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5)
位争奪那般你死我活,也算是對雙方都好的事情。
冷泉帝立年僅十四歲的信仁親王為新東宮,居住在梨壺。原來親王禦息所源撫子為東宮妃。這下冷泉帝和源氏也皆大歡喜了。
冷泉帝的身世,冷泉帝自己和源氏都清楚。但是這父子血緣到底還是抵不過實實在在的利益。若是冷泉帝膝下無子嗣,源氏也不會守着自己和繼母的孩子。
新東宮的冊封儀式以及過去,登華殿裏的女房們個個容光煥發。畢竟當今東宮乃是自己侍奉的中宮所出。在這宮中她們這些人也是能夠仰起頭了。
信仁着東宮所服的黃丹色袍子前來見中宮。
此時信仁已經不是普通的親王,殿中女房們也不能用往日那般的輕松态度來,因此也是個個拜伏在地。
信仁對自己身份的變化相當适應,撫子對梨壺還有稍許的不适應,他則是完全沒有任何的适應期。似乎他已經在梨壺為東宮很多年了。
“兒臣見過母後。”登華殿的一切擺設都沒有怎麽變過,信仁看着心裏也安穩許多。兼子的身影在禦簾後愈發模糊。
兼子看着兒子身上黃丹的服色有些不太适應,那麽多年她都是看着兒子着一品親王的服色。這下子換了一種更加鮮亮的代表身份更加尊貴的顏色,她自己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如今,你已經為東宮,不能像過去那般孩子氣了。”一時間兼子不知道該和自己這個大兒子說什麽才好。不是不沒有話說,而是話太多堵在喉嚨口,等到真正開口的時候卻發現不知道該說哪一句了,也不知道哪一句更加合适現在長子的身份。
“母後還是将兒臣看做孩子呢。”十四歲的年紀又已經有了比自己稍微年長的東宮妃,在這裏不管從哪個方面說來都是可以已經獨當一面的成人了。
兼子聽了嘴角倒是抿出了笑,“你在母後眼裏可還不是個孩子?”
這下信仁也像往日沒有元服那般笑了起來。
雖然東宮重立,源氏二女公子也為東宮妃。源氏風頭一時無二,但是他又有新的煩惱了,就是現在剛剛年滿十五歲的小女兒還未懷上子嗣的問題。
大女公子在這幾年時間裏幾乎是每隔一年就生一個,與姐姐形成對比的是,十歲入侍的小女公子到了十五歲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
若是沒有共同血緣的子嗣,那麽讓女兒為中宮妃完全就沒有了意義。源氏急的恨不得立刻就去寺裏祈禱讓女兒趕緊懷孕。最好他一大清早起來家臣就告訴他東宮妃有孕的好消息。
源氏的着急,身為中宮的兼子也知曉一些。但是她很不把源氏的着急當回事,兩個孩子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五歲。在她眼裏小的不能再小,雖然……冷泉帝在信仁這年紀啥事都做完了。信仁私下生活怎麽樣,兼子沒有怎麽去管。
可是她不管有人自然是要她管,源氏不能親自去問女兒和丈夫的閨房之事,只能是通過兼子來關心一下自己女兒的生育問題了。
兼子聽到源氏話語裏七裏八拐的都是要她去“關心”大兒子私生活的意思,頓時有些恨不得抄起手邊的銀香球對着源氏砸過去。
“東宮與東宮妃且年幼……此事是不是操之過急些?”稍稍平下心緒,兼子開口道。話語裏還是不一般的平和。
“娘娘,”源氏聽見兼子說東宮和東宮妃還年幼,心裏不得存了一份果然是婦人的想法,“東宮與東宮妃兩位殿下皆快年滿十五,年幼實在是……”
如今她在宮中的權勢也好,長子的前途也罷,都是靠了眼下這個讓她恨不得砸人的源氏。有求于人到底還是底氣不足。
她最終還是把大兒子找了來,過問小夫妻的私下生活。
“你……和東宮妃到底如何了?”因為是自家兒子,兼子也懶得和源氏那般繞太多的道,直接問道。
信仁是沒料到母親問得這般直接,臉上有些羞澀,沉默了一下只說了一句“撫子她很好。”
兼子自然不會對長子過多的逼迫,尤其還是這種事情。
“源氏君對你和東宮妃的事情很是關注,母後也是問問罷了。”難不成她還真的要怎麽樣麽?
