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失落
進入歐洋工作幾個月,江雨變得忙起來。雖然公司不提倡加班,但總部在美國,有時跟總部開會就在晚上半點,有時她就在家裏加班。除了法務工作,她還加一些公司和同行間的社交活動。陳知航似乎也很忙,常常晚上回來很晚。兩個人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這天是冬至,又是周五,江雨計劃兩個人一起吃餃子。兩人在杭州很少開火做飯。她準備下班後買齊材料,回家包餃子。打電話給陳知航,:“哈尼,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好?”
電話那頭陳知航正在嚼東西,口齒不清地說:“不行,今天實在太忙。我正在趕一個計劃書,到現在還沒吃午飯呢。晚上約了客戶。今天不行了,明天我請你,OK?”說完,不等江雨答複就挂斷了。
江雨看着聽筒,悄聲嘆氣。兩人都忙,晚上她已經睡着,他才回來。早上起床就出門上班,一天連話也說不了幾句。雖然兩個人都整天挂在MSN上,卻很少在聊天。說起來無非是“吃午飯了嗎?”“今天忙不忙?”“早點吃飯,別餓着。”
窗外,天色漸暗。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四點,太陽已經漸落。江雨呆呆看着窗外,出神不語。
旁邊趙元見狀,問:“男朋友不陪你吃飯,生氣了?”
江雨勉強一笑,“沒生氣,習慣了。”
“這個周末我們的外企IP俱樂部的人聚會,你去吧。都是圈子裏的同行。去跟他們吹吹牛聊聊天,滿開心的。”趙元說。
江雨以前聽招遠說過,幾家外資企業的知識産權負責人聯合搞了個俱樂部,定期聚會聊業內的事。
“我對知識産權了解不多啊。劉強去嗎?”
“他們那裏又沒有美女,我不去。”劉強搖頭。
趙元笑着說,“他哪有興趣參加這個?要是律所合夥人聚會,還差不多。”
一起工作了幾個月,江雨逐漸了解到,劉強以前在律所曾做了幾年助理,已經能獨立出庭獨立辦案。做助理工作壓力大,工資不高,他又沒有自己的客戶,不能獨立做提成律師,所以跳槽到歐洋做法務。劉強工作能力很強,公司的訴訟他都處理得很好,但是他性格直率,不喜歡處理法務的一些雞零狗碎的事,所以這法務終究做不長。他的理想是離開歐洋,做律所的合夥人。
“哎,前幾天我有個師兄聯系我。他和幾個朋友新開了一家所,做反傾銷業務。要不要替你聯絡他牽牽線?”周五的下午,大家都不太集中精力,所以三個人又聊起來。
劉強的想法不甚瞞人,趙元也就時常幫他留意機會
。
“你師兄還不就是我師兄?哪一屆的誰?”他們兩人都是南京大學畢業的,自稱南大雙子星。劉強是法學院畢業的。趙元本科是工科,第二學位是法律。畢業後先考了專利代理人資格證,然後後考了法律職業資格證,所以他在業務上以專利為重。
“是我修第二學位時認識的,成志南。98屆的。他以前跟着一個老律師做反傾銷,業務一直不錯。”趙元說。
“98屆的?他年輕了點。我要找就要找年紀大一點的。”劉強想了想說。
江雨正在喝茶,聽到這一句,差點噴出來,伏在桌上低聲咳嗽。
“笑什麽?我說真的。”劉強也笑。
“聽着像傍大款。”江雨笑着擠出來一句。
“是真的。我要出去做律師,自己客戶少,最好其他合夥人分一些客戶給我。要是合夥人都很年輕,都沒什麽客戶,我還得開發客戶,太累了。”劉強說。
“這就叫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趙元說。
“年輕人你知道什麽?我得養家啊,女兒奶粉錢一個月幾千塊呢,還有阿姨每個月的工資。我下了班還得回家抱孩子。”劉強嘆息。他的女兒剛六個月,很需要人照顧。下班後他就回家,自稱二十四孝奶爸。
江雨有點羨慕劉強的性格,直率粗豪,理直氣壯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像其他合夥人必須更強這種要求,江雨從來都想不出。
“我為什麽就沒這樣底氣十足過?老是輕視自己?老是覺得自己不夠別人的要求?”江雨在心裏問自己。“是不是太不自己信了?所以工作五六年了,還是個助理?”
“江雨,別發呆啊。說正經的,明天聚會你去吧。”趙元說。
“你不去?”
“史諾的沈家其老是打探我們項目的進展,我都不想見他。”趙元煩惱。史諾是他們的同行,雖然目前兩家公司沒有競争,但同行見還是要保持戒心。
“這人怎麽這麽不上道?明目張膽地問啊?下次告訴他,對我們公司這麽感興趣,幹脆跳過來好了。”劉強嗤笑。
“江雨你去不要緊。就說新人剛進來,沒跟研發部打過交道。去了跟他們随便聊聊,相互認識一下。我周末回上海。兩周沒回去了。”趙元家在上海,他總是周末回去。
“嗯,順便留意一下史諾再開發什麽産品?最近有什麽動靜?”劉強眨眨眼。
“對,能打聽到什麽更好。”趙元也說。
真是勾心鬥角。江雨想。前段時間公司進行保密意識培訓,強調跟公司以外的人打交道不要談公司的業務,部
門間的交流溝通也要注意。當時江雨還覺得公司的保密要求過高,現在看來确實需要加強保密意識。
江雨點點頭,“我會注意。”
晚上,江雨還是去買了肉餡、蔬菜、面粉和調料。即使一個人,也要給自己包餃子吃。回到家,先和面,再洗菜、切碎、拌餡兒。一個人忙忙碌碌一番,包了80個餃子。一看時間,已經十點半,早已餓過了頭,一點食欲都沒有。索性把餃子都放進冰箱,給自己泡了杯紅茶慢慢喝。
直到十二點半,陳知航還沒回來。江雨從來沒有習慣打電話追問陳知航的行蹤,所以一個人躺下睡了。
睡意朦胧中,聽到陳知航開門進來。一陣悉悉索索,陳知航也躺下了,卻還不睡,拿着手機發短信。過一會兒,又聽到回信的聲音和他低低的笑聲。然後陳知航也睡着了,很快聽到他的鼾聲。
江雨卻被吵醒了,怎麽也睡不着。按開手機看看時間,兩點四十。
他扭頭看着酣睡的陳知航,不由地想:“他和誰在一起?這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