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風送爽,漫山的紅葉随風起舞,間雜着鳥鳴鹿呦,五柞宮秋景如畫。山林、溪澗、石道……皇帝和張清堯一點一點重溫着以前的種種溫馨情,事。皇帝仍然心事重重,幾次三番看着張清堯的身影走神,還常常前言不搭後語。
張清堯以為他仍然沉浸在痛苦中不曾恢複,又想到即将的分別,處處溫柔,不料在皇帝眼中那少見的笑容竟是對自由的無限期待。
天色已晚,兩人相攜回了寝殿。這座風景最美的寝宮早就被皇帝改名為“麒麟閣”,送給了張清堯。
皇帝解下一直配在腰間的黑金劍抽出,放在卧榻側伸手便能拿到的地方,。
正寬/衣解/帶的張清堯有些好笑,想要取了挂回牆上,被皇帝阻止:“朕怕有刺客,你來不及起身取劍……”想是顧忌再有厲害刺客,張清堯也就随他去了。
燭火搖曳,龍鳳錦被下兩人赤.身相擁,張清堯鳳目極其媚惑,熱情無比地回應着。皇帝更是毫不保留,剛才在溫泉浸泡的時候已要過他一次,現在仍然yu火熊熊,似乎完全不知疲倦。張清堯沙啞着啜子低語:“悠着點兒,別傷了身子……”
“你就要走了,朕好舍不得……舍不得……”
輕輕一句話,便讓張清堯心軟如綿,任由他為所欲為。不知折騰了多久,皇帝才靜下來,張清堯已是滿身歡.愛痕跡,倦累至極,皇帝親手為他拭去身上的污穢,抱着他細細地吻遍全身,又将他翻身趴俯,吻他的後背腰臀。張清堯昏昏然以為皇帝仍然想要提槍再戰,便閉上雙眼,再次放松身體,然而銷魂的感覺沒有再來,後心處卻忽然一陣冰涼,緊接着劇痛貫穿心髒,張清堯猛然擡頭,皇帝正滿臉淚痕,一手緊握黑金寶劍的麒麟劍柄。
“你……”
“清堯,朕不允許你離開,朕得不到的人,寧可毀了,別人也休想得到!”皇帝咬牙,用力拔出寶劍,鮮血如泉噴湧而出,灑了皇帝滿臉滿身。
“清堯,朕會讓巫師把你的靈魂封在此劍之中,你就永遠不能離開朕了!你的屍身也會和朕同葬于茂陵,生同寝死同穴!哈哈哈哈……”皇帝手執滴血黑劍,雙目赤紅,神态已近乎颠狂。
驚愕與怒火凝固在張清堯目中,想要開口說話卻再也無力吐出一個字,生命随着鮮血的流失迅速消逝……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了皇帝,仰天哭嘯:“清堯……”聲如狼嗥,聞者驚心。
張清堯無聲無息消失于漢宮之中,皇帝身配的黑色長劍從此再不離身。
八個月後,張骞自西域歸來,驚聞變故,失手摔碎本欲呈送兄長的翡翠琉璃酒壺,僅餘八只龍鳳麒麟造型的夜光杯,心灰意冷辭官歸了故裏,夜光杯後貯于張家藏寶閣。
衛青逐漸淡出權力中心,于十餘年後病逝,皇帝命人為其修築陰山形狀墓葬以彰其功,陪葬茂陵。
大漢盛世自巅峰滑落,從此再也不複昔日輝煌。
若幹年後,深得聖眷的光祿大夫霍光向皇帝推薦了樂師李延年,李延年又向皇帝推薦了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世佳人——李夫人。宮中老人皆私下傳言:李夫人兄妹和那位忽然不見了的張先生長得真像……
李夫人紅顏薄命,晚年的皇帝到處求仙問藥無果,又寵信了一位酷似李夫人的美人——鈎弋夫人,立鈎弋夫人之子劉弗陵為太子,霍光為首席托孤大臣,并将鈎弋夫人住所改名為堯母門……而此時的原太子劉據早亦因錦衣繡使江充的陷害,以巫盅叛亂之名迫害至死,做了三十八年皇後的衛子夫亦自缢而亡。此過程中,身為外甥的霍光不聞不問,任其發展,事後才去其兄墓前痛哭祭祀。
邊疆又傳軍情,李廣之孫、李敢之侄李陵奉旨領步兵五千與匈奴十一萬精騎對抗到最後一人,力竭被俘,本欲假降匈奴,擇機歸漢,皇帝卻不顧司馬遷力保,認定他失節,誅李氏三族,逼反李陵。
後元二年春,皇帝駕崩于五柞宮,谥號孝武,史稱漢武帝,葬于茂陵。然而陰差陽錯的是,他生前從不離身的黑金寶劍,并未陪葬,而是被不明原由的子孫将之葬入衛子夫陵墓,位于長白山一隅,與茂陵遙隔萬裏。
麒麟閣則在霍光建議下,改為祭祀之所,供奉了以霍去病為首的十一位于大漢立下汗血功勞的名臣。
滄海桑田,鬥轉星移,兩千年之後的民國時期,有一個13歲的清冷少年,捧着黑金古劍,沿古盜洞進入茂陵。孤寂了兩千年的漢武帝早已見慣盜墓之人,他從來不殺盜墓者,也允許他們随意盜取陪葬珍寶,只要他們答應找到黑金古劍送回。然而無數次的希望并未等來寶劍,墓中珍寶卻取之漸竭。武帝魂魄堅守着生前的固執,無數次放過投胎轉世的良機。
這次進來的小盜墓者與以往不同,似乎并非為錢財而來,随着他走進寝宮,一種等待了兩千年的熟悉感漸漸逼近,那是張家族長身上特有清冽之感!
