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柯做了一個夢,夢到賀銘找上門來報複他,上來先是一頓拳打腳踢,然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地說:“你去死吧!”
梁柯拼命地掙紮,猛地一個打挺從夢中驚醒,這個夢太真實了,好半天還感到脖子上毛毛的,像被人用手掐着一樣。
賀銘會怎麽報複他?
兩人高中就認識了,梁柯很清楚賀銘是個睚眦必報的性格,誰不小心得罪了他,他第二天就讓人家退學,這樣的事高中發生過一次,大學又發生了一次,這兩件事都跟梁柯有點關系。
大學那次差點導致兩人決裂,起因是梁柯跟別的班打籃球,有個叫董健的男生故意絆了他一腳,導致他腳腕骨折,其實籃球場上這種磕磕碰碰的事在所難免,對方也道了歉,梁柯不是愛計較的人,就沒揪着不放,知道對方家庭條件不好,醫藥費都沒讓他掏。
當時賀銘也在讀大學,兩個人的學校就隔着兩站地,不過賀銘上的是top2,梁柯是二本,就這還是他頭懸梁錐刺股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一的時候賀銘在學校附近租了套房子,專門用來和梁柯打炮,偶爾兩人也會在房子裏過夜,甚至連住上幾天。
賀銘很快就知道梁柯腳骨折了,問他怎麽受傷的,梁柯就照實說了,之後他就被賀銘勒令在家休養,一個月以後腳腕徹底好了才回學校上課。
回去沒幾天他偶然聽說董健退學了,就在他受傷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裏,他覺得這事肯定和賀銘有關系,就問他是不是他幹的。
賀銘沒否認。
梁柯很不能理解,“多大點事,至于要毀人前程嗎?”
賀銘也不解釋,一副做了就做了你奈我何的架勢。
梁柯小時候父母得罪了當官的,被整的很慘,所以特別看不慣他這副利用特權淩駕老百姓之上的姿态,一時間正義感爆發:“現在是社會主義,人人平等,你還真以為你能無法無天了,你就作吧,早晚有你哭的那天!”
賀銘也怒了,直接讓梁柯滾蛋。
梁柯為了跟他在一起尊嚴早就不要了,但是做人起碼的骨氣還在,人家都讓他滾了他再賴着不走那真是狗都不如,于是二話不說就收拾行李,象征性裝了幾件衣服就拎着行李箱走了,走之前還重重地摔了一下門,難得支棱了一回。
結果還沒出單元門就後悔了,賀銘這麽做雖然過分了點,但是出發點是為了給他出氣,他這麽做屬實有點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
但是行李都收拾了,門也摔了,再回去低頭認錯豈不是很沒面子,更何況賀銘也不一定會原諒他,畢竟他那麽小心眼又愛記仇。
也罷,他們這段注定沒結果的關系早該結束了,就這麽斷了也好,梁柯一咬牙一跺腳,大步邁出單元門揚長而去。
回學校之後,梁柯一天比一天後悔,而且他還了解到一個真相,那就是之前散播他被老頭子包養還染上艾滋病謠言的人正是董健。
這孫子可把他害慘了,當時他因為謠言被同學孤立,不得不去醫院體檢還把體檢報告打印出來給班裏每個同學都發了一份,因此成了全學校的笑話。
如果是這樣,那姓董的被退學一點都不無辜,梁柯懷疑賀銘整他是有這件事的原因,但是賀銘當時為什麽不把話說清楚呢?
自從倆人吵架以後,賀銘一次都沒有聯系過他,梁柯也沒抱希望賀銘會主動找他,他心裏明白,如果他不想辦法挽回的話,他倆這次真就完了。
他無數次按下賀銘的電話號碼,每次都在撥通的前一秒打了退堂鼓,這時候已經不是面子的問題了,他是害怕親耳聽到賀銘說不要再聯系了這種話。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到賀銘的學校,猶猶豫豫地在校門口徘徊,打算如果能偶遇他的話,就跟他認錯道歉,
連着晃蕩了幾天,總算讓他遇見了,但是看到賀銘身邊還有個白富美後,他又退縮了。
就算這次勉強和好了,他們最後也不可能在一起,那還有什麽必要糾纏?
賀銘忽然往他這邊看過來,梁柯慫的扭頭就跑。
回去之後梁柯沒日沒夜地借酒澆愁,這天他正在宿舍抱着馬桶吐得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手機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的電話號碼,還以為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真是賀銘打來的!
他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清了清啞到不行的嗓子,接通了電話。
“喂……”
“你還有一堆東西落在我這兒,什麽時候拿走?”
梁柯的心撲通沉到了底,“我不要了,麻煩你替我扔了吧。”
賀銘語氣很不耐煩,“我沒那閑工夫,你自己來處理!”
說完就挂斷了。
梁柯萬念俱灰,哪還有心情收拾東西,愣了半天想起那裏面有過世的爸媽留給他的遺物,不能置之不理,便給賀銘回了一條短信,承諾一周內會把東西都搬走。
賀銘的課程表他有,就挑了全是課的一個上午,悄悄去了賀銘租的房子,一進門意外地看到賀銘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吓了他一跳,“你怎麽沒去學校上課?”
“有點事。”賀銘皺着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個來回,“你怎麽成了這幅鬼樣子?”
