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梳發
◎朕也不會,你別想讓朕侍候你◎
燕珏拿着手中的酒杯, 從座位上站起來,踱步走到燕珩的桌前,步子緩緩, 眨眼間似乎有些醉意。
“臣弟敬陛下。”
燕珩看向燕珏,擡起手中杯盞與他相碰, 一飲而盡。
燕珏身後,胡姬見魏王當着去路,她就只好舞動着身子後退了幾步,拉遠了些距離, 本想大着膽子往陛下桌前舞去的, 但是奈何中途殺出魏王這個當路虎,她就只能往後挪幾步了。
樂聲停止, 一舞畢,胡姬以一個妖妩媚的動作結束了這場歌舞,下面伴舞的舞姬都紛紛退下, 但她卻是跪在了大殿之上, 側頭看了一眼帶她過來的那位朝臣,低眸沉靜着。
安排胡姬獻舞的江南大臣從座位上站起來,對着燕珩說了一番漂亮恭維的話,然後将胡姬獻給了燕珩,說請陛下收下此女。
這位江南的臣子很是篤定,畢竟着胡姬乃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他不怕陛下不動個男人都有的念頭。
但燕珏确實先燕珩一步張了口,“這胡姬貌美, 臣弟很是中意, 皇兄不如就把這女子賜給臣弟吧。”
此言一出, 下面跪着的胡姬眼睛一亮, 也是難掩開心的,對她來說,無論是陛下還是魏王,都是她這輩子都攀不上的貴人,無論是誰将她收了去,她以後都不會在挨餓受凍了,她肯定能過上富貴日子。
雖然下面獻美人的臣子本意是想跟陛下求個好的,就算這人被魏王殿下截胡了,對他來說也沒什麽損失,都是天潢貴胄,他巴結上誰都一樣,往後的仕途都能好走一點。
高臺的燕珩看了一眼燕珏,沒什麽表情,“阿珏想要,就帶走吧。”
至于這個獻上美人的臣子,他也算是記住了名字,燕珩并不覺下面的人獻美色是什麽應該的事,雖然歷代皇帝大多都會接受,但燕珩只覺得這樣的行為是在低看他這個皇帝,也辱了官場的風氣,想走歪門邪道的這些人,是時候該清一清了。
“謝皇兄。”
燕珏覺着他這件事做的很對,但他在宴席散後去與阿姊說起時,阿姊卻不這麽想。
阿姊看上去非常信任皇兄,他說了半天,口幹舌燥了都,也沒見阿姊露出什麽生氣的意思,反而還給他倒水,讓他慢點說。
“阿姊你得上點心啊!”燕珏難得有這麽正經和霁明柔說話的時候,此時他一臉正色,很是認真的囑咐着:“當年父皇的後宮裏也有不少嫔妃,雖然在母親之後就再沒有其他妃嫔受寵,但母妃管理着後宮,也會時常因為妃嫔間的摩擦頭疼,偏偏那些嫔妃都是出身世家大族的,有沒犯過什麽大錯,攆不走處理不掉,就只能放着礙眼,你的看住皇兄啊,不能讓他身邊有別的莺莺燕燕,看着就眼煩。”
“太妃們都是在母妃進宮之前就封了位分的,母妃是後進宮的,自然的不能怼她們做什麽。況且你皇兄身邊,沒有其他的女人的。”霁明柔對那些太妃們沒什麽讨厭的感覺,只是覺得有些可憐罷了,心機鬥争皆因男人寵愛而起,那是何其可悲的一件事,除了霁貴妃,沒有其他女人在宮裏過得那樣舒心。
“可是...皇兄萬一以後也會納別的妃子呢?”燕珏絮絮叨叨這麽半天,其實心裏就是不大想阿姊和皇兄在一起的,他不知道皇兄對阿姊心意如何,萬一還比不上父皇對母妃的深情,那阿姊這一生豈不是錯付了?
