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 58 ·
林閱川出來的時候, 還是晚了一步。趙彌已經上了車,林閱川也趕緊開車追了過去。
一路上,林閱川的電話響個不停, 他一身的風塵仆仆是因為自己也是從銳鋒的并購儀式上趕來的。
那邊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了,來之前他就已經吩咐了顧回軒和商栎先在那裏撐着。而林閱川此刻沒心思去管收購儀式那邊,他緊緊地跟上趙彌的車子。
林閱川追逐着趙彌的車來到郊外, 趙彌一路把車開到了沈随年所葬的墓園。
趙彌下了車就往墓園裏沖去,林閱川見狀, 趕緊停了車截住她。哪知一碰到趙彌,趙彌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電到了一樣,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林閱川卻上前緊緊地摟住她, 趙彌帶着哭腔, 一邊喃喃道:“放開我……”一邊奮力地掙紮。林閱川卻任憑趙彌掙紮,只把她按在懷裏, 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發。
趙彌的心中被洶湧澎湃的悲傷吞噬, 她狠狠地一口咬在林閱川的手背上。林閱川身體動都沒動,他撫着趙彌的另一只手越發輕柔,好像要幫她撫平心頭的傷痛一樣。
周圍一切似乎處于一片寂靜之中, 只有林閱川在耳邊溫柔的安慰:“一切都結束了……”
無聲的淚順着趙彌的眼角往下流, 她慢慢放開了咬着林閱川手背的牙齒,林閱川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牙印。
見趙彌平靜了下來,林閱川也終于松開了對方。趙彌往後退了幾步,她還是想去墓園裏去看看沈随年, 她迫切地想理清楚自己混亂的大腦。
就在這時, 一輛車從墓園裏面開了出來, 車子估計沒想到這邊有人,速度提得很快, 林閱川看到了這輛車,連忙沖趙彌喊道:“小心!”
随後,林閱川用力把趙彌往懷裏一攬,拉了過來,正好躲過了那輛車。只聽砰的一聲,兩人都重重地倒在地上,趙彌只聽到林閱川的一聲悶哼。
她轉頭一看,只見林閱川的表情染上了一絲痛苦。趙彌順着他的肩膀望去,只見他的右肩處似乎有暗色的血跡。
趙彌趕緊用胳膊把自己撐起來,定睛一看一看。果然,就在林閱川倒地的地方有一處尖銳的凸起,正好刺傷了他的右肩。
瞬間從悲傷的情緒中蘇醒過來,趙彌有些慌張地說道:“你受傷了?”林閱川的嘴唇顯而易見得有些蒼白,趙彌顫抖地把他扶了起來。
林閱川輕輕地朝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好得很。趙彌在幫他查看傷口的時候,終于問出了那句自己一直想問的話:“為什麽不告訴我?”
看着趙彌破碎的灰色瞳孔,林閱川沾滿血跡的手慢慢地撫上她的側臉。
他微微露出一個苦澀的笑,亮若星辰的眼睛裏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愛戀:
“我說過,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就算我也不可以。”
聽到這裏,趙彌終于卸下了心防,任由林閱川将自己擁在懷中。
另一邊,在銳鋒的收購儀式上,商栎和顧回軒已經做好了林閱川不到現場的準備了。
現場有幾個記者,應該是林天恒事先打過招呼,這幾個記者有備而來,專門盯着發言人問一些十分尖銳的問題:
“請問,星海負責收購的林閱川董事并未出席這場并購儀式,為什麽不來,是因為對銳鋒的前景不看好嗎?”
“有傳言銳鋒收購估值過高,是被林閱川林董故意推高,好炒作股價。星海發言人可以給我們解釋一下嗎?”