武帝的魂魄飄蕩到黑衣少年頭頂默默注視,只見少年平靜地看了一眼并列安放的腐朽棺椁,将懷中長條形包袱上的布解開,一柄泛着烏光的黑色長劍赫然出現。
“朕的劍!清堯!”帝魂陡然現身,與此同時,黑金古劍中也冒出一道飄渺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掌揮向帝魂:“劉徹你個混蛋,枉我如此信任你,想不到說實話的後果是被你親手所殺,我死不瞑目!”
帝魂被他一掌扇得飄散開來,又迅速聚攏:“張清堯,你好大膽子,敢打朕?”
“打你又如何?你如今還不是孤魂一個?”
“你放肆!”帝魂不甘示弱也出手了,和張清堯的鬼魂拳來腳往,只見兩道煙影不時聚成人形,挨了一下又散亂開來,招式毫無章法,頗似街頭混混打架。然而兩者拳風所到之處,陪葬物紛紛碎裂,輕微的咔咔聲響起,墓道磚石竟也有碎裂的預兆。
黑衣少年左躲右閃,卻難免被狂飚波及,不一會兒,□在外的肌膚便鮮血淋漓,怒喝道:“別打了!”
然而兩只鬼誰也沒聽他的,只顧打得起勁,少年皺眉,一把抓起黑金古劍揚聲叫道:“你們再打,我就把這柄劍送回張家!”
“不可以!”兩個急切的聲音同時沖入耳膜,兩道鬼影也立即住手,卻止不住沖勢撞在一起,混成一體,其中一個高廋的似乎想分開點距離,被頭戴皇冠的緊緊包圍住:“別走!清堯,朕等了你兩千年了……”
張清堯的影子沒有再動,武帝圍着他一圈一圈地繞着,卻對黑衣少年說:“我們不打了,再不打了。你也是張家人吧,謝謝你,朕的陪葬品不多了,你盡管都拿走,只除了這柄劍。”
少年看了他們一眼,似乎相信了他的話,撕開中衣把身上的傷口一一裹好,然後看看滿地散落的枯骨——漢代皇族死後皆身着金縷玉衣,想必是被盜墓賊将二人拖出棺椁剝去玉衣才會這般凄慘。少年一聲不吭地蹲下,把已混在一起無法分清誰是誰的骨頭一一撿起,全部放入保存較好的那具棺中,再将黑金古劍放入其中,推上棺蓋。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走了,外面也有人在等我。你們別再打了。”
張清堯推開帝魂飄過來:“等等,你和你的朋友不計前嫌讓我們團圓,做為回報,我要告訴你一些只有張家族長才能知道的秘密。”
張清堯一直說了兩個時辰,期間帝魂一直圍着他打轉,被張清堯一次次揮散,又一次次聚起。不耐又欣喜的樣子讓少年暗中好笑,面上仍然沒有一絲情緒流露。
天色即将亮起,張清堯鬼魂煙霧中的黑色戾氣已淡化成和武帝一樣的銀白色,少年也起身離開茂陵,身後鬼魂的對話飄入耳中:
“枯等兩千年不投胎,你後悔嗎?”
“永不後悔!”
“我也是。”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看原創的讀者到此結束。尾聲是與正文相關的。
☆、尾聲
尾聲:
夜晚最後一絲清涼逝去,炙熱的陽光灑滿全身,吳邪揉着眼睛坐起來,發現悶油瓶也難得地和自己差不多時間醒來,黑眸中還帶着一絲迷茫。吳邪一邊回味夢中張清堯和漢武帝連袂揖別時的神情,一邊拉過悶油瓶明顯被自己壓麻的胳膊輕輕揉捏:“小哥,你相信有托夢這回事嗎?”
悶油瓶點點頭,示意他望向西邊天際,那裏,湛藍的天空中有一片雪白的雲正在漸漸變淡消逝……
山腳隐隐傳來游客的喧嚣:快看,那兩朵雲像不像古裝的人?左邊那個,頭上突起的一塊還有點兒像皇帝冕冠!!
風吹雲散,悶油瓶拉住還在望天發呆的吳邪:“他們這回真的走了,我們也回家吧。”
“恩,回家!”
(番外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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