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神
尖利嘶啞的聲音劃破天際,消瘦的手臂高高舉起了死神的鐮刀。
“啧。”
“怎麽了?”
“電話斷了。”緣齊盯着手機,腦子裏回憶着剛剛電話裏所聽見的東西,“還有多久才能到?”
“大概十七分鐘。”
“太慢了。”人的死亡可以連一秒鐘都不到,“他消失的地方,附近有水嗎?”
“什麽?”
“公園?湖?這些東西那附近有嗎?”
“額……我想想,”随行的警察顯然不是很熟悉,“我記得那裏似乎有一個公園,但是不大,湖之類就不知道了,抱歉。”
“直接開去公園,用最快的速度!”電話斷掉之前,他聽見了人們的談話聲,悠閑而又緩慢,附近沒有車,也沒有急促的腳步聲。霖雨不會主動挂掉電話,如果他是在公園,那麽他們應該是在有水的地方争執,因為緣齊聽見了小孩把石頭扔進水裏的聲音,非常近。
此時的公園裏,有一個老人家正滿臉驚恐的坐在長椅上,她看見兩個活生生的人消失在原地,雖然年紀大了,但她十分清楚自己并沒有癡呆。
“球球!球球!”老人家有些慌亂地喊道。
“奶奶,”小孩歡快地跑了過來,“剛剛我看見有兩個人……”
“別胡說!現在就跟奶奶回家!”她害怕神魔會傷害自己的孫子。有些人相信科學,所以鬼神只是心理在作祟,而有些人相信神靈,所以很多事都變得順遂應當。
消失的兩人已經離開了公園,女孩帶着霖雨來到了一處破舊的樓房,周圍有許多沒有及時清理的垃圾,或許還散着難聞的氣味,但霖雨聞不到。
他們走上了頂樓,這裏只有一間屋子。拉開房門,入眼的只有幾件普通簡單的家具。
“你想要做什麽?”
女孩蒙住了他的眼睛,将他帶回了現實。
“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她拉着套在霖雨脖子上的繩索朝屋裏走去。在狹小房屋的深處,有一張劣跡斑斑的床,大概有一米寬,床單是藍色的,枕頭套是灰色的條紋圖案,上面還有褐色的污漬。
果然,有顏色的世界才是最好的。
床上拷着一個有些像人的生物,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的灰色皮膚和凹陷下去的鼻子眼睛。
“這是我的愛人,他快死了。”女孩走過去,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着,“你可以救他,也只有你能救他!”
男人的牙齒非常尖利且密集,退化的眼睛和鼻子以及灰色的皮膚,都讓霖雨想起了另一種生物。
“為什麽你認為我能救他?”
女孩的臉上布滿淚痕,她看起來蒼老而脆弱,“你的身體裏包含了太多能量,我想,如果他吃了你的肉,應該就能好起來……”這是一個快要崩潰的靈魂。
繩子的另一端被綁在床柱子上,雙手也被綁在身後,想要逃脫很難,更何況面前還有一個拿着刀的女孩。
現在霖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緣齊能夠盡快找到自己。
“為什麽他會變成這樣?”
女孩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說道:“這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獵狗和獵人,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被人打得很慘,像一條可憐的流浪狗,我救了他。”
“但我只是為了給我的獵狗找點食物,你知道的,獵狗需要喂養,否則它不會聽我的。”
說到這裏,女孩似乎回憶起了美好的事,“我們從那個時候認識了,然後順其自然地,我們成了情侶。睡在一張床上,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生活很困難,但心裏很滿足。”
“後來,”淚水止不住地滑下,血絲在眼白裏顯得十分猙獰,“我出去為獵狗尋找食物,卻碰到了意外,我差點就死了,但那個時候,他卻跑了出來。”
“真是個蠢貨!他竟然一直在偷偷跟蹤我。”
“他知道你做的事?”霖雨問道。
“是的,他知道我在殺人。”
女孩将臉貼在那人的手臂上,緩緩閉上了雙眼,“那晚我們都受了傷,他幾乎快死了,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我将他轉化成獵狗……”
“……為什麽你不帶他去醫院?”
“醫院?沒用的……傷他的根本不是人類。”
女孩站了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了盤子,“之前他一直好好的,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他變得越來越虛弱,我得做點什麽。然後,我發現了你,你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你聽我說,就算他吃了我的肉也不會好起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女孩拿着刀一步步逼近,白色的盤子在陽光下泛起光輝。
“他已經死了。”
“閉嘴!”
尖利嘶啞的聲音劃破天際,消瘦的手臂高高舉起了死神的鐮刀。
霖雨閉上眼,只聽見清脆的響聲……
“劉局,沒有看見霖雨和那個女孩。”
“去問問附近的人。”
幾人已經到達了公園,然而這裏只剩下陌路的男人和女人。緣齊站在水池邊,緊緊盯着這片平靜的水面。
當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灰色,連聲音也若有似無,緣齊才發現可尋的蹤跡。
“聰明的小孩。”男人彎起嘴角,朝着一個方向跑去,他甚至來不及告訴劉局等人。
灰色地面上,數十只獵狗蹲成一條線,它們在地上摸索着什麽。緣齊細看去,那是一些深黑色的圓點,這應該是霖雨故意留下的血跡,因為它們的間隔幾乎相同。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耳邊傳出清脆的破碎聲。霖雨睜開雙眼,看見滿臉驚恐着倒下的女孩,她胸前的衣服染盡了紅色的花朵,纖弱身子撞在床欄上,随後倒在了深色的地板上。
體溫在逐漸降低,再過幾分鐘她就會完全死去,和她的愛人一起。
“你是誰?”
有人進去了這個房間,并在危急關頭從死神的手裏救下了霖雨。這個男人穿着老舊的皮鞋,深色西裝褲和一件微厚的風衣,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耳邊的碎發。
霖雨在昏迷前,只來得及看見他耳朵上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