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熱搜
婚禮?時溫愣了愣,顯然在狀況之外。
“需要婚禮的,不然還會有好事者會不斷塞人,父親那邊也始終是個隐患。而且我這個年齡,結婚之後在董事會的形象會更加穩定。”萬重為坦然地解釋,“所以婚禮是最好的昭告機會。之前不讓你聲張,是怕婚禮前生事端,婚禮之後就無所謂了。”
他難得一次性解釋這麽多,算得上誠懇,也毫不避諱對時溫的信任。商場的事時溫不懂,但只要對萬重為有益處,他都願意配合。
他是這麽想的,也就這麽說了。
這下換萬重為愣了一下。
“怎麽了?”時溫看着他,有些不解對方為什麽笑。
“這麽信任我嗎?”萬重為被取悅,“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賣我啊,我除了會學習,啥也不會,賣不了好價錢的。”時溫也跟着笑。
“會學習就很厲害啊,而且你還會種玫瑰呢!”
司機面無表情開着車,車後面的對話盡數聽了進去,他發誓,這是他跟着萬重為以來,頭一次感受到輕松愉悅的駕乘環境。
萬重為一直送到大廳,也沒說要走。時溫進來找了一圈,沒發現老師一行,心裏略略松了口氣。
這要是碰到了,不太好解釋,也尴尬。學校裏沒人知道他結了婚,還是和平洲人盡皆知的萬家人。
他取了登機牌,一手拉着行李,跟萬重為說:“快回去吧,我這就去找老師他們了。”突然又覺得這話說得像是趕人走一樣,趕緊又補充:“謝謝你送我過來,耽誤你時間了。”
他說完這句,立刻就想把自己嘴縫上,這都說得什麽?
萬重為看他一個勁兒找補,就是說不到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被他那副慌慌張張的神情搞得心情愉悅,忍不住逗他兩句。
“怕讓你老師見到我不好解釋?”
“沒……沒有。”
“那是因為什麽,我拿不出手?”
“……”
萬重為臉上帶笑,突然上前一步,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他們本來就挨得近,這下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從外人看,真的是一個十足親密的距離。不出所料,時溫臉又騰得紅了。
“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我出差不會太久,應該比你早回來。你這邊研讨會結束之後,我們就辦婚禮。”
萬重為低聲說着,氣息噴灑在時溫耳畔,跟之前客氣的态度不太一樣,有種說不上來的親昵感。如果不是時溫知道他們婚姻的來龍去脈,恐怕會真的信了他們就是一對親密愛人。
不過就算知道,他在此時此刻也被這人叮囑愛人一般的樣子打動,短暫地眩暈了一會兒。
萬重為離開,時溫還站在那裏呆着,感受到自己頭頂掌心的餘熱,熱烘烘地沿着發梢流下來。
直到聽見有人喊他才回過神來。
“發什麽呆?喊了你三遍了。”師姐高唐笑眯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對小孩子那樣又想去捏他的臉。
時溫躲着,跟緊跟在後面的梁明照告狀:“師兄,你不管管師姐!”
梁明照高大俊朗,戴一副金絲邊眼鏡,人群中成熟穩重,煞是紮眼。
“好了,別鬧了。老師已經在那邊等着了,讓我和高唐出來接你。”梁明照說,“阿溫,剛才是有人來送你嗎?”
“啊?”時溫沒想到師哥師姐看到了,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含含糊糊地說,“是我的資助人,順路送我一程。”
“資助人?”高唐好奇,說話也直接坦率,“你倆怎麽那麽親密?”
時溫的家庭情況他們都知道,也知道他現在住在資助人家裏,但太具體的細節是不清楚的。梁明照和高唐過來的時候,離得遠,并沒看清楚那人長什麽樣子,但看起來确實是比常人更親密一些。
“啊,沒有吧……”時溫有些尴尬。
梁明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瞬,說:“走吧,老師還等着。”
三個人便辦了行李托運,然後去和孫光暮集合。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W城。孫光暮是行業大拿,主辦方特意安排了專車和司機一路随行,招待十分周到。
等他們安頓好,下午可以自由活動休息一下。梁明照和時溫一間房,看他懶懶的不想動,便陪着他在房裏沒出去。
直到晚上,高唐突然闖進他們房間來,打破了寧靜。
“你們看看剛剛的熱搜,”高唐拿着手機,打開給時溫看,“萬源集團的執行總裁萬重為被曝光已經秘密結婚,在機場送人的時候被拍到了。”
時溫心下一驚,趕緊湊過來看。
果然,熱搜上有一條“萬重為被曝已婚”的消息被頂在最前面。
內容寫得十分詳細,大意是說萬重為秘密結婚,對象是個神秘男子,後面還起底了他之前三次聯姻的一些細節,并對取消婚約做了揣測,原因是“真愛另有其人”。
這都不要緊,大家也就是看個八卦就散了。可問題在于,萬重為送人的照片赫然在列。
時溫一眼就認出來,那張照片是萬重為揉他頭發時拍的,兩個人靠得極近。萬重為的面部輪廓很清楚,時溫的臉被擋了一下,看不清,但身影也是清晰的。
如果是熟悉的人,不會認不出來這是誰。
果然,高唐看看照片,又看看時溫,臉色閃了幾閃:“阿溫,你別說這個人不是你!”
