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1)
第80章 (1)
秦浪和阮瑤是基地裏出了名的帥哥美女,小冉冉集合了爸爸媽媽的優點,長得粉妝玉琢,漂亮得不行。
而且小冉冉比其他人更早學會說話走路,基地裏的叔叔阿姨們稀罕得不得了,恨不得拐回家當寶貝寵着。
不僅大人喜歡小冉冉,小朋友們也很喜歡小冉冉,小冉冉雖然年紀小,可主意多,居然成了基地一幫孩子的孩子王。
這天,一幫小孩子在比拼各自的爸爸有多厲害。
七歲的王建國道:“我爸爸老厲害了,他每次都能吃兩盆飯,一粒米都沒剩下來。”
六歲的張衛軍挺着小胸脯驕傲道:“我爸也很能吃,我奶奶說豬都沒他那麽能吃呢。”
秦浪和一幫同事走過來剛好聽到這話,差點沒把頭都給笑掉了,而張衛軍爸爸的臉就很精彩了,一陣紅一陣白,開染色鋪一樣。
幾個大人覺得很有趣,于是躲在樹後面偷聽。
小冉冉作為孩子王,自然不能認輸:“我爸爸是石油開采工程師,他能開采石油,可了不起了。”
秦浪聽到女兒為自己驕傲,別提有多開心,要是身後有尾巴的話,此時肯定會高高翹起來。
婁俊磊和溫寶珠兩人也生了個女兒,比小冉冉大一歲,也是個不服輸的小姑娘,只見她仰着下巴道:“我爸爸也能開采石油。”
居然跟爸爸一樣能開采石油,小冉冉覺得自己必須說點其他爸爸沒有的,突然她眼睛一亮道:“我爸爸是石油基地最美男子,就是說我爸爸長得最好看!”
說這話時,小冉冉別提有多驕傲了,大家都說她長得像爸爸,爸爸是基地最美的男子,那她就是基地最美的寶寶。
婁溫雅,也就是婁俊磊的女兒,聽到這話急得額頭都冒汗了,怎麽辦,小冉冉的爸爸長得好看,她爸爸不好看,可她不能輸給小冉冉啊。
“我爸爸力氣很大,能讓我騎他脖子上。”
小冉冉:“我爸爸也能。”
婁溫雅:“我爸爸會唱歌。”
小冉冉:“我爸爸也會。”
小冉冉步步緊逼,婁溫雅嘴巴嘟着,突然雙手一插,大聲道:“我爸爸敢吃|屎,你爸爸敢嗎?”
小冉冉:???
偷聽的一幫男人:“……”
秦浪嘴角微勾,撇了婁俊磊一眼戲谑道:“這個我甘拜下風,佩服、失敬。”
婁俊磊臉更紅了,跟猴屁股一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衆人忍笑忍得不行,誰知下一刻就聽到小冉冉挺着小胸脯道:“我爸爸不敢吃|屎,不過他敢吃我媽媽的口水。”
秦浪:“……”
衆人愣了一下,然後紛紛笑出了雞叫聲。
“哈哈哈,還是浪工你厲害。”
“小冉冉,你爸爸是不是經常吃你媽媽的口水?”
小冉冉聽到別人誇爸爸厲害,小胸脯挺得更高了,點了點小腦袋瓜奶聲奶氣應道:“爸爸總吃媽媽吃剩的東西,爸爸還喜歡……”吃媽媽嘴巴裏的口水。
只是話還沒說完,秦浪就上前抱起女兒,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冉冉,你昨天不是想吃炸糍粑嗎?爸爸現在就回去做給你吃好不好?”
