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入宮門
君尚聽完了小六子的話,心裏有些擔心起來,君安的脾氣秉性他是再清楚不過,此次殷桃離家出逃,如若一旦被他發現,恐怕她往後的日子便将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了。
“我随你去一趟。”拿定主意,兩個人匆忙上馬往清城方向趕去。
殷桃看着面前的博賢,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怎麽?有什麽煩心事?”博賢望着欲言又止的殷桃微微笑到。
“我決定離開這裏,今日是來向你道別的。”殷桃的面色有絲不自然。
“他要你入宮了罷?”疑問的句子,肯定的語氣。博賢心中的苦味更甚。“他是你心中所想的男子不是嗎?此次入宮,你便能日夜見到他。”
“那裏的生活不是我所想要的,即便他是我心中的男子,也改變不了我對那裏的厭惡。”說到皇宮,殷桃的語氣裏摻雜上了些許痛苦。
“你真是個狠心的女子。”博賢的笑如清冷的月光,有寂寞,亦有苦澀。
是啊,她從來都是個狠心的女子,可他卻偏偏愛上了這樣的一個她,死生覆滅,他心中都只有她一個。
“博賢,就此別過,如若以後有緣再聚,那時的我,一定是另外一番模樣。”說完就轉身走了。
“你覺得我會這般讓你從我眼前消失嗎?未免太小看我對你的感情了。”博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放眼塵世間,唯有你是我所想要的。”
殷桃再也無法移動自己的腳步。
“殷小姐如若不嫌棄王某人是個累贅,那便一起帶着走吧。”
殷桃有些哭笑不得,他何時也變得這般油嘴滑舌了。
博賢的府上本來也只有他一人,需要攜帶的東西自然是不多的,收拾了一些素日所能用到的東西,她們便往馬車的方向走去。
剛出府門,迎面就駛過來一輛頗為華麗的馬車,兩個人同時呆愣在原地,看着一只修長的手撩開車簾,殷桃只覺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君尚從車上跳下來便看到了呆立在前方的殷桃和博賢。
看清來人是君尚,殷桃頓時松了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她真心以為是君安趕了來,幾乎有些站立不穩,她不怕他對她的打擊和折磨,只是在這個時候,如若被他撞見了其他的人,只怕會牽連無辜。
“三哥。”她開口輕喚。
君尚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掃向博賢,問到“這位是?”
“在下姓王名博賢,是殷桃的一位友人。”博賢看了殷桃一眼對君尚說到。
“幸會。”君尚揚起嘴角。
“想必三哥也知曉我現下的打算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殷桃說道。
“桃兒,你當真決定走
這步了?後果你都考慮好了?”說到此事,君尚一臉擔憂。先不說她自小在宮內長大,對于這民間生活不适應,就單說這次的決定如此匆忙,相關的事宜都還沒有安排好,如若此次成功了還好說,那如若不成功呢?所有人都會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三哥,人這一生太過苦短,有些事何必考慮的太清楚,說不定就這樣迷茫的往下走,也會有另一番天地。”
君尚知道殷桃是個固執的人,此時此刻,千言萬語也不會勸動她半分。
良久,君尚終于笑了。
“一路保重,找到了落腳的地方,給三哥來個信,莫要讓三哥心急。”
“三哥。”殷桃的淚水濕了君尚的衣襟,一切一如孩提時期的他們,她受委屈了,君安便去幫她讨要說法,而君尚的懷抱則永遠在她面前敞開。可是現如今所有的所有都回不去了,這讓殷桃怎能不心傷。
“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哭哭啼啼的,多不像話!”君尚拭去了殷桃臉上的淚水,“博賢還在等着你,快些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
“三哥,你要多保重,有機會我定會回來看望你。”殷桃勉強的扯出了一抹笑容。
讓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們的博賢心裏徒增一抹憂傷,眼前這個女子身上背負了太多太多常人無法體會的東西,怎能不累?