“你的資助人是萬重為?你們真的結婚了?”高唐一臉不可思議。
時溫嗫嚅幾聲,說不出話來。
梁明照在旁邊也是神色莫辨,等着時溫的答案。
房間裏安靜了半晌。時溫面色糾結,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好說“是”。
“我不是想瞞着你們,但事情來得很突然,我們注冊也不是外界傳的那樣,就是……我幫個忙而已。”
“幫忙?阿溫,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結婚怎麽能是幫忙呢?”高唐快人快語,有些不明白時溫的意思。
梁明照看起來也有些嚴肅,不再像往常那樣護着他,也要聽個解釋。
對時溫來說,梁明照和高唐都是他至親之人,甚至比孫光暮還要更親近一些。從大學起,這兩個人就帶着他上課、實驗、做研究。對于他們,時溫幾乎沒有秘密。
眼下不說清楚,師哥師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況且時溫也不善于撒謊。只好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挑挑揀揀說了說。
但再親密,也是有界限的。是以時溫那些隐秘的心事,還是要爛在自己肚子裏的。
高唐和梁明照同時陷入沉默,他們畢竟年齡大些,想問題要比時溫考慮周全一點,直覺有點不太妥當,但又沒法對還未發生的事妄下結論。何況這事是時溫願意的,也已經有了法律認可,他們更不好幹涉。
梁明照面色很沉,手裏握着水杯,卻一口沒喝。
高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時溫,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阿溫,你的私事按理說我們不該管,但你要心裏有數。這些人和我們不是一類人,他們走一步要看十幾步,有什麽目的我們根本看不出來。婚姻不是兒戲,就算不是真的,将來萬一有個什麽,你也毫無還手之力。”
“師姐,我明白。我就是單純還他一份恩情,兩年之後就結束了。”時溫說。
高唐看他心虛得厲害,又不大敢擡頭看自己,便說:“僅僅是還人情嗎?沒有別的?”
“當然沒有。”時溫立刻否認。
就算是為了同時滿足自己那一點隐秘的暗戀情結,兩年之後他和萬重為還是會回到各自的生活軌跡中去,互不牽扯。
對于這一點,他從來很清醒。
“好。”高唐看他還算通透,緩了緩懸着的一顆心,又說,“就是你以後再談戀愛結婚,會有影響,畢竟從法律上結過一次婚……”
“哦,這個沒事啊,反正我一心撲在學業上,以後不談戀愛不結婚也沒事。”時溫看高唐的語氣軟下來,知道這事兒在師哥師姐這裏算是過關了,眉眼間輕松下來。
“好好好,你一心撲在學業上,到時候變成個光棍,沒人管你。”高唐睨他。
“好師姐,不是還有你和師哥管我嗎?我變成光棍,就去你們家蹭飯。”
高唐擡手打他頭,兩個人鬧成一團。
鬧夠了,許久沒說話的梁明照才說:“阿溫,你諸事小心,如果有什麽事,一定要提前跟我們說。”
他說得隐晦,時溫不一定明白背後的意思,但卻能聽懂他的擔憂和關心。
他們三個人裏,梁明照一直是最穩妥的哥哥角色,做事成熟老練,對人親和有加。眼下木已成舟,他再多說無益,況且也沒立場要求時溫怎樣。只希望真如時溫所說,兩年平穩過去,一切還來得及。
直到晚上睡下,時溫閉着眼,有一搭沒一搭和梁明照聊着,快要沉入夢鄉時,突然聽見梁明照說了一句:“真正愛你的人,是不會在意你結過一次婚的。”
時溫抱着被子,拱了拱腦袋,閉着眼沖梁明照的方向揚起笑臉,咕哝的聲音含在嘴裏,能把人心融化:“嗯,師姐說的不對……”
過了許久,久到時溫以為梁明照睡着了,又聽對方輕聲問了一句:“阿溫,你喜歡男人嗎?”
時溫意識斷線之前,心裏想着,他也不知道,但這個男人如果是萬重為的話,那就喜歡吧!
--------------------
攻二虎視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