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嫔娘娘
算算日子,已經進宮五日有餘了,殷桃立在窗口,看着滿天烏雲密布,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往日裏湛藍的天空接連幾日都黑壓壓一片,連着人的心情都變得壓抑。
“娘娘,來把藥喝了吧。”喜兒端着藥走了進來,殷桃依然站在那裏,動也不動。
“娘娘?”喜兒又試着喚了一聲,殷桃這才如夢初醒般的望向她。
近幾日天氣變的有些無常,昨日她染了風寒,總覺得有些頭重腳輕,整個人也渾渾噩噩起來。
恍惚之間突然發覺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點,回到了這個地方,沒有希望,沒有光芒,只有無盡的絕望和黑暗,以前的日子就好似一場美好的夢境一般,如今夢醒了,她又被打回原形。唯有看見喜兒的時候她才可以安心的跟自己說,那些不是夢,而是真實的發生過在她的生命中。
“先放那吧。”殷桃輕輕擺擺手,不願接過湯碗,誰會相信她是怕湯藥的苦味的。
“娘娘,良藥苦口利于病。”喜兒跟在她身邊這麽長時間了,自然是知道她的,不但沒有放下手中的藥,反而又往上遞了遞。
聽了喜兒的話,殷桃本就因生病顯得酡紅的臉龐更加紅潤了些。無奈的拿起湯藥,柳眉微蹙,一口氣把藥喝了下去。
短短幾日,她們的身份早已發生了變化,君安以他的名字為封號,封殷桃為安嫔,入住頤和軒,喜兒也不再是喜兒,殷桃喚她為浣沙,從進宮那日起,她們就已經跟過往再無瓜葛。
當日,小六子跪在地上求着殷桃帶着他一道入宮,一遍一遍的磕着頭,告訴殷桃他可以不要自己的男兒身份,他願意當個內豎,只求能伴在主子身邊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殷桃終是沒有答應他,她知他家只有他一個男兒,如若真進宮做了內豎,只怕她這一輩子良心都會遭到譴責。
自她入宮被封安嫔之日起,宮內便又引起一陣不小的波動,說法千奇百怪,但大概意思不外乎就是她如何如何受寵,又用了怎樣的手段得以一步上升到這個地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君安只是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罷了,有哪位女子進宮便被封為嫔位的,那是極少數的,甚至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的,如今做的這一切,表面上是聖寵在身,其實不過是一個假象罷了。
把碗放在桌子上,殷桃盯着桌面又出了神。
喜兒看着呆坐着的殷桃,雖然不是第一次打量自己的主子,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子長相不凡,可是這一瞧,卻依舊讓她無法移開目光。
清冷的白色宮裝下,凹凸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現,淡雅中透着貴氣,襯的烏黑秀發更加的柔美,臉上略施粉黛,卻難掩
高傲。嘴角的一抹輕笑更是憑空增添一絲韻味,如此女子,只一眼便再無法忘卻。
主仆兩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沉思。
滾滾悶雷響徹天空,聲音中透着爆發前的壓抑,道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大地,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沒一會便打濕了幹燥的地面,洗刷了萬物,但唯獨無法淨化人心。
這幾日她其實還是清閑的,太後那邊已經傳來口谕,讓她免了每日的請安。也罷,如若她真的去了,也只是相看兩生厭而已。
君安置身于案前,外面的天氣讓他的心情煩躁起來,陣陣雷聲更是擾亂他的思緒。索性放下手中的奏折,展開宣紙練起字來。
執筆、擡手,卻又停在半空中,任由墨汁滴在雪白的宣紙上,慢慢渲染開來,墨色的痕跡在這白紙之上,顯得那麽突兀,就像生命中突然闖出來的一個不想要,卻已無法抗拒的事物。
蘇靜海見狀,急忙來到君安身邊研磨,不知怎的,他覺得君安身上的暴戾之氣比這外面的天氣來的還要突然。
“啓禀皇上,婉貴妃娘娘求見。”小祿子跑了進來。
君安放下手,側頭看了看外面的天兒。
“讓她進來。”随手把毛筆放回原處,“蘇靜海,什麽時辰了?”
