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珞雩喝醉之前
——在珞雩喝醉之前,星頤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女生。
距離珞雩“告白”那天已經過去兩周了,星頤總覺得氣氛尴尬到爆炸,每天都提心吊膽的。
珞雩說完之後就能低了下文,扯過被子就睡了起來,睡了一覺起來後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該幹嘛幹嘛,吃嘛嘛香,星頤都懷疑她那天中了邪。
既然珞雩沒什麽反應,自己也不好總是在意。為了避免更尴尬,星頤也只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甚至是她為什麽說許世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原因都不知道,也不好問。
不問就不問,就當她撞了鬼中了邪,一時說的胡話。
許世在元旦那天就回了清禾,星頤也再也每從珞雩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她們的生活又恢複到了以前那樣,星頤下了班回到家就有人做好飯等着她。
她總是望着珞雩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穿着圍裙認真的洗碗打掃衛生,要不就是利索的切菜,颠勺,如果她以後成為人妻,她的丈夫應該……嗯……很幸福……
“想什麽呢?”
珞雩脫下圍裙放好,出來就看見星頤一臉呆不拉幾的樣子看着自己。
星頤回過神來,尴尬的搖搖頭,發現文檔上一片亂碼,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手壓到了鍵盤。更無語的是亂碼竟然自己狂飙了四頁半!
“你先去洗漱吧,我還有一點工作。”說完星頤抱着電腦去了客廳。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忙不了多少工作,嘴不能閑着。星頤坐在地毯上,打開了電視,找了個電影,拉開抽屜找了零食還開了一瓶旺仔。萬事俱備,就差開始工作。
還有一個月就要到大年三十了,現在街上一點兒年味兒都沒有,還硬是要寫新年方案,哪裏來的靈感?小時候過年的事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只好從動畫片裏找找靈感。
浴室裏的水流聲停了,星頤知道她洗完了,低頭看看,薯片吃了一半,方案一個字沒寫。
算了,明天再說吧,想不出來就想不出來,幹嘛這麽虐待自己。
“工作做完了?”珞雩擦着頭發問。
星頤把電腦關了放進電腦包裏,擺擺手說:“不做了,做不出來!”
珞雩看見一桌子零食殘渣忍不住笑了起來。怪不得沒心情工作,零食就纏住了她哪還有什麽心情思考。
桌上還有瓶旺仔,睜着倆大眼睛笑嘻嘻的盯着自己,她拿起來發現裏面還有一半,無奈的說了一聲:“真是浪費!”
珞雩抱着抱枕縮在沙發裏,電影裏的白雪公主不顧小矮人的勸告吃下了陌生人給的蘋果,然後,被毒死了。
果然,聽人勸,吃飯,不聽勸,吃席!
白雪公主暈倒在地上,蘋果滾遠了,她咽氣了。
珞雩感覺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一陣涼意瞬間籠罩全身,從腳尖到指尖,從脊髓到心口。白雪公主被蘋果毒死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的吧。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
星頤從浴室出來,珞雩在沙發上縮成了一團。
“你冷啊?”
珞雩沒動,只是“嗯”了一聲。
星頤去卧室拿了一個毛毯,來到珞雩身邊給她蓋上,也給自己蓋上。
身體開始保留一點溫度,星頤身上很暖和,她忍不住往她身上湊了湊。
“真暖和。”
“你是不是得吃中藥補一下,總是這麽涼你會生病的。”
珞雩的眼睛落在那群小矮人身上,他們圍着水晶棺材哭泣着。
“你說,有沒有水晶棺材?”珞雩枕在星頤腿上問。
星頤皺起眉頭想了想說:“不知道,應該有吧。不過,有錢能使磨推鬼,迪拜富豪都有一輛黃金打造的車,那為什麽不會有一個水晶造的棺材呢?”
“可能……沒有那麽大的水晶吧。”
“沒那麽大的水晶?”星頤恍然大悟,對啊,接着又說道:“那就粘也得粘出一口棺來!”
“可以,粘出來給我用。”
珞雩說的有氣無力的樣子,好像真的是彌留之際。
星頤生氣的朝她的後背拍了一巴掌,教訓了她一頓:“快過年了說什麽話呢,年紀輕輕的不要說這種話。世界這麽大,這麽……精彩,你不得好好的評頭論足一番啊!人家都想長命百歲長生不老,你這倒好,想着睡棺材!呸呸呸!不吉利!”
珞雩忍不住笑起來,身體也暖和了一些。她坐起來靠着星頤,就像貼在了暖氣片上一樣暖和。
星頤伸手拿起那罐沒喝完的旺仔,結果手一輕,成空罐了。她疑惑的晃了晃,确定沒有了。她想不起來了,自己剛剛是喝完了嗎?
“我記得我沒喝完的呀?”
“嗯?你不是喝不完不喝了?”珞雩歪頭問。
星頤晃着空罐子驚訝地問:“你喝了?”
