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我。”
女子幽幽的目光哀怨又悲涼。
“不能怪我!我沒有更多的選擇!”
“把我的心還給我……還給我……”
“不可能!”
夙夜尖叫一聲,他後背大汗淋漓,濕透了中衣。
這是他第一晚的噩夢。
驚醒了門外的燈籠與腳步聲。
“請問夙君有何吩咐?”終于有人試探性的問了一遍。
“退下!都給我退下!”
夙夜沒有開門,蜷縮的身體輕微的顫動着,他擦了擦額角上的薄汗,左手按住發熱的胸口,底下有什麽東西在狂跳不止。
心有餘悸。
他騰出右手捂住眼睛,難掩悲傷,像只受傷的小動物把自己埋在被窩裏。
人在愈是脆弱之際,便愈是渴望得到拯救。
其實他騙了渡霜,哪有什麽鳳凰涅槃後第七天的血能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的說法,不過是為了讓那人信以為真急急忙忙編造出來的謊言。
天下間哪有這麽好的事情,要是有的話,就不會有這麽多後悔人了。
除了以命換命和重塑元神這種逆天而行的禁忌之術,根本不可能讓恬如還魂。更何況,閻王會放人嗎?
夙夜掖緊了錦被。
既然救贖無效,那他只能自救。
該結束了。
有關于那人的一切。
第二天。
夙夜擺脫了所有人的視線,只帶上渡霜給予他的最後一份禮物回到了梧桐林。
灰蒙蒙的天空下了一場雨。
雨水不急不慢的打在他身上,他也不躲,只是一個勁朝前方走去,
夙妄止在梧桐林,他打着傘,獨身一人站在岸邊上,望着圈圈漣漪陷入沉思。
“叔叔。”
夙夜走了過去,他低着頭單膝跪下,眼睛被滑落的水珠模糊了視野。只有在沒有任何外人的時候,他才會喊他叔叔,那個承擔起鳳凰族命運的人。
夙妄止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我讓叔叔失望了。”額頭抵在潮濕的地面,雙手握緊成拳,夙夜咬了咬牙,又道:“我辜負了叔叔的培養。”
夙妄止的用心他一直知道。
不過當時趁着年少輕狂,所以不知輕重,滿是深情的追求那個人。
他以為能強求的。
他也以為會有後路的。
夙妄止看了他許久,把傘遞到面前,擋去了落在小鳳凰身上的雨水。
“不錯,總算沒有給夙家丢人。”
夙夜保持着姿勢一動不動,耳邊沉默了一會兒,又聽到夙妄止說:“我當時生怕你熬不過去,若是夙家再不能出個争氣點的話,這個擔子怕是要落到朝家手裏。你大姐心解和二姐心語性子剛烈,定是受不了這個氣。”
夙夜聽到此立刻擡起頭,便對上了夙妄止那雲淡風輕的眼神。
他的叔叔,究竟是個什麽人。
是不是他今天會回梧桐林,也在預料之中。
夙妄止猜到他所想,道:“我辛辛苦苦花了幾百年栽培的人,豈會說放棄就放棄。”
“叔叔……”
“我的生死劫要到了,所剩的時日不多,遲點我會把天書殘頁交給你保管。”
“生死劫?”
太突然了。
他一下子給不出什麽合适的反應。
夙妄止半蹲下擡起他的臉,手指細細擦走臉上的污垢,“以後你可以随意出入鳳凰枭,不用像上次那樣,把她吓到了。”
一針見血的戳破了他的心虛,幾乎是一瞬間就變了面色。
啧。
他以為可以瞞天過海,殊不知一舉一動皆在夙妄止的眼裏。
對方明知道他拿走了朝歌的命石,不但沒有怪罪,相反默認了他的做法。
這是為什麽。
夙夜不敢細想。
北海。
“咦?夙夜你怎麽來了!” 敖棽揉了揉熬了半個月的黑眼圈,确定沒有看錯人,眼底亮了起來。
“太久沒見你,過來看看你。”
“哎,之前都抽不出時間去送你,我以為你生氣了。”敖棽指了指滿桌的奏章,“我現在整日盼着大哥能快點好起來,不然真撐不下去了。”
“大太子自有天相,他會沒事的。”夙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說待我出來給我備好了冰壺清酒嗎?”
聽到冰壺清酒,敖棽彎了彎眼睛,“今天不談公事,哥幾個跟你好好喝一下。”
一收到敖棽的千裏傳音,玉折蘭是最快到北海。
“你們是認真的?”玉折蘭驚恐的看着敖棽拿出冰壺清酒,不敢相信的再問一遍,“你們真要喝這玩意?”
“钰冥怎麽還不來呢。”敖棽倒滿了一碗酒,“這碗可是待會兒罰他的。”
“冷靜!我覺得我們可以換個……”玉折蘭還沒說完,夙夜自己滿了一杯喝了起來。
敖棽投了個得意的目光給玉折蘭,接着和夙夜兩人喝了起來。
滾犢子……
玉折蘭心裏默默罵道。
等下收拾殘局又得輪到他了。
钰冥趕來的時候,敖棽已經抱着房梁柱唱歌。玉折蘭單手撐着頭,他被夙夜連哄帶騙灌了大半碗之後,酒氣暈開了臉頰的通紅,連眼神都迷離恍惚。
“來,這可是就給你的!嗝!”夙夜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個不留意,重心不穩的整個人趴在桌子上。
“哐”的一聲,盛着小食的碟子打翻了好幾個。
钰冥覺得太陽穴疼。
他對柱子打了一掌,敖棽便從頂上摔了下來,迷迷糊糊的躺在地上喊疼。
“來人!”钰冥一手拉起他,又拎起夙夜,“把他們兩個送回房間去。”
夙夜的酒醒得很快。
還有伴随而來的頭痛欲裂。
他袖口散發着濃郁的藥香,那是用于醒酒的氣味。
輕輕推開房門,整個皇城鴉雀無聲。
敖安因為受到了刺激,導致性情大變,為了防止誤傷他人,北海龍王只得忍痛把他放逐到深海。
自從那次事情,北海加強了警備,到處都是巡邏的守衛。
夙夜把影子藏好,他對北海很熟悉,雖然戒備森嚴是棘手了點,但還是難不倒他。
深海裏悄然無聲,夙夜甚至能聽到自己急促不安的呼吸聲。
一枚燕尾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擦過他的發梢,小鳳凰側了側身子,落下了幾縷青絲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幾枚燕尾镖接着從各個方向沖他而來。他本來就不擅長應付這些,自然挨幾下。
就在他準備念動咒語時,一個人走了出來。
他面如死灰的盯着他,瘦削的身形好似只要輕輕一碰,就會支離破碎。
“是你啊。”敖安看到他,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皮肉不笑。“趕緊離開這裏吧……不然我……”
“太子妃葬在哪裏。”
“你什麽意思?”敖安浮出一絲怒意,擺出一副時刻準備攻擊的姿态。
“再給我一點時間,全部都會恢複原來的樣子……”
“什麽?”
“你要答應我,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要發誓絕不能說出去。”夙夜緩緩靠近他,“如果你想恬如活過來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朝歌的故事是BE,所以沒有任何個人番外……他或許會在《情困》走個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