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龜殼占蔔
第三天,出發的三個小雄性還沒有回來,更沒有任何相關的消息,他們的家人有些緊張,就找到哈森家裏,希望向祭司問問情況,求個心安。
哈森作為祭司,其實還是有點手段的,他的手裏有一塊巴掌大的龜殼,是金手指小天使留給他的,能夠粗略的占蔔吉兇,不過每天只能至多三次。
這塊龜殼已經很久不用了,因為部落裏已經好幾年沒出過事情了,沒想到這次暴雨竟然帶來如此大的麻煩。
不僅是裏根斯科特巴德三人的父母來了,失蹤的小雄性勞倫斯的家人親友也來了。
勞倫斯爹爹還慘白着臉被勞倫斯阿爸攙扶着,顯然是不顧身體虛弱硬是要來,那鬧心孩子的竹馬雌性更是兩泡眼睛紅腫,眼中帶着愧疚又帶着痛苦,顯然這幾天不好過。
哈森看着他們忍不住嘆了口氣:“別太擔心了,我們部落的成年小雄性都是部落精心培養出來的,一定能逢兇化吉。”
他征求了下衆人的意見,先占蔔了下勞倫斯的消息,龜殼哐當幾個翻轉,正面朝上,吉。
勞倫斯的家人們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勞倫斯爹爹更是松了勁兒的癱軟在他家雄性身上。
可哈森的臉色并不放松,他又接着占蔔了下三人搜救隊的下落,龜殼立着旋轉了片刻,正面朝上,也是吉。
其他人也卸下了緊繃着的表情,齊齊都笑了起來,裏根的阿爸部落酋長強克更是欣慰的道:“我的兒子從不讓我失望!”
衆人走後,哈森原本舒緩的眉頭這才又擰了起來,他想了想又占蔔了一條,龜殼很幹脆的落下撲倒,反面朝上,兇!
哈森的面色一下子變白,他急忙喊了在冒着雨在屋外修補漏雨屋頂的埃裏克:“親愛的!你趁着白天去看看部落裏哪些人家靠近河流,叫他們收拾東西到別人家或者到神殿去住上一宿,今晚怕是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埃裏克見哈森慌張的樣子,連忙應了,跳下房梁化身為狼出門辦事去了。
“爹爹,怎麽了?”在家圍觀了一切的安迪有些擔心的問道,“這個兇兆是指什麽啊?為什麽要這麽忙着讓他們搬家?”
哈森的嘴唇發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當天晚上,原本漸小的雨勢突然間又擴大了,碩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的砸在屋檐上更是擾人清夢,伴随着時遠時近的雷聲,簡直是吵得不行。
羅伊原本晚上就精神的很,現在是徹底睡不着了,他掙開阿道夫的懷抱,不顧對方迷迷糊糊的呢喃聲,下了床打開窗子透透氣,然後又坐回了床邊,他就這麽看着窗外的雨點,以及那一道道驟然照亮夜空的閃電。
就是這惱人的聲音!羅伊不自覺的撇撇嘴,他從不知道雷雨天這麽的讨人厭!真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他這麽想着,突然一道驚天霹靂從上而下,羅伊的眼前一片白熾,他下意識的閉眼,還沒有反應過來,耳邊又一聲巨響,響得羅伊緊皺起眉頭,他的耳朵裏突然出現了耳鳴。
“羅伊!羅伊!”阿道夫被吓得一下子就醒了過來,他見到床邊的雌性連忙坐起身抱緊對方,“羅伊你沒事吧?我剛剛做了個夢,夢到哪裏發生了大爆炸!”
“不是爆炸,是打雷,”羅伊睜眼,拍了拍阿道夫的後背給他壓驚,此時他的耳鳴已經緩解了,便抿了抿唇道,“我感覺這不是普通的雷,好像有什麽糟糕的事情要發生……”
“打雷已經是不好的事情了,”阿道夫認真的道,“以前我爹爹給我講故事,他說打雷是雷公電母在打架!這個時候要安靜一點,太大聲說話的話,雷公電母會打着打着打到我們這裏來……”
說着說着阿道夫的聲音就變小了,左顧右盼着仿佛生怕被天上打雷的神仙知道。
羅伊沒聽過這個說法,便好奇的問:“雷公電母是什麽?”
阿道夫驚訝的道:“雷公電母你都不知道?”說着又興致勃勃的給羅伊仔細的說了說這兩個神仙的故事。
“神仙?”羅伊似乎對這個詞也很陌生,他奇怪的歪歪頭,“神仙又是什麽?和神明有什麽區別嗎?”
阿道夫瞪大了眼睛:“神仙你也不知道?”
