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張思辰被莫紹然倒下的身體壓倒在地上,又一發子彈擦着他的頭發打到了後方的地上。韓琦剛和同事配合圍捕完第一個兇手過來,手中M92的有效射程只有50米,可是看到莫紹然和張思辰的情況,來不及了,韓琦微擡槍口,在百米之外就開了槍,一槍打中了那人藏身的樹幹。其他人聽到槍響紛紛趕了過來,就連陸天銘都被驚動從屋裏出來了。韓琦把第二個兇手铐起來交給陸天銘就去追那個放冷槍的人,可惜汽車的轟鳴聲過後,那人駕車飛快了駛離了韓琦的視線消失在夜色中。
張思辰翻身把莫紹然放到地上,血慢慢從他腦後流出。
“老大!”十一組的人全圍了上來,夏嘉當場就哭了出來,奚雨晴和陸天銘也紅了眼眶,緊咬着嘴唇才勉強壓住眼淚。張思辰的手一直緊緊的攥着拳發抖,直到醫護人員把莫紹然擡上了車才放松下來,表情也恢複以往的冷淡跟上了車。一路上張思辰都目不轉睛的盯着莫紹然,他張揚的笑,調笑的話語,已經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從來沒見過的脆弱,莫紹然此時的情況并不算好。
景越接到消息後立刻聯系好了醫生手術,十一組的人作為非醫護人員當然被攔在了手術室外,可張思辰說了句什麽,主刀醫生居然讓護士為他準備消毒和手術服然後讓出了自己的位置。衆人在路上已經平複了很多,此時還有心情注意其他,于是看到眼前的一幕都驚訝不已。張思辰說的是:“我是Sachiel Zhang,他的手術我來做。”
只有景越這個同算醫學專業的人知道,Sachiel Zhang是醫學界的傳奇人物,年紀輕輕就在最近三年之內連續發表了多篇權威論文。要知道一般人學好一個方面的醫科就很難了,可Sachiel Zhang的研究卻涉及了多個疑難領域。只不過他只專注科研,并不真的在前線救死扶傷,所以只有圈內人知道他的大名罷了。沒工夫表達對張思辰的崇拜,景越松了一口氣,Sachiel Zhang親自做手術麽?看來頭兒這條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手術整整持續了七個多小時,指示燈終于由紅轉綠時,天都快亮了。可十一組沒有一個人睡得着,手術室剛一開門就都圍了過去。手術很成功,但莫紹然還是直接被推進了ICU重症監護室。張思辰一刻也沒多做停留,脫掉手術服直接要回警局。十一組的人是打算直接回去工作沒錯,張思辰可是剛做完大手術呀。
衆人想勸張思辰先休息一下,但居然連他們也不敢貿然去和現在的張思辰說話。張思辰的狀态好像和平時一樣冷淡沉默,但好像又有什麽東西不一樣,是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一番目光交流之後,他們毫無義氣可言的把夏嘉推了出去。
夏嘉的眼睛哭得有點腫了,她吞了口口水,拽拽張思辰的袖口說:“辰哥,要不你去睡一會兒吧,案子有我們呢。”
夏嘉今年只有二十三歲,在十一組年齡最小,自然也是最受寵的那個,大家都拿他當自己的妹妹看,就連在張思辰對人的态度排行榜上,夏嘉也絕對能以年齡優勢和讨人喜愛的性格占領榜首。可張思辰這回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說:“不用。”
……
于是除了莫大組長在“偷懶”以外,早上六點不到,十一組整整齊齊的回到警局展開工作。偵訊科的同事已經連夜審訊了三個被抓到的嫌疑人。韓琦抓到的人叫孔辛,是個小混混。他倒是痛快的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但堅稱是受到了熊加的教唆,也是他教自己殺人的。這點韓琦倒是表示贊同,就他手裏那把FN57,一個小混混也買不起呀。而熊加居然也沒為自己申辯,他說自己正在教徒弟,至于侵犯屍體這回事,他突然多了這個癖好不行嗎?同事還從熊加身上搜出了一個迷你DV,上面有前三次的殺人視頻錄像,熊加對此的解釋是錄回去分析以提高孔辛的水平。
