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經過剛才的電話,唐維鑫的情緒明顯沒有那麽激烈,坐直了身體像是在談判桌上一般:“那麽,我收購的可就不止是你剛在這裏站穩腳的那家公司了。還是那句話,四年前的事情我不介意再發生一次,現在的我也更容易做到,而且這次可不是商業聯姻,以及長春的求情那麽便宜你。”
直視唐維鑫淩冽的目光,想想四年前,眼前這個回國參加自己爺爺葬禮的小年輕,因為巧合被方長春冒死從一群小混混中救下,之後為了能和救他的人在一起,掀起了多大的風波:讓自己輸光財産,家族生意受到危機,向他父母出櫃鬧得人盡皆知,用接手唐氏為代價換得和方長春在一起,然後拿着足以讓自己在監獄裏過完後半生的違法證據要挾自己,至今都還記得那個青年跟窮途末路的自己攤牌時,那種對自己的冷酷和恨意與對方長春強烈的占有欲。還以為青年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結局卻是一場商業聯姻:自己與另一家公司老總的女兒結婚,換取家族生意的起死回生。他已經過了三十,為了心中的那個人,他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更是和那個人心中最初的形象漸行漸遠,難道真的像方長春說的那樣,那已經不是愛,成了求而不得的執念。至于那個和他結婚的富家小姐,更是讓他陷入麻煩,哪怕雙方明知是逢場作戲,卻還是不斷牽制着自己,都是眼前這人弄的吧,就算是不會進監獄,也會制造出無形的監獄。可是,現在的他想擁有方長春,就像那十年間一樣,方長春總是在自己目之所及的地方,這讓自己知道哪怕方長春只是個替身,也會心安,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中,而不是被別人控制。
“我有個要求。”
“如果是見他的話,我想沒這個必要,你覺得我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看見麽,想都別想!”
“我——”
“我該回去了,這飯還是你自己吃吧。”這話既是唐維鑫的臨別語,更是對周揚的忠告,
“周揚,你還是留不住,注定是在失去。”周揚定定地坐在那裏,看着緊閉的門低語。
唐維鑫回到家,兩人都沒提自己見過周揚的事,不過對于唐維鑫回家提前了不止半個小時的行為感到詫異,随後便是緊握着鍋鏟質問一進門洗完手,就笑嘻嘻地坐在餐桌前用手吃菜的唐維鑫:“你又消極怠工了,是嗎?”
唐維鑫擺擺手,示意他不要這麽大動幹戈,站起來走過去摟着方長春的腰轉身料理還在溫火的雞湯:“你總是讓我工作工作的,很傷我脆弱的心髒啊。”說着還把一只手放在胸膛的右邊。
“那是肺,二貨,演技一點都不過關。”然後嘆口氣,方長春繼續說:“不是我要這樣,只是答應過你母親,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總是這樣。”
“長春,你嘆氣了哦,我不是說過了麽,我有分寸,不像某人連上下班的時間都不知道。”
方長春沒有計較擁着自己的男人再次揭短,順勢靠在他的懷裏,側臉貼着那“脆弱的”心髒,聽着規律有力的跳動聲,見過周揚的那種難受慢慢消散殆盡,“維鑫,有你真好,真好。”
“我也是。”唐維鑫低頭輕吻他的額頭,抱緊懷裏的人,兩人再也沒說什麽,靜靜地等着火上散發香味的雞湯,享受着屬于兩人惬意的寧靜。
方長春頭疼地看着手機不斷發來的同樣內容的短信,盡管自己設置了黑名單,但對方總是有好多個號碼一樣不厭其煩發短信,幹脆手機調成震動扔在沙發上,想想不夠又把抱枕壓在上面,轉移陣地去了卧室挑自己第二天晚上去唐維鑫爸媽那裏穿的衣服。
唐維鑫在陽臺澆完花回到客廳沒看到人,不用想都知道人去了哪裏,笑了一下:“唉,每次都是這樣,頭天就開始準備,強迫症也就在這件事上發作,我總是被冷落的那個啊。”嘴角卻是上揚的,然後拿過躺在沙發上的抱枕抱在懷裏,正好方長春手機發來一條短信,嗡嗡地聲音引起他的注意,拿過來還亮着的屏幕上端顯示有十幾條短信未被閱讀,有點奇怪方長春的反常,因為方長春習慣清除手機裏面多餘的短信,只留下自己的,堆積這麽多還真是少見,就鬼使神差地解鎖,打開信箱看到一列不同沒有備注的數字發來的短信,打開剛來的一條,不禁眉頭一皺:
【我在井上軒的清風閣等你】再打開兩三條,不同的只是號碼,唐維鑫點開删除又改變心意,起身找在卧室裏不斷換裝卻總是不滿意的方長春。
唐維鑫推開卧室門,剛不悅地說了個“長春,你”,就被眼前的美景禁了聲:方長春只穿着一件白襯衫,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修長大腿,站在衣櫃前,一臉的糾結,他眼中醞釀好的怒火頓時由紅色變成了幽幽綠光,牙齒也默默地磨起來。被看的人毫無自覺,聽到動靜還指着一排衣服,懊惱地問着唐維鑫:“維鑫,你說我穿什麽好,這件?這件?還是這件?”沒有人回應,方長春看向他,滿臉疑惑。
唐維鑫嚷了句“穿件衣服出來,有事跟你說。”,見方長春更加疑惑,又語氣不善地加了句“快點!”,然後摔門而去。留在原地的方長春腦海中頓時冒出個巨大的問號:腦抽了?撈起穿衣鏡前剛才被嫌棄太過休閑,會被人看做是太不重視太散漫的咖啡色休閑褲,無意間擡頭看見鏡中的自己,上下打量一番,心中了然:嘿嘿,小色鬼!