梁柯心想就是瘦了點,還好吧,幸好自己來之前洗了個澡刮了刮胡子,不然賀銘要把他當成流浪漢趕出去。
梁柯随口編了個理由,“馬上期末考了,熬夜看書來着。”
梁柯從小就不愛學習,要不是為了跟賀銘考到一個地方才不會發憤圖強,考上大學後他就徹底放松了,又變回原來不求上進的樣子。
賀銘顯然不信,“你有這麽勤奮?”
梁柯幹笑了兩聲,開始默默地收拾東西,賀銘默默地看着他收拾東西,過了一會兒可能覺得尴尬,就打開了電視。
梁柯猶豫要不要為董健的事跟賀銘道個歉,但是又覺得沒必要了,而且估計賀銘也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
東西不多,雖然梁柯動作很慢,但是不到半小時就收拾完了,他失魂落魄地拖着行李箱走到門口,把房門鑰匙和門禁卡一塊放在鞋櫃上,背對着賀銘說了句再見。
“等一下。”
梁柯邁出門的一只腳立刻收了回來,卻又聽賀銘道:“我正好順路,送你一程。”
梁柯苦笑,“不用了,打車很方便。”
賀銘直接從他手上接過行李箱,“看你這弱不禁風的,萬一暈半道上,還是送送你吧。”
梁柯低頭走在賀銘後面,悄悄抹了把眼淚,走了幾步忍不住擡頭望向賀銘的背影。
賀銘比他高半個頭,肩膀又特別寬,背影像座山一樣讓人想要仰望追逐,他累了,承認自己追不上了。
到了樓下,賀銘把行李箱放進車後備箱,梁柯習慣性地坐到了副駕。
從這到學校只有四公裏,這個點不堵車,他們最多還剩十分鐘的時間。
賀銘愛開快車,今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開的特別慢。
連着兩輛車在後面按喇叭,這下梁柯确認不是錯覺,是真的很慢。
他難免會自作多情,難道很不舍得他走?
還剩最後一個紅綠燈了。
“那個……你逼董健退學,不光是因為他絆我那下吧?”
賀銘哼了一聲,“誰說是為了你,少自作多情。”
“那是為什麽?”
“造謠我是老頭子,還影射我有艾滋病,沒告他诽謗算便宜他了。”
梁柯愣了一下,腦袋轉過彎來以後,禁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之後鄭重其事向他道歉:“對不起啊。”
“道歉有用要警察幹嘛?”
梁柯難以置信看了他一眼,這家夥不會是在給他臺階下吧?
于是他試着就坡下驢,“那你要我怎麽做才能原諒我?”
賀銘又不耐煩,“別問我。”
梁柯厚着臉皮道:“要不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保證痛改前非,以後對您畢恭畢敬百依百順。”
“看你表現吧!”
賀銘突然變道,梁柯看到他壓線了,提醒他:“你壓線了。”
賀銘緊接着掉頭,原路返回,梁柯咧着嘴努力不笑出聲。
回去只用了五分鐘不到,車停在地下車庫,梁柯正準備下車,賀銘身子橫過來擋住了他,眼神釋放出危險的信號。
梁柯心髒砰砰直跳,“你別亂來啊,這裏随時有人經過……”
賀銘不廢話,直接堵住他的嘴,同時按下按鈕把座椅放平。
倆人沒玩過車震,梁柯雖然也覺得刺激,但是他更怕被人看到,“還是回家吧,關上門随便你怎麽玩……”
別說他現在身子虛,就算平時他的力氣也不足以跟賀銘抗衡,賀銘一只手把他兩只手腕按在頭頂,一只手揉他下面,嘴也不閑着,邊舔他耳垂他邊用撩人的氣音說:“剛剛還說對我百依百順,才過了幾分鐘又不聽話了?”
梁柯被撩的手腳發軟,基本繳械投降了,“被人看到怎麽辦?”
賀銘用牙齒解他襯衣的扣子,呼出的熱氣噴在梁柯的胸口上,那裏的皮膚敏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梁柯被他撩出火了,無心也無力再抵抗,“算了,反正要丢人一塊丢,別按着我了。”
賀銘松開他的手腕,梁柯兩只手一恢複自由,立馬緊緊抱住他。
賀銘今天很沒耐性,直接用蠻力扯開梁柯的襯衫,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胸膛後,倒地吸了一口氣,語氣盡是責備,“你多少天沒吃飯了,怎麽瘦的皮包骨?”
邊說着手指邊一根根劃過凸起的肋骨,梁柯扭着身體躲,“癢。”
賀銘的手指狎昵地繞着激凸的乳頭打轉,“是不是想我想的?”
梁柯受不了他磨叽,“你他媽還做不做,不做給我起開。”
“我怕做到一半把你幹暈過去,先回家,吃飽飯我再好好收拾你。”
梁柯沒想到他這麽輕易放過自己,回到家以後賀銘連着給他炖了一個星期滋補粥,就把他的肉養回來了,還給養的白白嫩嫩氣色紅潤。
話說起來,賀銘不會做飯,但煲粥是一絕,不過僅限于他有空閑且心情好的時候才會露一手。
回味起那粥的滋味,梁柯肚子一陣叽裏咕嚕,戳了戳旁邊的獄友問道:“幾點放早飯啊?”
“八點,還有半個小時,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