“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吧。”霁明柔靠在椅背上,說的那樣風輕雲淡,“現在不是好好的麽,你皇兄以後若是有別人,那我到時候再離開他也不遲呀。”
燕珩縱是帝王,但也要顧慮些什麽的,她身後可是有靠山的,無論什麽時候,她都有人給她撐腰,就算沒有,那她也不怕。
燕珩是她想要的人,她得到了,就不後悔,就算以後兩人離心,不能永久相愛下去,那算是她年輕時瞎了眼,看錯了人,自食惡果,她也認。
但那都是以後要想的事,與現在無關,從前她守着規矩和距離,也沒有讓她多開心,既然如此,不如随着心意,放肆一回。
她就是喜歡燕珩,從年少時就喜歡,這麽多年過去了,始終未曾改變,想要的人,就要用力去抓住,哪怕用些手段和心機,也不要讓日後回想起來後悔。
成全自己,比成全別人快活。
燕珏表情恹恹的,還想對霁明柔說些什麽,但他想要勸阻阿姊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阿姊笑着看過來,認真且溫柔的對他說:“阿珏,現在這樣的日子,我很歡喜,不曾為自己的沖動後悔過。”
“阿姊...”燕珏靜下來,如今回想起來,他才發覺,阿姊從小到大都不曾說過她想要什麽,喜歡什麽,他沒從阿姊嘴裏聽過這種話。
這還是第一次,阿姊表露出她想要一個人的意思。
既然如此,他該盡力去成全阿姊,讓她得償所願。
......
入夜,燕珩披着月光回來,他見霁明柔在屋裏進進出出的吩咐着宮人收拾東西,忙的都要看不見他了,就只好拉住她的胳膊,然後吩咐福安去接手這些雜務。
“你們倆又在說什麽悄悄話。”燕珩回來時正看燕珏從院中出去,所以随口打趣道。
“既然是悄悄話,那當然不能告訴你。”
霁明柔與燕珩進了屋,坐在小榻上,還沒說上幾句話,屋門就被敲響了。
福安走進來,呈上一道折子。
燕珩接過看起來,看完之後就将折子遞給了霁明柔,道:“阿璃讓人去沈家問了遺孤的事情,現在的沈家家主沈康是沈老太君的養大的庶子,沈康似乎是并沒有認下兄長遺孤的意思,倒是沈老太君出現的及時,承認了雲上身份,她說沈宏出使北狄的時候,身邊确實偷偷帶了一個貼身婢女,雲上身份屬實的話,應該是沈宏與那婢子的遺孤。”
“沈康是沈家庶子上位,現在任禮部侍郎,庶子繼承家業,自然不想嫡兄的血脈歸來,就算是個女兒,對他來說也是礙眼。這沈康也真是忘恩負義之輩,居然連嫡兄唯一的血脈都不想認下。”霁明柔嘆息,想着雲上的身世和過往,心中起了一絲悲憫之心。
一個女孩,被殺害親生父母的敵族訓練成死士,蒙在鼓裏這麽多年,為敵族賣命,就算現在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但那些所為的親人卻不想認下她。
“他不認,但沈老太君卻拿出了先帝賜封沈家的聖旨,請朕寬恕雲上罪名,放沈家遺孤歸家。”
“那陛下要放她一命嗎?”霁明柔看着燕珩道。
“放。”
沈老太君是先帝賜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她既然都這麽相求了,燕珩不至于為難她,在霁家事情徹底解決後,放沈宏孤女一命也好,畢竟是功臣後代。
燕珩瞧霁明柔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手指在她旁邊的桌案上敲了兩下,似笑非笑:“你以為朕會殺了她?無親無故的,你擔憂她的性命作何?”
“我哪裏有那個善心去擔憂別人,就是感嘆罷了,雲上出身過往皆不由得她選擇,她此番若是因為刺殺陛下赴死了,也是枉然,并沒有真正給父母報仇。”霁明柔邊說着邊端起桌上的湯藥,估摸着不那麽熱了,就淺淺喝了一口。
她眉眼皺了一下,忍着湯藥的苦味又喝了一口。
“喝什麽?”燕珩沒見她生病,怎麽無緣無故的喝上藥了?