唐維鑫把手機當罪證一般擺在茶幾上,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重新拾起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要不是情況特殊,不然早把他壓倒給辦了,自己血氣方剛的,又是來自愛人的誘。惑,有些事哪是說克制就克制的了得。
方長春穿好衣服出來見唐維鑫臉色不善,又瞧見茶幾上的手機,頓時明白這人抽風的原因,撇撇嘴,走過去坐在單人沙發上保持沉默。
“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
“你和周揚在聯系?”陳述語氣的疑問句。
“……你說呢?”扔燙手洋芋,我燙死你。
“好,很好,那你這挑衣服是打算去見他,你——”唐維鑫看着方長春對着自己的眼睛,感覺到自己被無數閃着寒光的刀子擊中,成功讓他噤聲:玩笑開錯,觸地雷了!
“說啊,不是挺能說的麽。”方長春瞪着抽風抽大發的人。
“……好,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可是,你不能不告訴我,你那天答應過我的,我很生氣。”唐維鑫開門見山的說到。
方長春起身坐在他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我和你說什麽,你別瞪我,還瞪,來勁了是不?”捏着他的鼻子搖了搖,方長春笑笑地說:“反正我又不去見他,跟你說不說都一樣。維鑫,我三十了,又比你大,也是男人,有些事總不能讓你替我出面,替我擔心,我也能做好,你要相信我。”
“我明白你說的道理,可遇着事了,還是不高興。”
“我知道,可你總得對我有點信心。”見唐維鑫臉色,方長春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說:“維鑫,我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
“周揚約我去吃飯,你說怎麽辦?”
“……”
“說啊,我等你回話呢。”
“去,這是最後一次。”
“嗯,都聽你的,你跟他約時間,我去看看我明晚穿什麽好。”方長春起身不再理會已經被自己順好毛的人,繼續自己未完成的事業。
【下午六點】回好信息,很快就收到回複【好,我等你】。唐維鑫看看時間,恢複痞子模樣走進卧室,直盯着愁眉不展的人。方長春倒是沒心思管站在身後的人,不停地在鏡子前面比劃着一套藏青色西裝,直到身後的人從後面擁住他。
“喂,你又抽什麽風?別亂摸!”
“我想看你剛才只穿白襯衫的樣子,你再穿給我看呗。” 唐維鑫耍賴地說到,雙手不規矩的到處游走。
“想看時裝秀,找旗下公司裏的模特去。”方長春瞪一眼在鏡子裏同樣看着自己的唐維鑫。
“他們哪有你好看,你看着細腰這腿這嘴這——嗯唔——唔——”方長春扔下衣服,轉身捂住那張不正經的嘴,“你給我出去,除了瞎搗亂,每次都指望不上你。”
唐維鑫拿開捂着自己的手,一手摟着方長春,笑眯眯地把人困在懷裏,“誰讓你每次都這麽緊張的,就是去吃個飯,又不是咱倆結婚。”
“……你這張嘴真該找針線縫起來。”
摸摸自己的嘴巴,唐維鑫狀似思考了一下,微微低下頭看着掙紮的人說到:“針線就算了,這樣讓我閉嘴不瞎搗亂才是最好的辦法。”說完,深深深吻上了他,實施自己被迫取消的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 傻傻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