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chapter 57 ·
“太太, 這個女孩來找你。”
女傭的話還沒說完,白衣女孩就已經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趙彌,她抱着孩子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有些意外地喃喃道:
“趙彌……”
沈韻看到女孩的反應,也順着她的目光往門口看去,當看到趙彌的時候, 她也禁不住愣了一下。
趙彌有些不敢相信地走進來,她的表情怔怔的:這個白衣女孩就是那個一直跟蹤她的白衣女孩, 之前還和林閱川見過面,被吳畏拍下來過。
趙彌一直以為這個女孩和林閱川有什麽瓜葛,甚至還懷疑她與沈随年的車禍有關。可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還和沈韻相處得很親密。
趙彌顧不上旁人, 她慢慢走到女孩面前,眼神裏充滿迷茫和不解:“你是誰?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韻剛想解釋什麽, 女孩卻攔住了她。女孩把懷中孩子的頭墊高了點, 好讓趙彌看清楚孩子的臉。接着,她看着孩子笑了一下,臉上溢滿了母性的光輝:
“我叫莫曉雨, 這是我和随年的孩子, 你看,和他長得像不像?”
有如晴天霹靂一樣,一聲炸雷在趙彌的腦海裏砰地一下炸開。趙彌眼前頓時有些發黑,她有些踉跄地往後退了一步, 差點兒摔倒在地。
明明是平常的詞語, 可組合在一起的話, 趙彌卻仿佛聽不懂一樣。
看着趙彌不可置信的樣子,女孩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淡定, 甚至隐隐得有一絲喜悅。她抱着孩子再一次靠近,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态對趙彌說道:
“寶寶已經一歲半了,你要來參加他的兩周歲生日宴會嗎?”
趙彌的腦子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她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夠在一連串的話語中緊緊地抓住那個“一歲半”,如果按這個時間算的話,那她豈不是和沈随年已經在一起很久了嗎……
電光火石之間,趙彌猛然想起那次為沈随年掃墓的時候看到的黃色雛菊。當時,她還以為是沈韻送的。
雛菊?
趙彌突然想起了什麽,她不自覺地念出今天林風肆對她表白的那句話:“雛菊的花語是深藏心底的愛……”
就好像一雙無形的手撥開了所有的迷霧,一切仿佛都說通了。
莫曉雨聽到了趙彌喃喃自語的話,眼見自己夢寐以求的光明就在眼前。她露出一個有些發苦的笑容,對趙彌說道:
“對,深藏在心底的愛。兩年了,我和随年在一起整整兩年。
“那兩年,我就像地溝裏的老鼠一樣隐藏着,不敢讓任何人發現……”
看着莫曉雨像個受害者一樣,有些着迷地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趙彌的眼睛越發得冷,那裏面死寂得像一個荒蕪的世界。
沈韻見趙彌的模樣,害怕她會傷害到莫曉雨母子。她趕忙擋在她們面前,一向對趙彌還算溫和的沈韻,此時臉上卻滿是冷漠和戒備。
沈韻迅速恢複她律師的身份,有些不客氣地對趙彌說道::
“趙彌,既然你已經看見了,我也不想再隐瞞了。她說得沒錯,這就是随年的孩子。
“我會盡快表明莫曉雨母子的身份,到時候,她也會以星海股權代持人的身份出現在公衆的面前的。”
沈韻的話一字一句都是算計,滿心滿眼地害怕趙彌的發現會影響到莫曉雨母子的利益。
原來,吳畏查到的那個神秘的沈随年股權的代持人是因為這個。因為孩子還小,所以股份先給作為母親的莫曉雨來代持,等孩子長大成人後再歸還給他。
看着沈韻冷硬的臉龐,趙彌苦笑了一聲,此時她的眼眶已經不自覺地蓄滿淚水。她想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麽軟弱,可眼淚卻還是不争氣地流了下來。
趙彌勉強找回說話的聲音,她的語氣中充滿了被愛人傷害的絕望:“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對着這樣子的趙彌,沈韻一時有些不太忍心再說過分的話。
但又看了看旁邊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趙彌的孫子時,沈韻一時些微的同情心也很快得煙消雲散。
她繼續對趙彌撂下狠話:“你知道的,随年已經不在了。我是個母親,也是小baby的奶奶。在我心中,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們。”
就像以往在法庭中談判一樣,沈韻迅速掌握住了上風,她像抓住了對方痛點一樣。立刻又向趙彌發起了一連串的攻擊,她有些殘忍地說道:
“如果不是閱川逼我,我應該早就讓你死心的。”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怒斥:
“夠了!我讓你們什麽都不要說的。”
趙彌慢慢地轉過頭去,只見林閱川站在她的身後,他不知從哪裏趕過來的,一身的風塵仆仆。
原來,林閱川馬不停蹄地趕到沈韻的住所。一到地方,他就看見自己的下屬在門外等着,而趙彌的車已經在停車位上了。
林閱川不敢再多想,他敲開了院門,根本沒理開門人的招呼,就直接走了進來。
可惜已經遲了,趙彌眼中的絕望和悲傷已經向他說明了一切。林閱川冷冷地掃了莫曉雨一眼,莫曉雨被他狠厲的眼神吓到,有些害怕地抱着孩子躲到沈韻的後面。
“你都知道的,對不對?”