小冉冉可喜歡吃油炸和辣的東西,可因為年紀太小,阮瑤不讓她吃,這會兒聽到有炸糍粑,她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勾走了,也不想跟大家炫耀爸爸敢吃媽媽口水這事情。
“好,爸爸我們現在就回去。”要不然等媽媽下工就吃不成了。
想到一會兒能吃到炸糍粑,小冉冉砸吧着小嘴兒,還咽了咽口水,那模樣把秦浪這個女兒奴萌得心都化了,也顧不得其他人的嘲笑,抱着女兒回家去做炸糍粑。
**
回到家裏,秦浪動作娴熟把糍粑切成長條形,油溫六成熱時把糍粑放進去炸一遍,炸成兩面金黃,再撒上白糖或者紅糖汁,外焦裏嫩,香甜可口。
炸糍粑是傳統小吃,平時只有過年那會兒才會做,因為小冉冉很喜歡吃,所以一到過年,秦家就會做好多,顧家那邊的親戚也會做很多送過來。
只是糍粑是糯米做的,吃多了不太容易消化,油炸更容易吃了上火,所以阮瑤平時都限制小冉冉吃太多,可無奈家裏一個女兒奴,一個孫女奴,常常跟她作對。
這會兒,秦浪把炸糍粑做好端過來,一臉寵溺道:“小冉冉快吃,爸爸多放了好多你喜歡的紅糖汁。”
秦正輝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笑臉和寵溺:“對對,快趁熱吃,等會兒你媽媽回來就不能吃了,爺爺出去外面給你守着,你媽媽一回來,爺爺就過來通知你。”
好家夥,別人是上陣父子兵,秦家兩父子是為了讓小冉冉吃上一口炸糍粑而絞盡腦汁。
“謝謝爺爺。”小冉冉奶聲奶氣地感謝。
秦正輝聽到小孫女的感謝,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兒,把一旁的秦浪給酸得不行。
好在小冉冉從小就無師自通成為一流端水大師,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炸糍粑吃了一小口,然後甜甜道:“謝謝爸爸,爸爸做的炸糍粑是天下最好吃的,爸爸真棒!”
“小冉冉喜歡就多吃點,下次爸爸還給你做。”
軟軟糯糯的聲音,聽在秦浪的耳朵裏,簡直比吃了一口的蜂蜜還要甜,從嘴裏甜到心裏。
話音剛落地,身後突然出來一個莫得感情的聲音:“下次還做?”
秦浪聽到這聲音,身子一僵,回過身來,便看到阮瑤肅着臉站在的他後面,後面還跟着一臉頹喪和尴尬的秦正輝。
秦浪臉上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瑤瑤,你回來了,這不關小冉冉的事情,是我這個做爸爸太嘴饞了,這不是做好了,順便給小冉冉也吃一點。”
秦正輝也趕緊幫忙掩飾:“對對,是我們大人想吃的,跟小冉冉沒有關系。”
剛才嘴巴比蜜還甜的小冉冉,這會兒也跟被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媽媽,我就吃了一小塊。”
爺孫三人站成一排,都是一副心虛的模樣。
阮瑤簡直要被這三人給氣笑了:“那是誰提出要吃炸糍粑的?是你想吃,還是你爸爸和爺爺想吃。”
小冉冉眨巴着大眼睛:“爸爸提出來給小冉冉做,但小冉冉也想吃的,媽媽,小冉冉知道錯了,你別怪爸爸和爺爺。”
在對小冉冉的教育上,阮瑤沒有因為她是小孩子就慣着她,雖然家裏有一個沒原則的爺爺和一個陽奉陰違的爸爸,但小冉冉在很多方面還是做得很好的。
這會兒看她沒有推卸責任,阮瑤在心裏點了點頭:“你勇于承認,認錯态度很不錯,所以今天媽媽不罰你,不過你每次一吃炸糍粑,第二天就喉嚨痛,媽媽不給你吃是為了你好,如果你不害怕打針的話,那以後媽媽就不管你,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小冉冉嘟着小嘴兒,黑葡萄般的眼睛眨呀眨:“媽媽我不吃了,以後都不吃了,小冉冉不想打針。”
“好,這可是你說的,要是下次做不到,媽媽可是要懲罰你的。”
小冉冉奶聲奶氣應道:“小冉冉一定能做到,小冉冉最愛媽媽,比愛爺爺和爸爸還多一分。”
女兒是媽媽貼心的小棉襖,這會兒卻成了爸爸和爺爺的破棉襖,在媽媽面前,爺爺和爸爸都往後站。
對于公公,阮瑤不好說他什麽,但對于秦浪,阮瑤可不會手軟,當晚就責令他一個月不準上床睡覺。
剛買了一個月量套套的秦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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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水流過,平凡中也有溫馨和笑聲。
阮瑤在很長的時間裏,一直作為基地唯一的女廠長而存在,只是因為各方面的原因,工廠并沒有發展壯大。
基地辦工廠,也是為了讓石油基地的家屬們有活兒幹,能夠自給自足,但基地的最主要任務是石油,所以從一開始就限制工廠的發展格局。