“帶上這些銀票,路上不要委屈了自己。”最後,君尚把匆忙中所帶來的銀票塞到殷桃手裏。
“三哥,這些銀票你自己留着,我所帶的已經足夠我們四人用的。”殷桃說什麽也不接,她欠君尚的已經足夠多了,有些東西更是一輩子都還不清。她有時會抱怨上天虧欠她,可現下她才覺悟,她也虧欠了許多人。
把銀票如數塞回君尚手中,殷桃轉身上了馬車。
君尚望着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這才苦笑着盯着手中的銀票,到最後了,他到底還是沒有幫上她什麽。
風,從天的那邊吹來,帶動了白色的衣衫下擺,白衣男子手中的扇子應聲斷裂,薄唇向上揚起了一個适當的弧度,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沒想到無意來到此處,竟讓他碰上這麽大出戲。
小六子在外面趕車,殷桃、博賢和喜兒坐在車內,不知怎的,殷桃內心始終惴惴不安,好像要發生什麽事一般,她努力穩定自己的心緒,不願讓她們看出她此時的慌亂。
“主子,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早就察覺到殷桃的面色不對,喜兒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不要胡思亂想,靜下來。”雖然博賢的心中也有不好的預感,但是他面上還是稀松平常,只是暗暗的握緊
了雙手。
努力的控制着,不讓恐懼入侵自己的身體,可是它竟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微微顫抖個不停。
馬車飛馳在這街道上,說來也怪,今日街上的行人極其稀少,好似知曉她們有急事,有意給她們騰出來地方般。
心煩意亂的殷桃随手掀開車簾,風夾雜着陽光透進車內,路兩旁的風景一閃而過,快的讓她看不清景象,回憶随着它,快速的從眼前、從腦海裏閃過。
從殷桃所在的馬車後方,傳來一陣陣馬蹄聲。讓這清冷的街道瞬時熱鬧起來。
快速向前奔的馬車驟然停了下來,殷桃的額頭狠狠撞向了一旁。顧不上撞擊帶來的眩暈,殷桃急急的站起身走出車外。
面前立着一匹威風凜凜的高頭大馬,馬背之上是同樣英姿勃勃的君安,此時的君安邪笑着看着她。身後的錦衣衛則是面無表情。
所有的力氣都随着那個笑容消失殆盡,渾身的血液好像倒流了一般。
博賢把殷桃拉回到自己身後,下了馬車站到了平地之上。小六子和喜兒早已連話都說不出來,面如死灰的盯着地面。
君安與博賢對視了良久,兩個人的眼神驚人的相似,同樣被冷漠填充。
“殺。”冷酷的不帶有一點溫度的聲音從君安嘴裏飄出來,幹脆利落的一個字已然訴說了主人的心情。
“皇上!”殷桃跪在地上慘白着一張臉急急的開口。“皇上,千錯萬錯都是民女的錯,求皇上高擡貴手饒過他們。”
君安翻身下馬,走到殷桃身前,伸手擡起了她的下颔,眼中的暴風雪激的殷桃渾身發寒。
“因為你,他們都得死。”
在他面前,殷桃總是認識到自己的渺小,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是發生了,她不畏懼死亡,只是怕讓博賢他們受到連累。
“皇上,此行都是草民的主意,與殷桃無關,望皇上看在與她過去的情分上,饒了她一命,草民願承擔一切責罰。”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父母的博賢,因為他心愛的女子,跪在了君安的面前,把所有的尊嚴和驕傲都踏在腳下。
周圍的百姓站在不遠處看着街上浩浩蕩蕩的隊伍竊竊私語。
君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四個人,他嫉妒跪在殷桃身邊的博賢他嫉妒博賢可以保護她,嫉妒他和殷桃之間沒有隔着無法過去的萬水千山。
君安沒有說話,似是在考慮着什麽。
“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喜兒和小六子一遍遍的磕着頭,血肉漸漸模糊起來。
“是你入宮還是他們死?”沒有理會其餘的三個人,君安徑直望向已經陷入絕望的殷桃。
“民女,随皇上入宮。”殷桃哽咽到。
雖然得
到了內心所想的答案,但是君安臉上卻沒有一絲動容。
這便是她選擇的道路,把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如若她喜歡這般相互折磨,那麽今後他定不會讓她失望。
博賢雙手抓着地面,說他自私也好,說他無情也罷,在這樣的時刻,他竟然希望她選擇第二個辦法。最起碼把他們全殺了,那便是不能同生,亦可同死。黃泉路上,他依然可以照顧好她。
“民女,随皇上入宮。”殷桃哽咽到。
雖然得到了內心所想的答案,但是君安臉上卻沒有一絲動容。
這便是她選擇的道路,把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如若她喜歡這般相互折磨,那麽今後他定不會讓她失望。
博賢雙手抓着地面,說他自私也好,說他無情也罷,在這樣的時刻,他竟然希望她選擇第二個辦法。最起碼把他們全殺了,那便是不能同生,亦可同死。黃泉路上,他依然可以照顧好她。
殷桃麻木的站起身,像失了魂魄一樣。
“今朝一別,此生永不再相見。”她看着面前的三個人,雙目無神。
“殷桃。”博賢開口道,“等我三年,三年之後,我定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