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6-2
海邊的風沒有想象中那樣大,吹在臉上,仿佛輕微的觸碰般怡人。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沙灘,卷起的浪花很薄,不消片刻又躲回了大海。天上的星辰不足以照亮整片大海,夜色迷茫,遠處沒有海和天的邊界。
他們把車停靠在避風的礁石旁,電動車的車燈照出一道明亮的光線,由近至遠,越來越暗,而地上的影子則越來越淺。程業鑫告訴楊律,這只天燈是去年他生日時留下來的,那天原本打算和家人一起放,可惜下了雨,最後只能窩在家。
“我每年生日都會和我媽出來放天燈。不過,我爸剛走那兩年沒有,因為之前都是他們兩個帶我過來。後來,第三年文叔拉着我出來,我媽跟在後面,再之後就變成我們三個人一起放了。有時候沄夏姐也來。”程業鑫拎着天燈,遞給楊律,“你拿着,我來點。”
這麽說來,程業鑫今年還沒有過生日,所以這個天燈一直沒用上。楊律兩只手拎着天燈,好奇地想,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年底了,程業鑫什麽時候生日呢?他觀察着蹲在地上的程業鑫,只見他打着了打火機,正往燃料上填火。風不大,燃料很快便點燃了,想到手裏的天燈會慢慢地膨脹,楊律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果然,過了一會兒,原本手中幹癟的燈越來越大,像一只熱氣球,而楊律扶着它,屏住了呼吸。
“要寫點兒心願嗎?”程業鑫從口袋裏掏出筆,遞給楊律。
楊律目不轉睛地看着手中的天燈,透明的眸子裏閃耀着明媚而新奇的光,心不在焉地搖頭。他看起來有些害怕、有些忐忑,更多的卻是興奮,程業鑫望着他被天燈照亮的臉,一時間腦袋空白了。
“什麽時候放?”楊律突然看向他,惴惴不安地問。
程業鑫喜歡看他躍躍欲試的模樣,讓他想起了第一次放天燈時的自己,純真而充滿期待。他的手輕輕地撫在天燈上,走近楊律,目光流連在他的臉上,移不開。
楊律的手掌因天燈裏的熱空氣而發燙,隐約有一種要跟着燈飛起來的澎湃感,可是,當程業鑫走近他,他又忘了手裏的溫度。他的目光流連在程業鑫的臉上,難以移開。不知道什麽時候,程業鑫扶住了他的手臂,他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動,垂下眼眸不敢和他對視——程業鑫的眼睛怎麽會這麽亮?看得他頭昏目眩,但他又舍不得不看。在他再次看向程業鑫的眼睛時,一個吻落在了他的嘴上。
他的吻、他的唇,出奇地柔軟,楊律的心像是手裏的天燈,扶不穩,緩緩地被熱風托上了天際。
腳下是鋪滿了碎石的海灘,楊律卻像踩在雲朵上。程業鑫的舌尖在他的唇上輕微地舔舐着,他不由自主地輕呼,張開雙唇,舌尖和他的相碰。不知是他把程業鑫卷進來,還是程業鑫趁虛而入了,楊律抓着程業鑫的外套,忍不住把嘴巴張得更大一些,感受程業鑫呼出來的氣息。
像是天旋地轉一般,楊律睜開雙眼,望見天燈在空中搖曳着上升,飄向海的另一邊。他站得不穩,程業鑫也是,不知怎麽的兩人摔到海灘上,竟然不覺一絲疼痛。楊律的唇格外地柔軟和香甜,親吻時若有似無的聲響伴着海浪的聲音,足以擊穿程業鑫的理智。他忍不住托着楊律的後頸,更深地吻進去,連手也不安分了。趁着楊律不注意,程業鑫偷偷地看向他的衣服,想着自己該怎麽辦。
該怎麽辦?程業鑫的手探進了楊律的衣服裏。沉醉在親吻中的楊律吃了一驚,險些咬到程業鑫的嘴唇。他睜大了眼睛,喘着氣,看着錯愕和窘促的程業鑫,小聲地問:“為什麽不摸了?”