其次是那十年還是動蕩的十年,雖然基地實行軍事管理,但并不意味着能為所欲為,很多事情還是受限制的,阮瑤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人,自然不會去挑戰那條線。
到了1976年,十年活動結束,國家恢複高考,阮瑤決定去參加高考,廠長的位置便要讓出去,跟其他崗位不一樣,其他崗位學習完成可以回來,但工廠不能一日沒有廠長。
當然,基地是很希望阮瑤能繼續擔任工廠的廠長,哪怕考上高考,學成之後能回來基地繼續工作,只是阮瑤拒絕了,作為一個穿書者,她很明白接下來留在基地并不是最好的發展。
再過兩年國家會改革開放,國家的經濟會蓬勃發展,這個朝代的人會迎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機遇,作為一個穿越者,她自然要跟着時代的浪潮。
當然這不是她嫌棄基地,而是基地作為石油基業,她能施展的地方很有局限。
知道阮瑤要辭去廠長的職位,很多人表示不理解,還有不少人說她太傻,居然放棄這麽好的工作和職位,阮瑤都笑笑沒有解釋。
秦浪雖然不是穿越者,不過他的敏銳度不亞于阮瑤,在國家宣布恢複高考之前,他就通過家族知道了一些消息,他比一般人看得更遠,所以當阮瑤提出要辭職去高考時,他毫不猶豫就贊成了。
因此當別人讓他勸說阮瑤不要太沖動時,他也是同款表情:笑笑不解釋。
至于秦正輝,他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他從來不會插手他們兩夫妻的事情,因此在這事情上,他也是站在阮瑤這邊。
通過幾個月的備考,阮瑤如願考上大學,為了兼顧家庭,她沒有選擇報考京城的兩所名校,而是報考了當地的大學。
不過就算是在當地,也只能到周六日才能見面,不僅秦浪不習慣,小冉冉也不習慣,更讓秦浪如臨大敵的是,阮瑤長得太漂亮了,就算大家知道她已經結婚,但并不妨礙有些男人依然向她獻殷勤。
秦浪從朋友那邊知道這事情後,老壇酸菜醋壇子都打翻了,為了不讓其他男人趁虛而入,他一有空就帶着女兒去大學找阮瑤。
一家三口的顏值太高,郎才女貌,再加上個像瓷娃娃的小冉冉,每次三人一出去,立即成為所有人關注的中心。
有些男之前的确有些心動,可在看到秦浪的樣子後,又知道他是石油開采工程師後,自慚形穢,就算有啥小心思也不敢再表現出來。
改革開放後,國門逐漸開放,在過去那十年,很多人跟海外的親戚好友都斷了聯系,開放後,大家想方設法找回聯系。
有些知道阮瑤身份背景的人,也勸說她去尋找,不過阮瑤拒絕了。
一來她不是原主,二來她兩世都沒有父母緣分,所以對找回“親生父母”這事情她并沒有任何期待。
因為一直沒有消息,大家都以為阮瑤的親生父母應該不會回來找她,阮瑤也這麽想,但在1979年這年,三輛高級黑色轎車突然出現在大學裏。
這時候的轎車一輛要二十來萬,屬于超級奢侈品,別說一般人買不起,就是很多單位和工廠也買不起,大學裏突然出現三輛這麽高級的轎車,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當時阮瑤正在圖書館自習,教導主任跑得滿頭大汗親自過來找她,讓她趕緊過去校長辦公室一趟。
阮瑤看教導主任這個樣子,還當發生了什麽大事,可教導主任跑得太急了,話都說不清楚,只讓她趕緊過去。
帶着滿頭疑問,她來到校長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兩個一老一少兩個男人都是一臉期待看着門口。
兩個男人長得很像,如複制黏貼一樣,臉上的表情也如同複制黏貼一樣,在看到她後,兩人齊齊紅了眼睛,激動得渾身顫抖。
阮瑤一看到兩人的模樣長相,又看兩人這麽激動的樣子,心裏隐隐約約猜到了一些。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張校長跟她道:“阮同學,這兩位阮同志是愛國華僑,他們代表香江的榮光集團捐贈五十萬RM幣作為助學金,幫助家庭貧困的學生完成學業,另外還捐五十萬RM幣給我們大學,設立“榮光獎學金”。”
1979年的一百萬,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且助學金能幫助家庭困難的學生完成學業,另外五十萬獎學金,也能激勵學生們更加努力,畢竟這年代,就算家裏不是特別貧困,也不會太富裕,若是能拿到獎學金,不僅能減輕家裏的負擔,也是一份榮耀和肯定。
“謝謝兩位阮先生,我代替全校的師生感謝你們的慷慨捐贈。”
阮瑤朝一老一少兩位阮同志鞠躬道謝。
父親阮康激動得滿臉通紅,上前一步想去扶住阮瑤,但又覺得那樣太唐突了:“不用謝,不用客氣,這是我們作為華人應該做的。
阮嘉年雖然也很激動,但比父親要好一點:“阮同學,我們這次過來除了捐贈,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事情跟你有關。”
阮瑤臉色依舊淡定:“您請說。”
