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強人所難
黑壓壓的烏雲遮住了天,不一會瓢潑大雨便到了。
前庭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陳徵音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換了個位置站着。
這場戲拉的太長,她都看累了,可惜遲遲不能謝幕。
她嘆了口氣,眸子一轉看到那一襲紅衣的方栖梧。
陰暗的光線下,他那一襲紅衣顯得格外亮眼,給他整個人都罩上一層陰郁的氣息。
這人是知道是看戲餓了還是怎麽,那桌上都涼了的飯菜他還在吃,一點也不嫌棄。
似乎是注意到陳徵音的視線,方栖梧看過來一眼,嘴角的笑容略微挑釁:“看小爺做甚?”
他張了嘴,卻沒發出聲音來。
陳徵音抿抿唇轉回頭去,沒理會他的話。
前面陳文亮已經拆開了綠櫻遞過來那封信,看着看着神色就越來越黑:“好一個私通!”
陳徵音暗自挑眉,當時綠櫻來告知她這封信的存在時,她特意沒有打開。
為的就是在現在将自己完全摘出去,她想完全置身事外。
所以那封信裏寫了什麽,她其實也不清楚。
陳宮音死死瞪着綠櫻,怎麽也沒想到綠櫻居然會背叛自己。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留她一口氣,就該将屍體丢給陳徵音!
“小侯爺。”陳文亮驀然轉頭看向方栖梧,“何時與我女兒有來往了?”
方栖梧沒料到這事情還能扯到自己身上來,差點被一口涼掉的甜米噎住。
他一時沒開口,反倒率先看向陳徵音。
誰知陳徵音也是一臉茫然,對這事全然未知的模樣。
“這情信,是出自小侯爺的手吧。”陳文亮拿着信走到方栖梧面前。
方栖梧眯起眼,上面模仿的字跡和陳徵音之前給自己的那張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封信若是從陳宮音那裏送出來的,那上次寒潭所的事情,他更加可以确定是誰做的了。
“本侯的字有這麽醜?”他吊兒郎當回了一句,“要不要小爺現在親手寫給你看看?”
景公子在一旁湊上來看了眼,也連連搖頭:“小侯爺的字我見得多了,這顯然不是他寫的。”
“如今女子清譽尤為重要,寫信之人要将這信放在四姑娘房裏,有朝一日被人發現,那這輩子怕是毀了。”
方栖梧狀似無意般開口,卻是更為陳宮音的罪名定了性。
陳文亮難免想起上次因為一個元昭,陳徵音尋死覓活,甚至不惜要削發為尼,足以看出其對清譽有多重視。
陳宮音走這一步,就是将陳徵音往死路上逼。
這一瞬,陳文亮瞬間覺得自己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女兒。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半點不顧手足之情。
“父親,女兒當真同小侯爺沒半點關系!”陳徵音惶恐的跑過來跪倒在陳文亮面前,“還望父親明察!”
陳文亮伸手扶她起來,面上神色溫和了不少:“父親信你,你先起來說話。”
“啧。”方栖梧不禁嘆了一聲,這女人變臉還真是快,一會一個模樣。
“來人,将周姨娘和陳宮音都待下去,禁足三月,抄寫經書靜心,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房門半步!”陳文亮冷聲下了令。
手下人行動迅速,沒一會那兩人已經被帶下去了。
老太太上前來拍了拍陳徵音的手:“四丫頭,委屈你了。”
陳徵音淡淡笑了下:“祖母,只要能還徵音清白,那就不委屈。”
“夫人……”陳文亮開口去喊林卓君,伸手想要拉她,卻是一下子就被甩開了。
“将軍,侯爺,景公子。”林卓君福了福身子,“妾身有些不舒服,便先下去休息了。”
方栖梧擺擺手:“去吧去吧。”
陳文亮見狀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能看着林卓君先離開。
“本侯也先走了。”方栖梧站起身,面上笑容略有深意,“這将軍府可比我們那侯府熱鬧多了。”
“侯爺慢走。”陳文亮臉色鐵青,三番兩次在方栖梧面前丢人,他怕是有段時間都不想再見到這人了。
衆人都散了,陳徵音自然也領着自己的人回了院子。
陳文亮看着罰了陳宮音和周姨娘,其實還算是輕的。
那兩人做的這番事情,就算用刑也不為過,可偏偏陳文亮留了幾分情面。
“小姐,我們二人今日做的如何?”白芷笑嘻嘻的跟陳徵音邀功。
早在幾日之前,他們就已經知曉了陳宮音的全部計劃。
紅秀跑來找綠櫻時,綠櫻假意迎合,陳宮音還以為綠櫻是忠于她的那條狗,便讓綠櫻給她做配合。
這幾日綠櫻日日去陳宮音院子裏,看似是給陳宮音彙報陳徵音這邊的情況,其實從陳宮音那裏将他們的計劃全部都套了出來。
就連周姨娘身邊那個婆子,也是綠櫻去說服的。
實在是綠櫻之前被打到渾身是血的模樣讓周姨娘身邊的人起了戒心,誰都怕自己哪天也變成跟綠櫻一樣的下場。
那婆子想着有老太太保她周全,便答應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很好,若不是你們,今日被關的人怕就是我了。”陳徵音長舒一口氣,“來的很及時。”
綠櫻面上卻沒什麽笑容,陳宮音看她時候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回閃,讓她靜不下心來。
“我可以放你出府。”陳徵音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你在陳宮音身邊多年,今日卻幫着我對付她,心中定有一道坎是過不去的。”
“四小姐,奴婢……”
“這次的事就當你報答了我的救命之恩,若是你想走,我安排你出府。”陳徵音打斷她的話,率先将自己的觀點言明。
綠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絕無離開的心思,只是一時間心中有些難受罷了。”
那頭白芷還沉浸在喜悅裏呢,一轉眼看這兩人成了這狀态,還有些傻眼。
“罷了,我給你時間,想清楚了随時可以來找我。”陳徵音最不喜歡的便是強人所難。
說完她轉身回屋,只留綠櫻仍舊跪在外面。
一進屋裏,陳徵音擰眉看向窗戶,她分明記得出去之前是将窗戶關上了的。
“警惕性不錯。”一道男聲忽然從屋內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