“避子湯,醫師說這一碗可持續一月之久。”
“嗯?”燕珩面無表情的盯着碗中的湯藥,聲音有些淡淡的,“咱們不是說好了不喝這個麽?”
霁明柔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到底是咽不下了,只能把避子湯放回到桌上,緩口氣再喝。
燕珩的意思是随其自然,但霁明柔之前是同意了的,她和燕珩說過這事,也說好了不喝這個的,他們年紀都不小了,要個孩子也沒什麽,畢竟懷上孩子,也能讓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心裏好受點,回了京中以後,朝臣也不好以霁家的事為理由,奏請燕珩處置了她。
但是今日青淑提了一嘴這個事,青淑是好心提醒,霁明柔也認真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吧,要是真的懷上了,下邊的人雖然不敢說什麽,但到底是會有些風言風語的。
“好喝麽。”燕珩問。
霁明柔抽了抽嘴角,手指點了一下碗壁邊,無語道:“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好。”
還沒等霁明柔伸手去攔,燕珩就已經将避子湯送到了嘴邊,沒有絲毫猶豫的喝了下去,他像是感受不到苦味一般,一股勁的喝完了。
霁明柔:“......”她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霁明柔愣愣的看着燕珩放下的空碗,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随即對着燕珩艱難說道:“這個...是給女子喝的,你就算喝了,也沒用的...”
“反正這藥朕替你喝完了,你就不許再喝了。”燕珩不由分說的拉住了霁明柔的手,掐着她的腰往床帏裏面走。
他讓醫師給她診過脈,醫師說郡主本就宮寒,去渝州這幾年身子又不大好,就算現在養回來了,那她也是不好受孕的體質。
燕珩沒告訴她,所以這事霁明柔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他還想着等回去找太醫給她調理身子呢,這藥喝了不是雪上加霜麽。
子嗣這事,能有是緣分,沒有也沒什麽,也省了她受累。
霁明柔坐在床榻上,看着燕珩在一邊解衣衫,她想着燕珩剛剛那一大碗都喝下去的模樣,有些擔憂,“要不要醫師過來給你看看?這藥畢竟不是給男子喝的,你喝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又不是毒藥,能有什麽事。”燕珩将外衫搭在木架上,轉身過來看着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沉下眉眼,冷聲道:“明明答應朕不喝的,現在還自作主張喝藥,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
霁明柔知道他沒生氣,就是個紙老虎,所以根本不怕他,側頭躲過他的手指,還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你離我遠點。”
“朕就不。”
說完,燕珩抓起她的裙擺一角,用她的裙子擦了下手指,動作和眼神都很是欠揍,十分有燕珏氣她時的神韻。
霁明柔:“......”燕珩變了,現在的他在她面前就和他們小時候一樣,十分喜歡氣她。
活回去了。
霁明柔眯着眼,擡手飛快的戳了燕珩腰間兩下,他怕癢,最受不了這裏。
“啧。”燕珩抓住她作亂的小手,眸子暗下來,低聲道:“做什麽,暗示朕幸你?這麽等不及,想侍候朕?”
“陛下不是說,都你是來伺候我的嘛?怎麽又變成我侍候你了。”
“你想的挺美。”燕珩一手摁住她肩膀,一手緩緩向下,扯松衣領,想要鑽了進去...
霁明柔手疾眼快的摁住領口,擡眸,視線與他相對,恃無恐的看着他,淺淺笑着,“陛下,我的發髻還沒拆。”
燕珩收回手,“自己去。”
“不會。”霁明柔理直氣壯地說。
“朕也不會,你別想讓朕侍候你。”
霁明柔不說話,就這樣看着的燕珩,明媚又勾人的笑容挂在臉上。
燕珩:“......”誰慣得她?
“就這一次。”燕珩将人抱起來,将她放在妝臺前,拿起了金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