“阮同學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風濕性心髒病?這病會導致二尖瓣狹窄,使人氣喘咳血并喪失勞動力,當時這種病在國內并沒有辦法根治,我母親當時就是得了這種病,母親在生了我妹妹後,症狀就更嚴重了,當時家裏打聽到國外可以做二尖瓣分離術,為了續命,只能全家到國外去求醫,無奈那個時候家人相繼病倒,妹妹還不到半歲,家人實在沒精力照顧妹妹,只好把她寄養在熟人家裏,想等情況穩定後再回來接她,不想後面計劃趕不上變化,直到今年我們才重歸故土。”
阮嘉年說到後面,聲音幾度哽咽,此時他說得雲淡風輕,可實際情況比他說的要兇險和艱難百倍,他們當時出去,也不完全為了動手術,還有其他原因。
人到異國他鄉,一切要重新開始,各種水土不服,語言不通,還遇到了詐騙,帶過去的錢被騙走了一大半,他爺爺奶奶因為承受不住沒兩年就走了,母親因為沒辦法回國,一直覺得愧對妹妹,即使後面手術成功,依舊在十年前走了。
如今家裏就只剩下他和父親,在得知國內情況好轉後,他們立即聯系人想回國,可直到現在才真正踏上這片分離了三十來年的土地。
回來後,卻發現阮家一家死的死,被送去勞改的送去勞改,而被寄養在阮家的妹妹則跑到了邊疆當知青,當時他們一聽到這消息,心裏幾乎被內疚給壓垮了。
邊疆條件異常艱苦,缺水缺糧食,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一個小姑娘又怎麽會跑到邊疆去當知青,他當時心裏做了各種不好的聯想,恨不得把阮家抓出來痛打一頓。
可來到了安爾薩區一打聽,卻發現事情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糕,妹妹不僅成為全國第一個女廠長,如今還考上了大學,年年是全級第一,得知這些消息,他和父親心裏又驕傲又慶幸,同時還很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妹妹會不會對當年的事情懷恨在心,會不會有怨恨,從京城大院那些人打聽的消息得知,阮保榮兩夫妻對妹妹并不好,甚至可以用苛刻兩個字來形容,所以這會兒他說到一半就沒有勇氣再說下去了。
阮瑤聽到這裏,心中已經了然:“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要找的女兒和妹妹,應該就是我吧。”
看阮瑤這麽淡定,阮康和阮嘉年一時之間不知道她是什麽想法。
阮康小心翼翼道:“對,我們打聽過了,你就是我們當年寄養在阮家的孩子,阮家那一家子白眼狼,當年明明答應會好好照顧你,沒想到他們卻這樣對你,不過說到底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對,當年我們應該無論如何都把你一起帶走。”
他們當年留了很多錢給阮家,并計劃在國外一穩定就回來接人,可誰知道一出去就回不來了,這些年他們一直活在後悔中,尤其是他妻子,直到去世前一刻還在念叨對不起女兒。
阮嘉年也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爸爸媽媽當年是迫不得已才把你留在國內,他們這些年也過得十分煎熬,我知道妹妹你心裏肯定不好受,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阮瑤:“阮家夫婦的确對我不好,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我過得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心裏沒有怨恨。”
動蕩的年代,太多人有太多的迫不得已和無奈,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妻離子散,如果阮家真是有心抛棄女兒,這個時候也就不會回來尋找了。
時代造就的悲劇和無奈,再深究就沒意思了。
雖然阮瑤的樣子還是淡定得不像話,可她的眼神表情的确不像帶着怨恨,阮家兩父子同時松了一口氣,只是女兒/妹妹對他們态度不算熱切,不過這也是能理解的,畢竟從小沒一起生活過,只能以後慢慢對她好。
阮瑤的親生父親和大哥從國外回來找她,并捐贈了一百萬元給大學的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一下子傳遍了整個校園。
所有人都在讨論這事情。
“真是同人不同命,阮同學也太幸運了吧,自己長得那麽漂亮優秀,丈夫孩子又那麽好看,現在娘家人又是愛國華僑,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可不是說,之前就覺得她就是孤兒這一點差了點,誰也沒想到她家人這麽厲害,她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你們說阮同學會不會趁機出國?”