趙彌像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一樣,渴求地望着林閱川。她抓住林閱川的胳膊此時都在微微發顫,清冷的灰色眸子裏此時盛滿了令人心碎的難過。
趙彌接着輕輕地搖晃了一下他的胳膊,渴求地想尋找一個答案:“那我問你,随年的車禍到底是因為什麽?”
時至今日,平衡已經被完全打破。林閱川費盡心機為趙彌打造的這個烏托邦的世界瞬時破滅。
見已經瞞不下去了,林閱川一邊扶住趙彌的肩膀,一邊溫和地對她講述道:
“那天,他接到了莫曉雨,就是剛剛那個女人,打來的電話。莫曉雨告訴他,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天色那麽黑,又起大霧,随年一時心急,便出了車禍。”
林閱川的話像另一塊重重的石頭狠狠地砸在趙彌的心頭:
原來,我才是那個傻子,一個自以為自己在追求真相的傻子。一個連自己的愛人早已背叛自己都不知道的傻子……
在深切的悲哀中,趙彌慢慢地松開林閱川的衣袖,她臉上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流。
仿佛看到了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林閱川伸出手,想撫掉趙彌睫毛上挂着的淚珠。可突然,趙彌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一把撞開了他,飛快地向門外跑去。
林閱川猝不及防,一下被撞開在一邊。他剛準備去追趙彌,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突然停下腳步。
他走到沈韻的面前,眼神裏全然沒有對母親的敬愛之情,反而漠然得很:
“你自己就被林天恒傷害過,為什麽還要去傷害一個和你一樣的人。”
林閱川的話說得亳不留情面,沈韻像被人刺痛了什麽,她恍惚地想起那天自己被林天恒的情婦找上門的屈辱感。
頓時,潮水般的回憶向沈韻湧來。
“不過是玩玩罷了,你擔心什麽,我又不會娶她!”
“一個孩子而已,養在國外,一些小錢就可以打發了。”
“她只是個沒有名分的女人,你才是林家永遠的妻子。”
……
沈韻本就是天之驕子,可是她的丈夫還是耐不住寂寞,跑去上了別的女人的床。
第一次的時候沈韻忍了,可換來的不是林天恒的回歸家庭,而是他的變本加厲。
終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捉奸在床中,沈韻終于的心麻木了,她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無望生活。
沈韻堅決地同林天恒離了婚,并帶走了兩個孩子中更像她的沈随年,和他打上了曠日持久的離婚官司。
而那個眉眼長得更像林天恒的孩子則被她抛在了那個家中,哪怕這個孩子在他們分居的時候一直跟在她身邊,并且什麽都願意不要,只是生怕媽媽不要自己。
可沈韻一看到那雙像林天恒的眼睛就覺得厭惡得很,她還是選擇留下了林閱川……
而現在,眼前的林閱川和小時候那個連她腰部都不到的林閱川漸漸地融合在一起。
聽着兒子質問的語氣,沈韻突然有些氣餒,原來人都是這樣,她當初恨林天恒恨得要死,可一旦涉及到利益的是自己心愛的孩子,她好像也變得和當初的林天恒一樣冷漠無情。
沈韻頓時有些下不來臺,而林閱川卻滿臉失望地看着她:“母親,你真令我難過。”
像是有些接受不了林閱川的話,也像是接受不了自己居然變得和當初的林天恒一樣。
沈韻的臉龐突然扭曲了起來,她擡手狠狠地扇了林閱川一巴掌:“我是你的母親,你沒資格評判我!”
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小寶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哭了起來,莫曉雨慌忙地哄起孩子來。
林閱川的臉上紅了一片。可他卻像絲毫沒有感覺一樣,對沈韻冷笑了一聲,說道:
“是嗎?”
沈韻被林閱川眼神中的冷漠給驚到,剛才的氣勢顯而易見地弱了下去。
接着,林閱川突然擡頭,沖躲在沈韻背後哄着孩子的莫曉雨說道:“你別以為她能護得了你多久!”
随即,林閱川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座灑滿金色陽光的精致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