……
他們這一連串的攻擊讓公關部的發言人都有些招架不住,好在專業素養過硬,勉強不被人抓住話柄。
在臺邊的商栎和顧回軒捏了一把汗,只祈禱今天不要出什麽幺蛾子。就在這時,下方的媒體群突然起了一陣騷動。大家紛紛從臺側看去。
只見林閱川從臺側從容不迫地走了上來,完全不像匆忙趕過來的樣子。不過,就是周身似乎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氣,讓他看上去像從地獄殺上來的修羅。
林閱川不屑去掩蓋周身的血氣,他徑直走到臺上,星海的公關發言人立刻讓開位置。林閱川走到臺前,帶了點居高臨下的态度對那幾個挑事的人說道:
“剛才我們的發言人說得很清楚,星海對銳鋒的收購合乎市場規範,收購程序合理合法。”
“至于,所謂的惡意推升股價,我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銳鋒是一家有多個項目專利在手的科技公司。收購這樣的公司完全符合星海未來的發展策略。”
說到這裏,林閱川聳了聳肩,眼神裏滿是挑釁:“市場看好,股價高升,我們也沒有辦法。”
說完,林閱川狠厲的眼神掃過全場,仿佛萬物皆臣服于他的腳下。
林閱川的一番話簡明扼要,精準地打擊了對方的痛點。尤其是他怡然處之的樣子,充滿了泰山于頂的壓迫感,讓那幾個跳梁小醜無法再興風作浪。
這下再也沒人敢挑刺,從林閱川來到現場的那一刻開始,一切的勝負似乎就已經定了。于是,林閱川朝顧回軒示意簽約儀式立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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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肆身邊圍了不少妖嬈的美女,一個個都像沒有骨頭似的往他的身上膩。
但面對這麽多的軟玉溫香,林風肆也沒了往日的興致。他敞開着領口,露出已經沾染上粉紅色的脖頸,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悶酒。
這時,一個經常和林風肆在一起玩的女人挑着眼尾,朝他嬌嗔道:“林少,你都好久沒來找我們了……”
女人的這一句話,讓旁邊的美女們也跟着附和起來:“就是!被哪個美人絆住了腳啊?”
聽了美女們的調侃,林風肆停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怔了一下,不自覺地想到趙彌。
出乎林風肆意料的是,他以為自己提起這個人時定會憤懑不平,可當真正想起趙彌的時候,他卻滿心眼裏只剩下溫柔的平靜。
幫林風肆組局的秦少見他悶悶的,心事重重的樣子在,便一邊又給他添了一杯酒,一邊問道:“怎麽了?心情不好?看你都沒怎麽說話。”
林風肆沒有回答,只卸下全身的力氣,倒在了柔軟的靠墊上。
以往能夠讓他暫時忘掉一切的派對今天似乎也失去了效應。身處人群之中,林風肆依舊覺得無邊無際的孤獨。
就這樣在酒局裏不鹹不淡地混着,林風肆一杯接一杯地喝下美女們喂到嘴邊的酒水,希望自己能快點醉過去。
就在這時,突然大門被人推開,一群黑衣人從外面闖了進來 。酒局被不長眼的人給攪了,一向在燕城橫行慣了的秦少有些不耐煩地向來人看去。
剛想訓斥來人,就看到黑衣人們放開了道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秦少立刻站了起來,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林、林主席!”
他們這幫二代最怕上一輩的了,畢竟還得靠家裏拿錢,而林天恒幾乎和燕城的各大豪門都有生意往來,誰敢落他的面子。
更別談,一向溫文爾雅的林天恒此時臉上像結了冰霜一樣冷酷,看上去像是要殺幾只雞來儆儆猴。
以秦少為首的二代們站在那兒有些不知所措,唯有林風肆還跟個沒事人一樣,還慢悠悠地酌了一口手中的酒,仿佛這一切都與他沒什麽關系。
這時,跟在林天恒身邊的秘書朝尴尬站立的秦少使了個眼色,他恍然大悟,立刻站了起來。小聲地招呼着其他人:“趕緊走人啊……”
一團懵的衆人很快反應過來,在場的人誰不知道林天恒的能量,大家不敢有其他抱怨,人群趕緊拿上自己的東西,争先恐後地出去。
待人都走後,秘書也識地把自己人都帶了出去,只留下林天恒父子在裏面。
眼看人都走光了,林天恒也不再和林風肆客氣,他狠狠地把一疊資料甩到了林風肆的身上。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知不知道你哥已經開始收購市面上的散股了!
說完,他見林風肆沒什麽反應,便又恨恨地加上一句:“你怎麽這麽沒用!”
林風肆被文件重重地砸在身上,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把散落的文件都掃到了地上,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說道:“還不都是您教的。”
林天恒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忍着氣對林風肆質問道:
“我讓你從趙彌那裏下手的呢?”
聽到林天恒提到趙彌的名字,林風肆頓了一下,什麽都沒說。林天恒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根本就沒做成,便越發嚴厲地說道:
“你不是說她會偷出有關并購的文件嗎?”
林風肆被林天恒劈頭蓋臉一頓罵,又見他話裏話外都是讓自己去幫他做事,根本沒有身為一個父親的關心,只是把他當做一個謀利的工具人,便也不想再敷衍。
林風肆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對他歪了歪頭,懶洋洋地說道:“您自個兒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