“有這個可能,要是我的話,肯定會去國外走一趟,也不枉此生了。”
從羨慕讨論到阮瑤會不會出國,會不會離婚抛夫棄女,阮瑤一下子成了所有話題的中心。
作為話題人物的阮瑤卻很淡定,她把父親和大哥回來相認的事情打電話跟秦浪說了,後面又安排兩方人見面。
往常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順眼,只是阮家兩父子沒什麽立場看不順眼,更何況秦浪不管是人才到人品,都是一流的好,阮家兩父子就是想挑刺也不知道從何挑起。
而秦浪對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岳父和大舅子一開始是有所防備的,不過阮家兩父子一心想要彌補阮瑤,各種補品和東西買了往家裏送,一個房間都放不下了。
為了彌補阮瑤,兩人還在安爾薩區給阮瑤買了兩棟房子,又在京城給她買了兩棟四合院。
唯一有點不爽的便是秦正輝了,因為突然冒出來一個老頭兒出來跟他搶孫女,這老頭還眼瞎說乖孫女像她外婆,簡直是胡扯!
阮康看到外孫女秦冉,就不停說她長得像外婆,還一度紅了眼眶,而從小說秦冉像奶奶的秦正輝一臉無語。
阮瑤看到兩人的模樣,差點沒笑出來。
突然多了個爸爸和大哥,對阮瑤的生活并沒有太大的影響,要說影響,那也是好的影響。
畢業之後,阮家還拿出資金讓阮瑤開公司和辦廠,直接讓阮瑤走上人生巅峰。
阮瑤沒有拒絕,能躺贏為什麽要從頭開始奮鬥?
上輩子她就是奮鬥得太累了,這輩子她要把更多時間放在自己和家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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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瑤原以為秦正輝和秦浪兩父子的心結應該會這樣延續一輩子,誰知秦正輝跟秦浪道歉了,只是這天來得那麽突然又那麽傷感。
秦冉十二歲生日來臨之前,她提出想去川省看熊貓,阮瑤和秦浪兩人都很忙,自然沒辦法陪她過去,讓她一個小女孩獨自出門,大家又不放心,這時候秦正輝提出帶秦冉去。
爺孫兩人準備好提着行囊出門了,看了大熊貓後,爺孫兩人又去九寨溝玩,又去山裏看風景,結果半路發生山體滑坡,爺孫兩人齊齊出事了。
同行的人見狀立即派人下去找救援,救援來得很快,只是秦正輝被一塊大石頭砸中後背,救援過來時他已經陷入了昏迷。
可即使已經昏迷,他還是用身體緊緊護住秦冉,秦冉只受了一點輕傷。
秦正輝昏迷了兩天一夜,直到秦浪和阮瑤兩人趕到醫院他才突然醒過來。
他額頭纏着白色布條,臉色因為失血而顯得很慘白,唇瓣幹裂,看到秦浪進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亮得有些詭異。
他艱難地伸出手,嘴裏發出“嚷嚷”類似的聲音,阮瑤一下子就聽出來了,趕緊安撫他道:“爸,你放心,冉冉她沒事,你把她保護得很好。”
秦正輝的确把冉冉保護得很好,滾下來的石頭幾乎都砸在他身上,要不是秦正輝,阮瑤實在不敢想象後果會怎麽樣。
只是冉冉吓壞了,被救援出來後一直守着爺爺,不吃不喝,直到剛才阮瑤和秦浪兩人抵達醫院,她才累得睡着過去。
秦正輝臉上出現了類似放心的神色,随即又看向秦浪,嘴巴挪動了好一會兒,從喉嚨裏蹦出句暗啞低沉的話:“對不起。”
秦浪的身子一僵,鼻子莫名一陣陣發酸,臉上卻裝作沒事人一樣:“你現在別說話,醫生已經趕過來了,回頭等身體好了你再說。”
秦正輝傷得很嚴重,這邊的醫學水平不高,醫生不敢給他動手術,他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允許搬動,所以秦家動用了人脈,從京城那邊請了專家過來,他姥姥顧教授也從老家趕過來,只是最快也要明天。
秦正輝手在半空有氣無力揮動了兩下:“當初……是我……鑽牛角尖了,我不應該那樣對你,你……能否原諒我?”