等到信仁退下,有女房膝行過來為她更換香爐中的合香,“那位大人真是過濾了,東宮妃那般妙人,東宮自是十分喜愛的。”這個女房也實在兼子身邊服侍了好多年,因此也是能在兼子面前說上幾句話的。
“現在看來的确是如此。”兼子面帶疲憊靠向脅息。如果抛去對其父源氏的些許不滿,她對東宮妃還真的并不讨厭,十五歲的少女正值青春年華,而且性格溫柔善解人意。
多好的解語花。
源氏未免對自己的女兒太沒有自信了些。
源氏走了兼子這條路之外,還去問了那些服侍東宮妃的女房們。傳話的女官帶給他的都是好消息,東宮待東宮妃極好。
“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璧人呢。”連女官都對源氏感嘆道。
紫姬得知源氏急着女兒子嗣的問題,不禁笑道“殿下還年輕,你這樣着急做什麽。”現在東宮也只是和東宮妃在一塊罷了。子嗣還用得着格外操心麽?
源氏倒是想放心,結果藤原氏立刻給他的少年女婿送來了一份大禮,來自藤原氏嫡系的一個十六歲少女。
藤原氏嫡系并不只有太政大臣一支,并不是太政大臣沒有适齡女兒送入梨壺,就整個藤原氏都不會送女兒入宮了。
東宮妃面對另外一個冒出來的少女,心裏憂愁。而信仁不能真的把這位藤原氏的姬君置在一旁不聞不問,所以比起以往陪伴東宮妃的時間就要少些。
東宮妃時不時就來登華殿和中宮談心,與東宮妃見面就不必隔着禦簾說話。
“母後,這是兒臣最近新制的香。您試試看?”十五歲的少女讓身後女房奉上一個精致的瓷盒。
兼子示意女房收了,臉上露出笑意“難得女禦有這份心。”東宮是沒有正妻的,撫子也可以被稱作東宮女禦。
看着撫子十五歲的面龐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稚氣,兼子心裏難免被觸動些。她讓殿中的女房退下,拉着撫子說話。
“最近如何?”兼子看着那個小姑娘。
撫子微微垂下頭去,輕輕的應了聲“回母後,一切都好。”
兼子嘆了口氣,“你應該我指的是什麽,藤原氏的那個姬君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五年的情分,東宮在意的還是你。”
她這話倒不是完全在安慰眼前的小兒媳,源氏的風頭正盛,信仁也不會傻到真的冷落身後有強大後援的撫子。何況還有五年的情分在,他也不是不顧這些年的感情的。
畢竟是童年時候就陪伴在一起的人。
“兒臣明白了。”撫子聽了兼子的話,眼眸轉動着,似乎要想通這句話裏的意思。最後她垂下眼眸恭謹回道。
中宮膝下的二皇子弘仁十一歲了,也到了元服的時候了。兼子再一次參加了自己小兒子的元服禮。
信仁元服的時候是十歲,弘仁元服的時間和兄長倒也并沒有多大的不同,象征着童稚的長發被剪下作成人發式,戴上纓冠。然後在殿前起舞。
這一切的程序沒有絲毫變化。
兼子坐在禦座上,看着自己小兒子也要搬離自己身邊到宮外居住,她心裏未免有些憂傷,和對歲月的緬懷。記得自己和冷泉帝置氣回六條院娘家的時候,她帶的就是弘仁。那時候的他,那麽小乖乖的坐在自己懷裏。
如今也要離開自己了,從此以後,她身邊倒是真的沒有孩子了。
“皇後,兩個孩子都長大成人了吶。”聽見冷泉帝如此充滿感嘆的話,兼子點了點頭。
“是啊,臣妾到現在都還能想起他們剛剛出生時的樣子。”
