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周一次,最受學生喜愛的體育課來了,前一節課剛下課,學生們就撒歡似的跑操場去了。
梁柯他們班是六班,和八班的體育課趕在一塊,每次自由活動兩個班都會一起打籃球。
六班男生打籃球的水平參差不齊,基本靠梁柯這個主力得分,八班整體水平要高出一截,還有江一帆這個高手,不過梁柯打起球來不要命,大家一般不會跟他硬碰硬,所以六班勉強能跟八班打個平手。
在籃球場上身高是很占優勢的,陸銘将近一米九的個子,光往那一站也能給對方不小的壓力,所以班裏男生都慫恿他上場。
陸銘卻道:“我還要看書,而且我打得不好。”
梁柯可疑地看了一眼他的右腿膝蓋,賀銘從小酷愛打籃球,初中的時候跟他哥賀威打架傷了膝蓋,之後就沒辦法進行劇烈運動,籃球自然也打不了。
梁柯跟他打着玩過一次,他光站着不動就能把梁柯防的死死的,而且三分球一投一個準,球技可見一斑。
他是真不想打還是身體不允許?
陳森拽着陸銘往籃球場走,“別這麽自私,為班級争光是你的責任和義務。”
梁柯給攔住了,“算了,別勉強他。”
陸銘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上。
不光這兩個班,操場上幾乎所有的女生都聚集到籃球場周圍,江一帆一出現,尖叫聲一片,她們根本不關心誰輸誰贏,全是來看江一帆的。
比賽開始前江一帆先走到梁柯面前,看着他胳膊上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問道:“你的身體真的不要緊了?”
梁柯感覺這人對自己過分關注了,又想起他是同志的傳聞,簡單答複了一句就跑一邊熱身去了。
那個年代腐文化還未盛行,但是已經有一批腐女了,不知道哪個班的兩個女生暗中磕起了他倆的cp,小聲地在人群後面讨論,“江一帆對梁柯好體貼啊,真是個好老攻。”
“嘻嘻,把他老婆都搞害羞了。”
“我發現江一帆每次打籃球都故意讓着梁柯,他跟別的班打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對,我也發現了,他倆打籃球就跟調情似的。”
身後有人重重咳了一聲,回頭一看是新來的轉校生,帥是真帥,就是臉太臭了,倆女生躲一邊去了。
比賽開始了,梁柯發揚風格,一上來就橫沖直撞,先砍下幾分。他身材修長,五官标致,就是性格太虎了沒有帥哥氛圍,但是球場上一動起來就不一樣了,身姿特別矯健靈活,敢拼敢搏,非常有魅力,所以也有不少女生為他尖叫喊加油,當然比不過江一帆就是了。
陸銘最初就是被他球場上的樣子吸引的,平時角落裏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一個人,到了球場上就變得神采飛揚,身上的汗都閃着耀眼的光,特別是那雙不服輸的眼睛,讓人想狠狠征服他。
梁柯沖得太猛了,摔了一跤,陸銘早就勸他不要用這種打法,很容易受傷,他就是不聽。
陸銘想過去看看他的情況,人太多了根本擠不進去,那邊江一帆已經把他扶起來了,“沒事吧?”
梁柯感覺他今天球風軟趴趴的,明顯沒使出全力,“要打就認真打,要麽就別打。”
江一帆笑了笑,“好。”
場外觀衆聽不清他倆說了什麽,只看到他倆交頭接耳,江校草還笑得特寵溺,女生們看到這幅畫面激動得像炸開了鍋。
江一帆看梁柯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提議中場休息,女生們又沸騰了。
陸銘忍不下去了,擠過人群沖到梁柯面前,“一會兒我上吧。”
六班的控衛水平太弱,防守形同虛設,陳森正想換人呢,他來了正好,“太好了!你替張鵬上吧。”
梁柯又看了一眼他的右腿膝蓋,“你能行嗎?”
陸銘嘴角一勾,表情嚣張又不屑。
大部分時間,梁柯覺得陸銘跟賀銘還是不太一樣的,陸銘性格比賀銘要謙遜溫和得多,但這一瞬間他恍惚以為眼前的是賀銘。
再一眨眼,陸銘剛剛那種表情又消失了,“我試試吧。”
陳森要給他講戰術布置,他懶得聽,拿起球運了幾下找下手感。
他一上場,立刻引起了女生們的瘋狂讨論,江一帆也注意到了他,從他的步伐就能看出這人不簡單,絕不能掉以輕心。
後半場開始,八班先發動攻勢,江一帆帶球沖到籃下,陸銘來防他,兩個人一上來就針鋒相對,場上隊員和場外觀衆都看得緊張。
江一帆使出渾身解數,但是陸銘好像能預判他每一個動作,無論怎麽進攻都無法突破防守,更可氣的是他的眼神,狂妄又輕蔑,好像根本不把自己放眼裏。
江一帆一個心浮氣躁不小心失誤,球被陳森奪走,陸銘指揮他把球傳給後方的梁柯,八班要回防已經來不及,無人防守的梁柯輕松上籃得分。
梁柯挨個和隊友擊掌,陸銘雙手都伸出去了,結果梁柯繞過他走了。
因為陸銘的加入,場上形勢開始扭轉,六班的防守牢不可破,沒了後顧之憂,六班開始有條不紊地反攻,八班節奏被打亂頻頻失誤,六班很快将比分追平,江一帆改變戰略,将重心轉到防守,目的很明确,我們得不了分你們也別想得。
梁柯是主力得分手,對方三個人防他一個,梁柯被壓制得死死的,漸漸也沉不住氣了,想跟他們硬剛,陸銘把他攔住了,“別急,我來。”
然後罕見的一幕出現了,他從控衛搖身一變打起了小前鋒,八班措手不及,被他連續搶攻得分,比分反超。
場外觀衆沸騰了,喊的全是陸銘的名字。
梁柯看着他像一陣風來去自如勢不可擋,人都看傻了,猛地想起他的膝蓋,觀察了一會兒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才放下心。
江一帆馬上組織防守,但陸銘的速度太快了,技巧又在他們之上,根本防不住,他還兼職搶籃板、助攻,梁柯跟他打配合,倆人默契得不像第一次合作。
最後六班以十幾分的大比分差贏得比賽,梁柯太激動了,這次沒有跳過陸銘,和他擊了掌,“深藏不露啊你!”
陸銘剛想趁機跟他套近乎,江一帆過來打斷,“球打得真不錯,我甘拜下風,下次有機會再切磋。”
陸銘不想搭理他,加上膝蓋不舒服,想回教室休息,梁柯跟江一帆聊了起來:“你也很厲害,我今天才知道你真實實力,敢情以前你都是故意讓着我的,你不厚道啊江一帆。”
江一帆笑得有些腼腆,“對不起,以後不敢了。”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打情罵俏,陸銘感覺自己從頭綠到腳。
“你三分怎麽投那麽準啊,有什麽訣竅傳授一下。”
“其實就是……”
江一帆還沒說完,陸銘沒禮貌地打斷:“你想學什麽我教你,包教包會。”
江一帆頓時很尴尬,梁柯嫌他當衆讓人難堪,氣不過道:“贏了一場球就好為人師,你想教我還不想學呢。”
陸銘氣極反笑,“好一出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他冷笑的表情和賀銘一模一樣,令梁柯很不爽,“我求你上場了嗎?江一帆,我們走。”
然後就當着陸銘的面扯着江一帆走了。
陸銘氣得兩眼一黑,突然一股針紮似的疼痛從右邊膝蓋傳來,隔着褲子摸了摸,腫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