秦浪感覺喉嚨好像被什麽給噎住了,難受得發不出聲音。
小時候的事情他已經好久沒有去想,只是不想不代表忘記,就好像傷疤一樣,就算好了,依然有疤痕在那裏。
當年他覺得自己害死了母親,一直活在內疚中,而他父親的所作所為,把他進一步推向了深淵,如果不是他姥姥和顧家把他帶走,或許現在就沒有他了,他也不會遇到阮瑤,不會有秦冉那樣可愛的女兒。
秦正輝遲遲沒有等到回複,眼裏的光彩漸漸暗淡了下去,仿佛身上的力氣一下子被抽光了,他的手掉了下去。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床邊時,秦浪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哽咽道:“我早就原諒你了,你好好休息。”
秦正輝嘴角扯了扯,艱難扯出一個笑容,他突然扭頭朝門口看去,眼睛再次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他看到了自己牽着孫女的手去看大熊貓,大熊貓嬌憨可愛,孫女亭亭玉立,孫女說他現在養她小,以後她養他老,等她長大就帶他走遍祖國的五湖四海。
畫面一變,孫女變成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囡囡,粉妝玉琢,人一逗露出兩個小酒窩,蜂蜜都沒有她的笑容甜。
突然畫面又一變,小孫女變成了一個八|九歲的小少年,小少年瘦骨嶙峋,眼睛癡呆,他也跟着變年輕,指責小少年要是當初任性,他媽媽又怎麽會出事,小少年在他的指責中捂着腦袋發出尖叫聲。
他想過去阻止,可很快畫面又變了,眼前的小少年變成了襁褓中的小嬰兒,小家夥似乎剛睡醒,小臉蛋紅撲撲的,露出沒牙的笑容,突然他打了個噴嚏,把自己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妻子顧茵走了進來,把小家夥抱在懷裏抱着輕輕搖了搖,小家夥在媽媽懷裏停止了哭泣,打了個哈欠很快睡着了。
妻子擡頭對他笑道:“我剛才想到了個名字——秦浪,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挂雲帆濟滄海的浪,希望這孩子在人生的道路上能勇往直前,永遠不放棄信念,你覺得這名字如何?”
他看着妻子明媚的笑容,伸手擁住她和兒子,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下:“好,我們的兒子就叫秦浪。”
外面桂花飄香,風聲搖曳,地板投下兩個相擁的影子,屋內溫馨而溫暖。
秦正輝看着眼前的畫面,最後吐出一句話:“她來了。”
秦浪下意識問道:“誰來了?”
只是秦正輝再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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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輝就這樣走了。
好在不是那十年,否則他們肯定沒辦法把遺體帶回京城去。
秦冉哭成了個小淚人,從川省到京城,眼睛一直腫得跟核桃一般,看得阮瑤心疼死了,更讓她擔心的是秦冉的心裏狀态,因為她覺得是自己害死了爺爺,如果不是她提出要去看大熊貓,爺爺也不會出事。
生命是個圈,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秦浪以前遭遇了這樣的問題,沒想到幾十年後,秦冉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不過秦冉比秦浪幸運,有他們一對父母在身邊不斷地開解她,告訴她,整個事情是個意外,跟她無關,秦冉雖然很傷心,但還是漸漸把話給聽進去了。
哄好小的,還有個大的需要人安慰。
自從秦正輝走後,秦浪一直很沉默,很冷靜,但只有阮瑤這個跟他生活了多年的人才知道,他冷靜的表面下,是強裝的脆弱。
只是秦浪沒說,她也沒問,只是默默守在他身邊。
回到京城後,他們處理了秦正輝的後事,又把婆婆顧茵的墳墓遷到新的墓園,讓他們兩夫妻合葬在一起。
弄完這些事情,秦浪就病倒了,來勢洶洶,一下子發燒到40°。
她當時被吓了一跳,好在家裏有其他人在,急忙送到醫院打了一針後,溫度終于降下來了,只是秦浪在睡夢中一直睡得很不安穩。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阮瑤坐在病床邊昏昏欲睡,突然,秦浪在夢中喊了一聲“媽”,聲音有些凄厲,一下子把阮瑤的瞌睡蟲給喊走了。
阮瑤握住他的手,喊了兩聲他的名字,可秦浪沒有醒過來。
天空又一聲響雷,閃電劃破天際,泥石流造成了山體滑坡,石頭和泥土從山上滾下來,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就把山路旁的小汽車給掩埋了。
那汽車的駕駛座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秦浪的母親顧茵。
秦浪目眦欲裂,對着被掩埋的汽車又叫了一聲:“媽!”