程業鑫聽罷一愣,在楊律忐忑的注視下,解開他外套的紐扣,修長的手指順着襯衫的襟口往裏探,滑過楊律平滑的皮膚。手下的感覺讓程業鑫一陣心悸,他呼吸一凝,摟住楊律的同時,穿進襯衫裏的手掙開了紐扣,手指碰到楊律的乳尖。那柔軟的部位一經觸碰便變了樣,變成一顆小小的珠子,滾在程業鑫的指尖。
“嗯……”楊律慌了神,盈盈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這樣的注視令程業鑫不堪忍受,一邊撫摸和揉搓着楊律的胸口,舌頭一邊在他的嘴裏攪動着,打亂他們的呼吸。
楊律很害怕,在程業鑫的懷裏瑟瑟發抖,忘記了呼吸的節奏。直到他的腹部不斷地因為不會呼吸而收緊,直到兩腿間的部位又緊又脹,楊律才明白自己害怕着什麽——他怕自己不夠矜持,在程業鑫的迷陣中放浪了形骸。
他怕得踢亂了腳邊的碎石和細沙,雙手無處安放,響徹在耳邊的仿佛不止是海浪聲,也不知究竟是什麽在翻江倒海。楊律急急忙忙地解開程業鑫外套的拉鏈,迷迷蒙蒙間卻不知自己該從哪裏觸摸程業鑫的身體。他能感覺到這副身體和自己的一樣發燙,楊律很着急,他早已看不見那一盞天燈。
他難以自持地仰起頭,任程業鑫灼熱的吻滾落在他的頸子和鎖骨上,後腰卻僵得不能動彈:“程業鑫……”
懷裏的人變了模樣,像是一團抓不住的浪花,來來往往,欲拒還迎,程業鑫的雙手伸在他的衣服裏,毫無章法地撫摸,而海浪的聲音越發巨大。楊律比他更沒有章法,雙手溜進他的衣服下面以後,一直摸摸索索,随着他輕哼的聲音,急得像是找不到光。他在程業鑫的懷裏扭轉着肢體,仿佛恨不得和他更加貼近,程業鑫順着他的後腰往下摸,碰到柔軟光滑的臀部,聽見楊律緊張的輕吟,繼而滑向前方。
剛碰到那個硬挺挺的東西時,程業鑫的心停跳了一拍,繼而毫不猶豫地握在手裏。楊律在他的臂彎裏僵住了,動也不動,惴惴不安地望着他。他被這個人握住了,楊律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程業鑫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猶豫和忐忑,還有一絲絲的不知所措。他大概是沒有想到吧,他有沒有觸碰過別人的身體呢?楊律在心裏疑惑着。那盞不知飄向了何處的天燈,充滿了光和熱。他張了張嘴巴,無聲,又迎來程業鑫的吻。
他的手動了,這異乎尋常的感覺讓楊律瞬間忘卻了所有黑暗,他貪婪地張着嘴巴,舌尖在程業鑫的嘴巴裏撩動着,随着親吻,呻吟也輕輕地溢出來。
楊律激動得發抖,在他的臂彎裏興奮地挺直了腰,似要把那東西往他的手裏送。程業鑫咬住他的耳朵,熱吻不知厭倦地燙在他的耳背和鎖骨上。他吸吮着楊律的肩頭,撥開他的襯衫,情不自禁地吻到他心口附近那顆圓圓的小珠子上。
“啊……”意想不到的快感和舒适操縱着楊律的意識,他坐在程業鑫的腿間,呼吸随着程業鑫的套弄而波動,連胸口那濕漉漉的感覺,也輕易地撩撥着他的神經。他不知道、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真的會開心,不僅僅是欲望被刺激的快感而已。程業鑫的手指輕輕地握了握飽滿的囊袋,裏頭的珠子被他的指尖沒好心地撥動着,楊律又驚又喜,怕得想哭,稀裏糊塗地摸在程業鑫的背上。
他想要嗎?他想不想要?楊律也想把自己的手伸到程業鑫的褲子裏,看一看他是不是也想着自己。可是他太亂了,亂在程業鑫的懷中,根本找不到方向。楊律摸到他的皮帶,眉頭皺緊,心底惱着他為什麽要穿這樣的褲子,發麻的手指扯在皮帶扣上,怎樣都解不開。