珞雩靠在沙發上嘿嘿一笑:“我以為你不喝了,剩下浪費。”
“開什麽玩笑,旺仔我能喝不完?給我一工廠我也不嫌多啊!”星頤把空罐子扔進垃圾桶誇下海口。
“那我再給你拿一罐去,我買了兩箱放廚房下面櫃子了。”
說着珞雩就要掀了毛毯去拿,星頤連忙攔住她,“別去了,不喝了,明天再喝吧,今天營養過剩了,明天再補充。”
珞雩只是笑笑,星頤靠在沙發上,靠在她旁邊。珞雩感覺自己有點兒沒有力氣,不知道是不是着涼了,就想懶一會兒。
她動了動身子,把頭靠在星頤肩膀上,一會兒又往上挪了挪,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歪着頭看電視。
頭發撩的她脖子癢癢的,以前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肢體接觸,總覺得別扭到天地洪荒。就連和許世在一起的時候也從不過分親昵,她總覺得不合适。
珞雩像一塊吐出來的泡泡糖似的摳都摳不下來,星頤也就随了她去了。可能是習慣了吧,她黏在自己身上也不怎麽反感,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樣挺舒服的,挺好的。
七個小矮人出奇一致的同意把白雪公主賣給了一個喜歡美麗屍體的王子,也不問他帶回去做什麽就揮手告別了。
可能王子只是單純的看上了這口——粘起來的棺材,就像買珠還椟。可能他也不好意思把白雪公主還給小矮人,總不能讓七個小矮子扛着一具屍體滿森林的轉悠吧。讓人看見了肯定會被說他們是盜墓者偷了屍體,然後解釋一番後知道了水晶棺材,結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子有一個水晶棺。
額……聽起來有些胡說八道,但,誰都不是王子,誰知道呢?
王子沉陷于公主的美貌,如果棺材裏躺着“幹屍2號”估計王子會快馬加鞭的該幹啥幹啥去吧。果然,什麽王子都是外貌協會。就比如自己,外貌協會會長兼骨灰級VVVIP金牌會員。
她知道自己顏控花心,可沒想到現在竟然這麽猖狂,連女生都不放過。要不是怕疼,怎麽着也得抽自己倆大嘴巴子,外加罵一句:呸!顏狗!
只是越看越不對勁,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就是感覺不對勁,哪裏都不對勁。竟然比和許世在一起的時候都舒服,自然和開心。
完了完了,可能是她太想許世了,可是清禾太遠了。
大英子最近神出鬼沒的,公司裏都很少看見她,有些什麽心事兒想找她說說都難。好不容易在下午茶的時候看見她一個人鬼鬼祟祟的上了天臺,星頤後腳跟過去,想看看她最近到底在密謀什麽!
“大英子!”星頤喊了她一個愣怔,吓了她一大跳。“你最近鬼鬼祟祟的是在密謀什麽?”
大英子哈哈一笑,“我哪能密謀什麽,只是最近在考慮過年要不要回家,回家沒兩天就得回來了,在路上又要耽誤很久,我也不想體驗春運的恐怖!但是過年怎麽能不回家呢,所以在糾結。”
“也是,我也在糾結要不要回家。”星頤坐在天臺的沙發上,今天不算冷,只是有些陰天。
大英子納悶,問道:“你有什麽好糾結的?你家不是很近嗎?就在隔壁……省。”
“隔壁?呵呵,雖然靠着,但是一個東頭一個西頭,都快趕上長江長了。”
“哎!可別這麽說,長江不背鍋!”大英子打斷她。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星頤朝後仰去,一朵挺明顯的烏雲飄過去,大英子躺在旁邊問。
“什麽原因?珞雩嗎?”
星頤一驚,歪頭看了她一眼,還納悶她怎麽知道的。仔細一想,也是,現在珞雩住在自己家裏,自己要是回家了,珞雩又得自己一個人了。
大英子晃着腳想着,“那倒也是,以前她怎麽過的年啊?”
“仝瞳說她們都是找好幾個不回家的人一起過,吃完飯之後想回家的回家,想去玩的去玩。”
“幹脆,你帶她回你家算了!”
大英子突然坐起來把星頤吓夠嗆,星頤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仝瞳從來不邀請她去她家就是因為怕珞雩看見她爸媽不自在,我怎麽能帶她跋山涉水的去紮心呢?太沒有人性了!再說了,她每天都給我做飯吃,我下了班回到家就可以洗手吃飯了,吃完飯我收拾收拾桌子掃掃地,她就把廚房全都打掃出來了。自從她來了,家裏的衛生我很少插手,零食沒了也都提前補。要是再這樣,就太喪盡天良,喪心病狂了。”
“這麽好?太幸福了!”大英子露出一臉羨慕的表情說:“要我說,幹脆你倆在一塊兒得了,反正那個什麽許世一年見不了兩次,還不如珞雩呢!”
心髒突然跳的厲害,厲害的連帶着腦子都有點兒懵。
“問你呢,你幹什麽呢?”大英子剛才吧啦吧啦的說了那麽多沒有反應,扭頭一看,星頤啥也沒聽進去,一直在想入非非。“你該不會……真的喜歡她吧!”