“媽,我現在就過來救你!!”
他奔過去,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他媽給救出來,一定要!
他像發瘋一般,瘋狂地用手挖着泥土,白嫩的手一下又一下刨開水泥,不一會兒指甲就布滿了泥土,手指磨出了血,可他沒有停下來。
這一次他一定要把媽媽給救出來,只要媽媽沒死,他的家就不會破碎,爸爸不會幾十年過得如同活死人,他不用一直活在內疚中,姥姥也不用白發人送黑發人。
他的手指頭全部都被磨破了,血染紅了泥土,大雨如豆子打在他臉上,可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因為眼前的泥土被他挖開了一個大洞,他喊着媽媽,然後把她從車裏救了出來。
媽媽跟記憶中一樣,還是那麽漂亮明媚,穿着一條藍色旗袍,頭上的大波浪挽成了一個半髻,看到他,她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小三兒,媽媽的乖寶,過來媽媽這裏。”
他幾十年沒見過了媽媽了,此時聽到媽媽的呼喚,只覺得鼻子一陣陣發酸,卻遲遲不敢過去。
顧茵寬容一笑,邁着優雅的步伐走過來,把他擁進懷裏,熟悉的懷抱,差點沒讓秦浪流下眼淚來。
這個懷抱,他想念了太多年。
顧茵掏出手帕溫柔地給他擦拭手上的淤泥:“小三兒,媽媽知道你一直沒有放下,但媽媽的死是個意外,與你無關,你已經有了妻子和孩子,是時候放下了。”
秦浪想說話,但喉嚨好像被什麽哽着,只喊了一聲“媽”,其他就說不出了。
顧茵幫他把手指擦幹淨,又摸了摸他的臉:“小三兒,媽媽很想看着你長大,看你結婚生子,我聽你爸爸說了,我們的孫女冉冉是那樣可愛,你會幫我守護她好好長大的,對吧?”
沐浴在媽媽期待的眼神裏,秦浪不受控制點了點頭。
顧茵又笑了,她笑起來是那樣好看,仿佛陽光都沒有她的笑容燦爛。
她站起來握住秦浪的手,拉着他往前走,秦浪心裏疑惑她這是要帶自己去哪裏。
就見眼前景色一變,他們一下子穿越了時空來到秦正輝去世時的那間醫院。
此時秦正輝正呆呆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顧茵腳下的高跟鞋在走廊上發出脆亮的聲音,秦正輝聽到聲音擡起頭來,迷惑的表情豁然開朗。
他站起來奔過來,緊緊握住顧茵的手:“你終于來接我了。”
只是他已經變成了老頭兒,顧茵還是那麽漂亮,她會不會嫌棄他這個樣子?
仿佛看出了他的擔憂,顧茵紅唇一勾,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嗯,我來接你了。”
兩人對視,眼裏只有彼此,秦浪一下子成了最閃亮的電燈泡。
看兩人要走,秦浪急忙跟了上去:“爸,我其實……早就原諒你了。”
他一開始是介意的,可後來秦正輝辭掉工作到基地給他們帶孩子,把秦冉照顧得那麽好,最後還用生命護住了秦冉,直到他走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過來,他其實早已經不恨他了。
秦正輝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我知道,爸爸很高興聽到你這麽說,不過你不要再跟過來了,你應該回去了,你的妻子和孩子正在等你。”
“回去吧。”顧茵也回過身來擺擺手。
說完兩人再次相視一笑,然後握着手朝遠處走去。
秦正輝摸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