冷泉帝唇邊抿起笑,看向在殿下起舞的弘仁。他面上笑得很是溫和,并不像以往那般。的确,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解決了。
弘仁元服後,登華殿已經沒有年幼孩子的身影。兼子難免會覺得寂寞,也幸虧東宮妃時不時前來陪伴。才舒緩了些許的寂寞。
那位藤原氏送進來的東宮女禦也來過登華殿。奈何兼子總感覺兩人之間缺少了什麽,彼此也是出了那些不冷不熱的場面話之外再無多少話好說。
兼子在宮廷裏的生活一日複一日,一年複一年。她在登華殿裏聽着一切一切似乎都跟她沒了關系。也不願和那些前來刻意讨好的女禦們見面。
她像是真正入了老年的人一般,喜歡着清淨。
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情,例如東宮妃終于産子,未來國母的位置已經無可撼動。這下源氏終于是放下心了。
兼子除了在東宮妃産子之事上費了心思,之後便是一幅不管世事的樣子。
頭上青絲變得花白,眼角也長出了皺紋。兼子對容貌的變化置之任之。反正她又不是要靠年輕美貌争寵的年輕更衣,何必對容貌過多關注?
冷泉帝退位為上皇,将禦座讓于東宮。他也不隔代指定新任東宮。他年紀也不年輕了,面上早不複年輕時候的英俊容貌。退位後雖然還是有以前冊封的女禦侍奉,但是他還更喜歡到兼子這裏來。
兼子此時已經是女院,建禮門院。看着相伴自己多年的妻子,冷泉帝突然心頭冒出那個問題,爾後又壓了下去。這麽多年了,彼此都已經不年輕,何必糾結于年輕人之間的情情愛愛問題?
兩人坐在雙陸棋盤前,一次次擲骰子。彼此間沒有過多的語言。
服侍女院的小宰相和中納言等人都和女院一樣,原本烏黑的青絲在時光下邊的灰白,細紋也一點點的将眼角占滿。
她們陪着女院一點點回憶當初的往事“記得娘娘任伊勢齋王入內之時,我們都是在八省院處十分感嘆呢。”
兼子聽了小宰相的話,擡起頭望着殿外的風景,一點點回憶已經在腦海中沉睡了的記憶。
想起來了,那時候她乘坐着齋王所做的輿入得大極殿。坐在為伊勢齋宮所設的禦座上心情緊張。
“你可是伊勢齋王?”溫柔的聲音響起。似四月溫煦的春風。那般暖人。
兼子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因她這一笑而擠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此文完結了。(撐臉……)其實當初這篇源氏物語的同人文完全就是一次和幾個妹子胡扯調侃中冒出來的,那時候咱随意說了一句“矮油,咱想寫源氏物語的同人額。”妹子們說“好啊好啊,你寫。”原本只是想法來着,沒想到自己真的去寫了。其實我對平安時代是處于一種連皮毛都說不上的理解上,所以寫起這篇文BUG漫天飛,有時候自己都有一種深深汗顏的感覺了。
在此文中,我最後的結局是兼子年老後成為女院,在某次談話中想起十四歲和朱雀帝初次相遇的那天。也算是稍稍的補償了一下吧……(捂臉)我真滴對不起他……感覺在原著裏他是個挺睿智的人,只是親爹不疼他……
話說俺有些想開這文的定制,不知道有妹子想要沒……對手指。
最後,俺在前一個月前開了個楚漢的文,楠竹是誰乃們都懂得,若有興趣的話去右邊點點吧。(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