大英子悄咪咪的湊過來一臉奸詐的笑着,星頤慌張的別開臉,強裝鎮定:“瘋了吧,怎麽可能,說什麽胡話呢!”
“休想瞞住我,知道我是誰嗎?”大英子突然坐直身子,嚴肅的說:“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蟲,腦袋裏的小病毒,心髒是另一個你,你什麽想法我都知道!”
星頤別扭地看着她,像是得了什麽大病。
“你要是有病呢,就告訴我,我不光出力,我也出錢,沒事的!”星頤揣着手別過臉一幅良苦用心地勸到,氣的大英子給了她一巴掌。“哎!不疼!”
“你才有病呢,你是真的有病!”
“要是珞雩不在我家住我就回家過年了,那我今年裏不回家了,你回嗎?不回我們一起過年吧,熱鬧!”星頤問大英子。
“算了吧,不打擾你們兩個約會,我才不要當電燈泡,真是的,浪費我感情!”
大英子拒絕了她的邀請,本來都起身要走了,轉了一圈又回來趴在星頤身上悄悄地說:“說真的,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對珞雩……有意思?”
星頤翻了個白眼兒,一口回絕,她不相信自己喜歡珞雩,也不相信自己會喜歡女生。就算自己再顏狗,應該也不至于吧……
見星頤猶豫,大英子又打着排憂解難的旗號八卦道:“和珞雩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很開心?”
星頤皺起眉頭揣緊了手,提防地看着她:“你想幹嘛?”
“你說啊你說啊,我又不告訴別人,說嘛說嘛,是不是很開心?很高興?”
“還行吧。”星頤随便說了一句。
“是不是和她坐在一起靠在一起睡在一起抱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
“這是什麽破問題啊?你在胡說什麽?”星頤不可思議地看着大英子,她真的是有什麽大病。
大英子阻止她的轉移話題,賴在她身上一個勁兒的撒嬌:“你說呀你說呀,這只是個普通問題,你盡管回答就行!”
星頤真心覺得她有病,還病得不輕,“嗯,還行。”
沒想到大英子驚聲尖叫哈哈大笑起來,拍着手興奮的像發現了新大陸。
“你承認了你和她睡了也抱了!”
星頤扶額,連連嘆氣,長這麽大就沒這麽無語過。“我沒和你睡過嗎?我沒抱過你嗎?我沒和你坐一起嗎?你是傻了嗎?”
“星頤,你是真的。”
“真的什麽?”
“你說呢!”
珞雩公司有應酬,喝了一些酒,加上身體本身不太舒服,回來的時候整個人暈暈沉沉的。
代駕把珞雩送到樓下,珞雩忍着劇烈的頭痛走進電梯,電梯的上行都讓她感覺難以忍受。眼看着快要到家了,珞雩強撐着身體走出電梯,擡起手按下了門鈴。
門一開,珞雩看見星頤,僅剩的力氣瞬間被抽光,一下子倒下去。
珞雩的頭窩在星頤的頸子處,溫柔的呼吸吹的她暈乎乎的。一邊耳朵癢癢的,一邊臉熱熱的,一邊身子麻嗦嗦的。
星頤把她扶到自己床上去,摸了摸額頭,嘆了口氣。
“你又發燒了。”
還好,溫度沒有上次高,貼了兩個退燒貼。打開浏覽器搜了醒酒湯的做法,結果冰箱裏什麽也沒有,去24小時便利店買了點東西,回來照着制作方法熬了一碗湯。珞雩還沒醒,燒也還沒退,一會兒涼了就不能喝了,再熱一熱就沒效果了,幹脆她自己嘗了一碗,一會兒再給她做一碗就行了。
珞雩還在睡,星頤又給她量了一次體溫,稍微退一點點了。她蹲在床邊叫了叫她,回應她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小臺燈壓的很低,光只透出來一半的一半,不知怎麽的就顯得珞雩很好看。
就連貼着退熱貼也好看。
看着看着就入了神,以前她沒有這樣仔細的看過她,讓人發現了總是尴尬的,還不如光明正大的偷偷看,就像這樣。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上翹,顯得眼睛很大,但總是不開心的憂愁樣。她經常說,就她這副表情,衰神見了都得直搖頭!如果不是小時候發生的那些事,她會不會是一個可愛聰明的小姑娘,也會找到一個很喜歡她的人,一輩子快快樂樂,又或者平平淡淡,順順利利。
但是,這樣她們就見不到了。自己還是一個人窩在這間房間裏,吃着零食,看着阿拉丁阿凡提阿凡達,什麽都不會改變。雖然有些傷心,至少她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不會害怕黑夜,不會有那些恐怖的記憶。
那張沒有生氣的小臉上帶着那雙總是悲傷的眼睛,瘦弱的身子骨塞滿割舍不掉的東西。看見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難過的不行,好像要去抱抱她。
手指落在她的耳朵上,眉骨上,鼻子上,嘴巴上。那麽好的嘴巴,應該一直上揚才是。
突然,耳邊又回響起大英子的那句話,“星頤,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一句話瞬間炸醒了她,心髒過分的撲騰着。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