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習課上梁柯和陳森聚在一塊讨論一道物理題,梁柯最弱的學科就是物理,陳森也好不到哪去,倆人對着答案半天都參詳不透。
陸銘看不下去,在旁邊提示了一句,梁柯沒好氣道:“誰問你了?誰讓你跟我說話了?”
陸銘反駁道:“我又沒跟你說,我在跟陳森說,我跟別人說話你也要管嗎?”
“你打擾到我了!”
陳森經他指點豁然開朗,“別吵,我懂了,原來是這麽回事,不愧是大神,一句話就讓人醍醐灌頂,大神我這道題也不會,你給我講講呗。”
梁柯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我給你講。”
“拉倒吧,你還不如我呢。”
陳森不理會梁柯的瘋狂暗示,屁颠屁颠地把椅子搬到陸銘旁邊,“大神,開講吧。”
他同桌許曉薇也圍上來了,“大神,我可以一起聽嗎?”
“當然可以。”
陳森這個叛徒!
梁柯氣不過又拿他們沒辦法,只好把身子轉到另一邊,堵上耳朵背單詞。
過了一會兒,有人輕輕戳他後背,回頭一看,那倆人已經回去了,陸銘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眼神示意他收下。
梁柯接過來掀開第一頁,裏面夾着張字條,上面寫道:你不想跟我講話,可以看看這本筆記,裏面是知識點總結和常見題型解題思路,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梁柯翻了幾頁,知識點總結的很全面,而且都串聯起來了,題型都是平時常見的,解題思路清晰,一目了然,有些重點還用不同顏色标注,可以說是非常用心了。
梁柯翻到最後,整個筆記本都被寫滿了,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無功不受祿,梁柯不想欠他人情,又把筆記還了回去,“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你就當我是還叔叔阿姨一個人情吧。我知道你讨厭我,但是你沒必要跟成績過不去。”陸銘又把筆記本推回給他,“我辛辛苦苦寫的,你不要就浪費了。”
“你可以給別人,或者賣掉,每年高考完都有人高價收購學霸筆記。”
陸銘無奈道:“那這樣,我賣給你行嗎?”
“多少錢?”
“你看着給吧。”
“那我考慮一下。”
“嗯,筆記你先看着,馬上要期中考了,好好準備。”
梁柯最終還是收下了筆記,晚上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打開看了。
這本筆記好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把他不會的難點和疑點都講得特別通透,看過之後茅塞頓開。
梁柯看得認真,連梁媽出現在他身後都不知道。
一回頭吓一跳,“媽,你怎麽不出聲啊?”
“我看你學得那麽專心,就沒打擾你。”
梁媽把為他熱的牛奶放到桌上,看到有一本打開的筆記本,上面的字體明顯不屬于自家兒子,好奇地拿起來看,“呦,這是哪個女同學的筆記,字寫得這麽漂亮。”
梁柯把筆記本搶回來,怕梁媽誤會他談戀愛,解釋道:“不是女同學。”
“那是誰?”
“我同桌。”
梁媽一聽是陸銘眼睛就放光,“呀,是小陸啊,不光學習好字還寫得這麽漂亮,他的筆記怎麽在你這兒?”
“他借給我看的。”
“看看,有個學習好的同桌就是好吧,有什麽不會的多向人家虛心請教。”
“媽,我作業還沒寫完呢。”
“好好好,我出去,不打擾你。”
得益于這本筆記,梁柯這回期中考物理頭一次及格了!
梁爸梁媽最發愁的就是他的物理,給他請過好幾個家教都收效甚微,這下可高興壞了,說要好好獎勵他。
梁柯知道這都得感謝陸銘。晚上睡覺前他抱着沉甸甸的筆記本想,該給他多少錢合适呢?思來想去,覺得直接給錢好像不太好,陸銘雖然缺錢,但是這人骨子裏非常心高氣傲,給他錢他沒準會覺得是在侮辱他。
那怎麽還他這個人情呢?
有了。
第二天一大早,梁柯起床後先跑去廚房,讓保姆阿姨做了雙份的早餐和午餐帶到學校。
到了班裏,陸銘果然又在啃幹面包就水,梁柯把早餐和午餐一塊放他桌上,“我媽讓我給你帶的,綠盒子是早餐,藍盒子是午餐。”
陸銘受寵若驚,“謝謝。”
梁柯又解釋了一句:“是我媽非讓我給你帶的,不是我要帶的,你同意的話,以後每天都給你帶,就當是還你人情了。”
“算了,太麻煩了。”
“不麻煩,就是讓保姆阿姨多做一份而已,反正我每天也要帶。”
“那我不客氣啦,謝謝你。”
“謝我幹嘛,是我媽讓我給你帶的。”
陸銘看破不戳破,“好,幫我謝謝阿姨。”
梁柯這麽做其實也是還他之前的人情。
在原來那個世界的高中時代,賀銘經常會把他吃不完的食物給梁柯,梁柯一開始還納悶吃不了不會少買點,後來才明白他真正的用意。
除此之外,賀銘還會有償讓梁柯幫他跑腿,比如去超市幫他買東西,幫他抄作業之類,他出手一向闊綽,一趟跑腿費就能頂梁柯打工一整天,誰會跟錢過不去,梁柯自然樂意。
有一段時間梁柯被叫做賀二少的小跟班,還有難聽的叫他哈巴狗,梁柯知道了也不在乎,他雖然遲鈍但是不傻,他心裏清楚賀銘這是變相地在接濟他,所以他心裏很感激,別人怎麽看他根本不在乎。
有次有個男生當面罵梁柯是賀銘的狗,剛好被賀銘聽到了,第二天那男生就轉學了,之後就沒人敢再對梁柯說三道四了。
在最落魄孤單的時候,身邊有這樣一個人美心善的朋友默默幫助自己,時間久了難免會産生一些不一樣的感情,少年時代的感情不摻雜任何雜質,喜歡就是純粹的喜歡,不關乎身份、性別、利益,是心底最真實最熱切的沖動。
梁柯是個直來直去的性格,再三确認自己喜歡上自己的男同桌之後,就直截了當地約賀銘出來表白,賀銘說剛好他也有話要對他說。
梁柯清楚的記得那是個周六的傍晚,晚霞很漂亮,他們約在了一家茶餐廳。
兩人面對面坐着,梁柯激動得心跳加速口幹舌燥,不停地喝冰水,他自信地以為賀銘要說的話跟他一樣,已經提前開始害臊,都不好意思跟他對視。
怕自己因為太緊張說話結巴,他讓賀銘先說。
萬萬沒想到賀銘一張口卻是:“我想包養你。”
梁柯感覺自己裂開了。
好半天大腦無法思考,無法理解包養這個詞的意思,或者說不想去理解。
賀銘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你同意的話,開個價吧。”
下一秒他被潑了一臉冰水,冷得他渾身一個激靈,再睜開眼梁柯已經不見了。
回去之後梁柯就跟老師申請了調桌,從此跟賀銘形同陌路。
三個月後他突然又去找賀銘,“是不是我不答應被你包養,我這輩子就沒有機會再接近你。”
賀銘也不跟他拐彎抹角,“是的。”
梁柯猶豫了一下,“那我答應。”
“好,開個價吧。”
“你看着給吧。”
梁柯就這麽把自己給賣了,換來七年的短暫歡愉,最後把命都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