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柯在家休息了幾天,周一就去學校上課了。
途中的景象和記憶裏的大致是一樣的,但也有些偏差,有些建築消失了,多了一些不認識的。
這些天他通過對比兩個世界,漸漸總結出了一些規律,在一些大事上,比如國際形勢和科技發展水平基本和原來的世界一致,一些小事就不一定了,除此之外,每個人的個性沒有太大的變化。
校園還和原來一模一樣,熟悉又親切,呼吸着充滿青春味道的空氣,感覺自己那顆滄桑的心又重新變得有活力了。
當他躺在冰冷的雨夜裏奄奄一息的時候,怎麽會想到還有重獲新生的一天呢?
命運不知道還給他安排了什麽,但是從今天他決定做一個積極向上的人,不要像上輩子一樣渾渾噩噩。
目前首要任務就是好好學習,現在是高二,還有一年多的時間,這次他一定要加倍努力,考上一個更好的大學,徹底改寫人生。
到了班裏,正在上早自習,梁柯掃了一眼班裏的同學,有的眼熟,有的完全陌生一點印象都沒有,看來班裏不完全是原來那波人,有一些他不認識的人。
梁柯輕車熟路地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他有一米八三,以前在班裏是除了賀銘以外第二高的,一直是坐最後一排的。
梁柯扭頭望了一眼旁邊的空座,原來賀銘就坐在這裏,他們坐了将近三年的同桌。
以後,他的世界裏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梁柯一坐下陳森就回過頭來跟他說小話,“作業寫了嗎,要不要借你抄抄?”
梁柯從書包裏掏出厚厚幾本練習冊,“都寫完了。”
他這幾天沒幹別的光補作業了。
陳森大跌眼鏡,“你居然寫了?”
自從梁柯車禍醒來後,他就發現他變得有些奇怪,首先是很多事都不記得了,甚至還出現錯誤的記憶,然後就是比以前上進,愛學習了。
他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被別人魂穿了,不過看他的言談舉止和一些生活小習慣還是和原來一模一樣,應該是他想多了。
而且有過一些報道,有的人車禍腦子受傷後性情大變,醫學上給出的解釋是大腦的一些部位産生了病變,梁柯可能也是類似的情況,所以沒必要大驚小怪。
第1節是班主任的語文課,所有老師裏梁柯最不喜歡她,因為她特別勢利眼,對家境好和家境差的同學區別對待特別明顯,像梁柯這種窮學生從來沒被她正眼看過,有事沒事就被她揪出去罰站。
班主任提前幾分鐘進了教室,直奔梁柯而來,梁柯以為她發現自己和陳森說話要懲罰自己,沒想到她一臉慈愛地摸着自己的頭,關切道:“梁柯,你身體好了嗎,老師和同學都很擔心你啊。”
梁柯先是受寵若驚,然後感到很諷刺,他躲開了班主任的手,淡淡道:“謝謝老師關心,我好了。”
“那就好,這幾天落下的課有哪不明白随時來找老師問。”
說完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回到講臺,開始上課。
梁柯一聽她講課就習慣性地打呵欠,反正語文聽不聽的差別不大,就幹脆趴着桌子睡了,要是以前班主任立刻一個粉筆頭丢過來,但是現在不同了,梁柯就算躺地上睡估計她都不會管。
第1節課就這麽睡過去了,一下課班裏同學就把梁柯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關心他的傷情,這讓梁柯大感意外。
在原先那個世界裏,他因為父母去世又寄人籬下,性格很孤僻,所以在班裏人緣很差,在這個世界,他生活幸福,性格自然開朗,所以人緣好也不奇怪。
都說性格決定命運,看來命運也會一定程度地影響性格。
第2節是英語課,梁柯吃驚地發現英語老師居然換人了,原來是一位年輕時髦人美聲甜的女老師,梁柯還曾經暗戀過她,現在卻變成了中年男老師,他瞬間覺得好失望好遺憾。
他對這個世界有一點不那麽喜歡了!
還好數學老師沒變,數學老師是梁柯最喜歡的老師,她是一位姓徐的女老師,課講的好人也特別善良,像梁柯這種差生她也會耐心輔導,還會經常鼓勵他。
但是好人沒好報,梁柯記得是高三上半學期,徐老師的渣男老公跟小三卷走了家裏所有的錢跑到國外去了,徐老師大受打擊,沒多久就辭職不知道去哪了,梁柯後來再也沒有見過她。
梁柯決定這次一定要想辦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到了課間操時間,梁柯跟陳森勾肩搭背地夾在人群中往操場走,梁柯下意識地在一張張臉孔中尋覓什麽。
陳森見他伸着脖子東張西望的,問道:“你在找什麽人?”
梁柯收回目光,“沒有啊。”
路過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論一個叫江一帆的人,梁柯問道:“江一帆是誰?”
陳森對他的失憶症已經見怪不怪了,“校草啊,快看,前面那一排個子最高的就是他。”
梁柯順着陳森的手指往前面看了一眼,猛地愣住,這個背影也太像賀銘了吧!
難道說他就是賀銘,只是換了個名字?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陳森見他呆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跟見了鬼似的?”
“沒有。”
梁柯眼睛忍不住一直盯着前面那個背影,有種沖動想看看他的臉,又有些膽怯。
怕什麽,就算真是賀銘,他還能再殺自己一次不成?
梁柯加快步伐,繞到那人前面,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頭一看。
不是他,雖然也挺帥的,但真不是賀銘。
江一帆沖梁柯微微一笑,“有事嗎,梁柯同學?”
梁柯一愣,“你認得我?”
“我們經常一起打籃球,你忘啦?”
梁柯撓了撓頭,“哦,是嘛。”
江一帆表情先是疑惑,然後是擔心,“聽說你最近出車禍了,傷的嚴不嚴重?”
“已經好了謝謝關心。”
梁柯不想尬聊,拉着陳森快步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陳森調侃梁柯道:“校草剛剛對你笑得好溫柔啊,有沒有心動的感覺?”
梁柯敲了他腦袋一下,“心動個頭,老子是直男。”
梁柯原始的性取向的确是異性戀,他從小學到高中的暗戀對象都是女性,青春期的、性、幻、想對象也是前、凸、後、翹的美女,只不過後來被賀銘這個死基佬給掰彎了而已。
陳森也很清楚這一點,因為他的A、片都是梁柯借給他的,“開個玩笑嘛。”
他瞅了瞅四周,小聲說:“有傳言江一帆是彎的。”
梁柯雖然當過gay,但是gay達并不靈敏,“是嗎?我看不出來。”
“我也看不出來,不過他對女生好像不那麽感興趣,連校花對他表白他都直接拒了。”
“也許人家是想好好學習,不想早戀呢?”
“這麽說也說得通,怪不得人家一直是年級第一,這定力沒法比。”
放學了,梁柯跟陳森一塊慢悠悠地出了校門,司機在門口等着接他,梁柯剛要上車的時候,街對面有個熟悉的人影一晃而過,等再仔細看,那人已經淹沒在人群裏。
梁柯懷疑自己得了賀銘PTSD,看誰都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