“回皇上的話,已到隅中了。”蘇靜海彎腰恭敬的回答到。
君安點了點頭,示意蘇靜海他知道了。
“臣妾參見皇上。”魏子婉蓮步移了進來,全身已被雨水打濕,手中的膳盒卻完好無損,沒有沾到一絲潮氣。
“起來吧。”君安面上帶笑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察覺到君安的目光,魏子婉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皇上怎的這樣打量臣妾?”她嬌羞的開口問到。
“難不成愛妃有什麽急事是非要冒着這大雨趕來的嗎?”君安揚起薄唇,笑意只蔓延到眉梢,依舊沒有透入眼底。
“皇上真會開玩笑,臣妾一介深宮女眷能有什麽急事,只不過是今日親手做了些菜肴,剛好看到這時辰也該用膳了,這便給皇上送來。”
“真是難為愛妃了,這樣的天兒還記挂着朕,不如你便留下一起用膳吧。”
聽了君安的話,魏子婉面上閃過一絲詫異,雖然這是她心所想,但是當達到目的,她內心還是微微激動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同君安一同用膳了。
這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雨過天晴後,普天下的萬物呈現出了另一番景象,花瓣上的水珠晶瑩剔透,引的人忍不住去采摘。
“浣沙,我們出去走走。”頭一次,殷桃有了賞景的興致。眉眼都跟着生動起來。
“是。”浣沙應了聲,跟在
殷桃身邊往外走去。
外面到處都是濕漉漉的,空氣中摻雜着泥土的氣息,不知是不是殷桃的心理作用,她竟覺的花兒經過雨水的沖刷竟愈發鮮豔起來。
說來不怕旁人笑話,自從記事起,殷桃這是第一次在這宮內閑逛,以往的她總是待在坤寧宮內,若非有實在不得不出席的場合,不然平時她是不會去掃了大家的興致的。所以竟不知這宮內原來還有此情此景。
“皇上,外面雨已經停了,這剛用完膳出去走走倒也是好的,臣妾看皇上近日如此勞累,不如借此機會出去欣賞欣賞風景,也不失為一番消遣。”用完膳後,魏子婉笑望着外面對君安說道。
這餐午膳,魏子婉幾乎沒有動筷,而是一直忙着給君安布菜,這不禁讓他想起了上次同雅妃用膳的時候,只不過這粥裏沒有媚藥而已。
“既然愛妃都如此說了,朕又怎能拒絕?”話畢站起身往門外走去,颀長的身影遮住了魏子婉眼前的陽光。
跟在君安身後,她的笑容裏有着一絲淺淺的得意,這般看來,殷桃倒是沒有什麽動靜呢,算她識相,她就暫且先饒過她。
遠處隐隐傳來女子的笑聲,放眼望去,三三兩兩的佳人在互相嬉笑打鬧。
見此情景,君安心下諸多感慨,這些女子都是他的妃嫔,但他腦海裏竟沒有絲毫的印象。她們于他而言,可以說是與陌生人無異,衆多佳麗之中,只有那一抹身影才能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裏,那是因為他恨她,他這樣跟自己說到。
突然,嬉笑吵鬧聲沒有了,遠處的明黃色的身影已經映入她們眼中,那是她們的夫君,傾盡一生也得不到他半絲寵愛的夫君。
“嫔妾參見皇上,參見貴妃娘娘。”衆嫔妃齊刷刷的福身行禮。
看着面前的佳麗們畢恭畢敬的給她請安,魏子婉不知從哪就生出一股子優越感,雖然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情景,但是此時,她是跟君安站在一起的,她是這宮內唯一的貴妃娘娘,想到這,嘴角的笑意更濃,可是她知道,這唯一的貴妃的身份她并不滿足,她向往更上一層的地位。一個可以真正站在君安身邊的身份。
“都起來吧。”君安繼續往前走去,沒有一絲留戀。
可能因着天氣晴朗了,剛剛還清冷的宮內漸漸熱鬧起來,雖然殷桃已經盡力挑偏僻的道路行走,卻還是遇到了同樣出來閑逛的李玉。
“安嫔娘娘吉祥。”李玉有模有樣的給殷桃行了禮。語氣雖不是太過惡劣,可也不難聽出其中的不屑。
也是,她不想參與到她們中間并不代表別人跟她是一樣的想法。
“嗯。”殷桃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便打算往前走,
這樣的氣氛實在不是她想要的。
“怎麽?姐姐就這麽不待見妹妹?”李玉沒打算那麽輕易的放過她,随着殷桃的步伐倒退了一步,依然立在她的身前。
“難道是我記性不好?我怎麽不記得我與你何時有話說了?”殷桃目不斜視,語氣頗為傲慢。
這是浣沙第一次見到殷桃用這樣的口氣與別人說話,面上難掩驚訝之色,怪不得主子不願回到這宮中,在這裏的女人,都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她很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陪在主子身邊,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起碼可以與主子共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