被張思辰拿槍指着的人是霍氏集團的大少爺——霍雲翔。霍家是本市上流社會中極有名望的家族,旗下産業頗多。霍雲翔身上沒槍,目前也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與這起案子有關,可傻子都知道霍家大少無緣無故一個人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一定有問題。
還剩下一個打傷莫紹然的人沒有被抓到,由于角度問題,安裝在廢品廠的監視鏡頭并沒有拍到關于這個人的信息,但韓琦指出他開的是一輛銀色奔馳CLS AMG。
張思辰看完DV裏的錄像後先去見熊加。從DV的拍攝角度來看,畫面注重的并不是孔辛,而是受害者,顯然之前熊加對DV的解釋根本不成立,觀看這段視頻的人另有人在。
“是霍雲翔雇的你。”是肯定句,不是問句。張思辰進了審訊室只說了這麽一句,甚至都沒坐下。熊加當然不會回答他,但他一瞬間微微睜大的眼睛還是出賣了他。
張思辰剛出來夏嘉就把霍家的詳細資料交到了他手上,霍雲翔三十三歲,已婚,但沒有孩子,有一個二十六歲的親妹妹霍雲詩,父親霍瑞東仍然掌控者家族大部分企業,父母在他們小時候就離婚了,離婚後母親失蹤。事實上張思辰在十一組資歷最淺,可這個時候莫紹然不在,所有人都自動把他當成了組長。張思辰快速翻了一遍資料就去找霍雲翔。只見霍雲翔正放松的翹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硬是把審訊室的普通塑料椅子坐出了高檔真皮沙發的感覺,手裏還端着一杯咖啡,旁邊坐着的是他的私人律師。
“呦,現在的警察質量都這麽高了麽?如果下次還是你的話,那多請我來警局坐幾次我也不介意。”霍雲翔上上下下把張思辰掃了幾個來回後放肆的說到,但眼裏分明一點贊賞之色也沒有。霍雲翔長得不差,何況“人靠衣裝”,一身高檔的服裝也為他加分不少,可這些看在十一組的眼裏都讓人厭惡到不行,他們這時候才知道自家老大平時“流氓”的有多麽可愛。
張思辰這回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那些屍體上的彈孔恐怕讓你也不太滿意吧。你在她們身上發洩欲望的時候會不會有點掃興?”
霍雲翔還在努力維持鎮定,可臉上的笑容明顯有些僵了。
“請你注意你的言辭,不然我們會告你诽謗!”
霍雲翔攔住了猛地向前探身的律師,說到:“警官,我不是太聽得懂你在說什麽。”
張思辰沒理會兩人,“錄像。”這話是對着單面玻璃後的十一組的人說的。于是陸天銘三下兩下就把錄像接進了審訊室內的電視機。
霍雲翔轉頭看電視屏幕,張思辰則看霍雲翔的反應。霍雲翔眉毛上揚,瞳孔微微擴大,下颚張開,這是性興奮和略微驚訝的表現,看來霍雲翔是第一次看這些錄像。
錄像很快放完了,“你只在孔辛殺人後才過去。”
“這件案子與你妹妹有關。”
“你知道你母親在哪兒吧?”
張思辰只說了三句話,霍雲翔卻早沒有了開始鎮定的樣子。他出了一層薄汗,雙眼大睜,嘴唇緊抿,端着咖啡的手将手中的一次性紙杯捏的微微變了形,連一滴咖啡灑到了他昂貴的西褲上都沒有注意到,另一只手則正攥着扶手,雙腳也緊張起來,腳尖微微踮起。
“對于沒有證據的猜測和與本案無關的問題我當事人有權不回答!”律師這回激動地站了起來,可霍雲翔也沒有精力去管他了。
根本就不需要他回答,張思辰再次無視了兩人直接離開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