遠走不了了。”
趙錦輕手輕腳往門口跑,卻又生怕關鶴謠哄不好蕭屹,到時候連累自己,回頭連連囑咐。
“蕭松瀾這人面冷心熱,很好搞定的。都是成年人了,你千萬不要有所保留,該出賣的就出賣,該犧牲的就犧牲啊。”
“……”
“不對。”
趙錦忽一甩頭,狹長鳳眼中盡是戲谑,“你想想我兄弟那臉,那腰,那腿!你真的不虧啊!你們倆完全不存在誰占誰便宜的問題,那就叫一個般配!合作共贏,完美互補,輸出最大産能——”
“停。”
關鶴謠面無表情打斷他,“大王,您一個加班猝死的社畜就不要學人家畫餅了。不勞費心,我們心裏有數。”
“……”
“而且五哥在我面前臉也不冷,一直乖得很。”
“……”
趙錦被塞滿嘴的狗糧噎了半天才緩過來,道:“雖然找到親人很高興,但是你再也不是我心中那個溫柔可親的小廚娘了。”
關鶴謠不甘示弱地回嗆:“可您一直是我心中那個賞我二百五十文錢的傻大王。”
兩人裝模作樣地繃着臉,對視一眼,終于不約而同“噗嗤”笑出來。
關鶴謠大大方方伸出右手,“關鶴謠。”
對方笑着回握,“趙錦。”
“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見到你。”
未知的海域總是令人滿心恐懼。
幸運的是,回望時發現有另一艘船伴行,上面的人與自己打着相通的旗語。
茫茫的海面上,颠簸的風浪間,兩個小小的光點連成了一線。有了對方的牽引,誰都不再是随波逐流的孤帆。
因為對同一片故土的眷戀,也将他們的血脈連接到一起。
他們也許在現世曾擦肩而過,也許從未見過。
但從這一刻起,關鶴謠和趙錦就是真正的手足、戰友,互相鼓舞着,義無反顧地遠行。
只是這個兄弟明顯是禁得起大風大浪,平日裏卻整天掉鏈子的類型。
就像現在——他在最後關頭巴着門,就是不敢往外走。
趙錦自門縫往外瞧,只見外面那人龍行虎步,手中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寒光閃爍的殘影。
“……我害怕,姐妹你陪我出去。”
他親眼見過蕭屹在河北時為了早些回來拼了命的樣子,如今驚覺當時吃下肚的瓜,還可能化成砍上身的傷。
這種要命的CP售後服務容他拒絕。
“他總不至于當着你的面打人吧?”
“沒當着我面打過人。”
趙錦心下稍安,剛要推門,就聽關鶴謠又說:“踢過人而已。”
他猛地收回手,抱着最後一絲期待問:“……但是你會勸架的吧?”
關鶴謠一伸手,直接把磨磨唧唧的趙錦推出門去,順便補上一句“我只會擔心他jiojio痛不痛。”
趙錦:“……”
這對情侶真是要人狗命啊!
現在回屋還來得及嗎?他心中哀嚎。
必然來不及的。
他大白于天光之下的瞬間,蕭屹收了勢站定,目光沉沉往這邊看來。
蕭屹站得極穩,胸膛卻急速起伏。
趙錦本能地想往關鶴謠身後躲,又想這樣估計更慘。于是他擠出笑臉打了個招呼,飛身躲到了一根廊柱後。
“那什麽,我走了,你們慢聊哈,慢聊。”
一根廊柱接着一根,趙錦躲在後邊,就這麽一點點蹭得離蕭屹大老遠。待終于靠近月門時,他便頭也不回飛奔離去。
關鶴謠懶得再看那個戲精一眼,邁步走向蕭屹。
她也沒想到蕭屹就這麽耍了半個時辰劍。此時他滿頭大汗,薄衫都濕透了貼在身上。
關鶴謠愧疚又心疼,“正是最熱的時候,郎君這不是折騰自己嗎?”
蕭屹抿抿唇,沒有說話。
他若是不弄出些響動,就可以聽到屋中人的對話。哪怕是無意,他亦不屑于偷聽,然而又不想走遠,最後只能以這種方式守在外面。
他也的确需要這樣劇烈的發洩,才能勉強抑制住自己狂暴而陰暗的思緒。
“我們進屋說話?”
關鶴謠輕聲問,随手掏出帕子要給他擦汗。
然而,就在她即将碰到蕭屹的瞬間,對方瞳仁驟縮,近乎狼狽地猛退幾步避開了她的動作,他甚至踉跄得沒有站穩。
關鶴謠的手僵在空中。
她遲疑着朝蕭屹看去,而對方卻垂着眼根本沒有看她。
那雙總是亮晶晶看着她的眼睛,此時像是無盡深淵中,一汪終年不見天日的沉澗,沒有半點光亮。
半晌,他終于開口,聲帶像是被沙子磨過。
“你手上,有他用的熏香味。”
關鶴謠心要裂開一樣,什麽都顧不得了,撲過去抱住蕭屹。
蕭屹直愣愣任她抱着,那雙總是恨不得長在她身上的手臂,此時卻只是握着劍,無力地垂落着。
“五哥,五哥,松瀾……”關鶴謠難過得疊着聲叫他。
她過于急切和趙錦認親,沒有給蕭屹足夠的時間消化這個反常的要求,而蕭屹已經很信任地遂她心願。本來想之後和他好好解釋,可又趕上這麽個驚天大誤會。
在她和趙錦看來,他們只是握了握手。
可是在古人看來,這簡直太可疑,太荒唐了!
蕭屹怎麽可能不多想?
關鶴謠一邊在心裏痛罵自己,一邊嫌棄趙錦。
她想現在就去追上趙錦,掐着他的脖子威脅他以後不許那麽騷包。
趙錦原本是一個每天只穿格子衫的樸素程序員,可是他被九生九世虐成了一個及時行樂的精致花孔雀,吃的用的都必須是最好的,方才能回本。
侍女們的纖纖素手打理過,再由昂貴熏香親吻過的華服往身上一穿,他确實香的仿佛一個行走的香爐。
就是握了個手,手上居然就沾了他的熏香!
雙手在蕭屹背後相扣,關鶴謠氣呼呼使勁用帕子擦自己右手,一邊柔聲安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拽過蕭屹的手臂攬在自己腰上,“我心裏只呀——!”
話未說完,她驚呼着被蕭屹一把抱起來。
帕子脫手飄落在地,又剛好被蕭屹扔下的劍壓住,在風中抖啊抖地顫。
一如關鶴謠,正被那鋒利如劍的人抵在廊柱上,緊緊壓着親吻。
急切、兇狠,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蕭屹像是要将所有的洶湧的感情鑄成利劍,就着這個姿态劈進她的身體裏。
從未有過的境遇讓關鶴謠戰栗起來。
她整個人被蕭屹托着,腳完全不着地,身後是冷硬的廊柱,身前是一只渾身滾燙的野狼。
而她仿佛無助的幼鹿,不僅所有脆弱柔軟的地方盡被對方拱開壓制住,最後又被叼着要害,只能仰頭發出呦呦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