楊律還來不及解開,程業鑫的指腹在濕淋淋的鈴口上打轉,他抽了幾口涼氣,在親吻的間隙裏帶着哭腔說:“別,要射了……”
“那你射。”程業鑫摟緊他的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死死地吻住他的唇。
這怎麽行?他還沒有……楊律既激動又懊惱,雙手像貓爪子一樣刮着程業鑫的前裆,分明感覺到那裏面也是興奮的,卻怎樣也碰不到。“啊、啊……”來不及了,楊律好不容易摸到他的拉鏈,下腹的湧動又打亂了他的意識,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聲音,呻吟像打碎的浪花,零落着散在程業鑫的吻裏。
等彼此的呼吸又恢複平靜,程業鑫手裏的黏液也将幹了。他空出一只手在口袋裏找紙巾,楊律忽然抱住他,程業鑫怔了怔,屏息卻聽不見他的呼吸聲,只是感覺楊律的臉頰燙得很。程業鑫的耳朵也很熱,他抿着嘴唇,唇瓣幹得有些難受。
“幫你擦幹淨。”他将手擦淨以後,偏過頭,在楊律的耳邊輕聲說。
楊律一動不動,半晌才輕微地哼了一聲,松開他,伸出手,道:“我自己來。”
“生氣了?”程業鑫瞧他悶悶不樂,連頭也不願意擡,輕柔地問。
楊律奪過他手裏的紙巾包,取出兩張紙,埋着頭正要把已經軟下去的東西從褲子裏完整地掏出來,又突然不客氣地橫了他一眼,道:“把臉轉過去。”
程業鑫看他是真生氣了,連忙把臉轉開。楊律氣鼓鼓地把自己擦幹淨,想着怎麽會弄成這樣,為什麽到最後只有他自己……他越想越生氣,穿好褲子以後蹭地一下從程業鑫的懷裏爬起來,徑直往電動車的方向去,一言不發地坐上車。
盡管知道哪怕問了楊律,他也不肯說,不過程業鑫的心裏大致猜到他為什麽生氣了。先前楊律說的想和他上床,無非是想要兩情相悅的互動,但剛才的情況看起來,似乎只有楊律一個人高潮了。程業鑫不願将之理解為不盡興,反而因為楊律的耿耿于懷而覺得他更可愛了。他不敢惹楊律,怕他會急得沖自己嚷嚷,只好乖乖地坐上車,把楊律捎回家。
事情雖然過了好一會兒,體溫也恢複了正常的溫度,可他們的心總是不平靜的。回家的路上,楊律先是疏遠地扶也不扶程業鑫,之後又突然用力地從後面抱緊他。程業鑫知道楊律的心裏肯定不止是生氣這麽簡單,他猜楊律其實很高興,只是高興之餘,免不了糾結罷了。
楊律想着剛才自己連摸都沒有摸到程業鑫,就已經……他的心底氣餒極了。可是,他從來不曾給別人寬衣解帶,當時的自己又十分慌亂,着實不知道要怎麽解開程業鑫的皮帶。或許他以後得仔細地研究一番如何面對面解開程業鑫的皮帶和褲子,楊律在心裏打着小算盤,轉念又想,即便他不會,為什麽當時程業鑫沒有自己解呢?
他不想要嗎?還是不希望他碰?要是程業鑫剛才主動地解開自己的褲子,楊律就能碰到他了。其實,楊律隔着褲子的布料也摸到了程業鑫,他覺得,程業鑫其實也是激動的。既然激動和興奮,為什麽不能自己解褲子?說到底,是不想要?如果不想要,程業鑫為什麽還要那麽熱烈地吻他,那麽溫柔地觸碰他的身體,握住他,舌尖撩過他的牙齒、挑過他的舌底,更用手指鎖住他?楊律想着想着,心頭忍不住又有些躁動了。
比起躁動,氣惱還是更占上風,帶着不服氣,楊律摟着程業鑫的手往下摸。程業鑫覺察出不對勁,才低下頭,楊律的手已經覆到他的腿間,隔着褲子握住了他。
程業鑫大吃一驚,車子搖搖晃晃,連忙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