羅伊:“……”他感覺面子上有點挂不住。
居然被一個智商六七歲的傻大個鄙視了……但他的确是不知道。
阿道夫終于感覺到了自己比羅伊厲害的地方,他巴拉巴拉的又給對方科普了一番神仙的常識:“……這些就是神仙,就連廚房都有專門的神仙在管理呢。”
羅伊的世界觀被神仙們給刷新了一下,但他不像阿道夫那樣信以為真,反倒是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那我做飯的時候怎麽沒看見神仙呢?”
“普通人是看不到神仙的,”阿道夫是真心真意的認為神仙是存在的,所以他認真的解釋道,“雖然看不到,但是他們會給我們展示神跡,比如……上次我和爹爹惹獸神生氣了,他往我們腦袋上砸小石頭。”
“……”羅伊無語了下,如果這就是神仙,那也不足為懼,“這就是神啊,那還挺厲害,不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麽神跡呢……”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轟的一聲巨響,阿道夫抱着羅伊反射性的一抖,遲疑的道:“我們剛剛說話太大聲……把雷公電母引來了?”
羅伊沒回答,他朝着阿道夫輕輕“噓”了一聲,又側過身子認真的聽了一會兒,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糟了。”
“怎麽了?”阿道夫不明所以的問。
“我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很劇烈,”羅伊抿了抿唇,“你也聽到了吧?如果沒猜錯的話,是河流上游的堤壩垮了。”
“什麽意思?堤壩是什麽?”阿道夫不知道堤壩這個詞,但他見到羅伊的臉色也知道事情有點不妙,“垮了的話會怎麽樣?”
“河水泛濫,可能會引起洪水,不過好在我們部落周圍的樹木很茂密,應該問題不大,”羅伊解釋道,“但是下游的房子可能要被沖垮幾座了,不知道房子裏的人會不會活下來。”
“那怎麽辦啊?”阿道夫有點無措,只能緊緊地抱住羅伊,“我們的房子不會被沖垮吧?”
“我們家可不在下游,離河流也不近,”羅伊道,“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老老實實呆在家裏。”
自然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屋外的雷電還在不停的閃爍,雨點砸向屋頂的聲音依然那麽惱人,可周圍安靜的就只剩下羅伊和阿道夫的呼吸聲了。
阿道夫忍不住張了張嘴:“那……”
“沒事,”仿佛知道了阿道夫要問些什麽,羅伊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哈森家也不在下游,沒事的睡覺吧,明天就好了,又是新的一天。”
阿道夫聞言還是有點擔心,但現在擔心也沒用,他抱緊了他的雌性,好好躺平準備睡覺,最終扛不住困意的呼呼大睡起來。
次日,小雨綿綿。
羅伊和阿道夫冒着雨出門趕去哈森家,卻發現他們都不在家。
“那爹爹他們在哪啊?”阿道夫有些急了,“他們沒有被沖跑了吧?”
“房子都沒倒呢,你別太擔心,”羅伊溫聲安撫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不是在神殿,就是在下游。”
羅伊和阿道夫先去了趟下游,下游的木房子不出所料的被沖倒了幾座,周圍都是一根根零散鋪開的木頭,甚至還有些木頭随着漲漲落落的河水沖進了河裏。
但是周圍并沒有獸人們的身影,羅伊摸着下巴,心裏隐隐猜到估計是哈森提前得知了情況,告誡了這些獸人,使他們得以逃脫危險。
“羅伊!羅伊你快過來!”阿道夫突然大聲的喊他,羅伊不明就裏,他應了一聲走了過來,才發現阿道夫面前有一只躺着橫七豎八的巨大棕熊,它滿身的泥濘不說,還閉着眼睛外吐着舌頭,仿佛死去了一般。
“這是……洪水送來的獵物?”羅伊遲疑的道,“這怎麽搬回去?”
阿道夫聞言十分的詫異,他睜大了眼睛望着他:“羅伊!這不是吃的!這是一只熊族的雄性!”
“……”羅伊默了一下,無奈的承認道,“好吧,我是第一次見到熊族。”
“沒關系啦,”阿道夫安慰的拍了拍羅伊的腦袋,“以後我會帶你見識更多的種族,但是他們都沒有我強壯,不太值得看呢。”
羅伊又默了一下,轉移話題道:“……那他還活着嗎?”
阿道夫聽了,擡腳踢踢棕熊,棕熊晃了一晃,舌頭抽搐了下,阿道夫見此斷定道:“還活着,我就說獸人雄性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了嘛!”
羅伊:“……”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心裏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阿道夫繞着大棕熊轉了一圈,內心掙紮了半天,最終嫌棄的一只手拖着這熊的一只腳,另一只手牽起羅伊,興高采烈的往神殿的方向走去。
倒黴的棕熊被拖拽了一路,硬生生的在地上拖出了輕微凹陷的痕跡,還因為地面太颠簸的緣故,牙齒時不時的上下抖動着,可憐的他在昏睡狀态下差點就把自個兒的舌頭給咬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夏森之林的地雷~麽麽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