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 6 - 2
程業鑫把楊律帶到浴室以後離開了,楊律抱着衣服,站在算不上寬敞的浴室裏觀察了一會兒。沐浴露和洗發水都是從超市購買的家庭裝,毛巾也很舊了,盥洗池旁擺放着一只水杯,楊律拿起杯子看了看,見到上面原本的卡通圖案已經脫色,而牙刷的刷毛也亂了。楊律拿出牙刷看了又看,決定找機會送程業鑫一支新牙刷。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楊律奇怪地打開門,見到程業鑫不好意思地對他笑,把一張嶄新的毛巾遞過來,說:“忘了給你毛巾,白色的浴花是我的。”楊律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挂在鏡子旁的浴花,那也是舊的,似乎要散開了。
“換下的衣服放盆子裏吧,待會兒我再一起用洗衣機洗。”他說完轉身,想了想又折回來,問,“你的襯衫可以機洗嗎?”
“我不知道。”楊律小聲地回答。他從來沒有自己洗過衣服。他把衣服換下以後,從不知道它們後來的去處,再看見時,已經幹幹淨淨地疊好、挂好,放在衣櫥裏了。
程業鑫想到楊律不會疊衣服,怕是也不會洗衣服。上回楊律也提過他不會洗床單,程業鑫不介意地笑笑,說:“反正你把衣服換下來以後,放盆子裏就好,不用洗。”
他總是遷就着自己,楊律的心裏過意不去,又不知該怎麽辦,只好點了點頭。
脫光了衣服站在鏡子前,楊律看着鏡中的自己,覺得陌生,或許是因為換了一面鏡子的緣故。這間浴室的燈比楊律家裏的暗,鏡中的他看起來也暗淡和溫和了一些,楊律對着鏡子笑了笑,看不出任何笑意和美感。但他記得程業鑫說過,他應該常笑,為什麽呢?楊律疑惑極了。
站在蓮蓬頭下,楊律打開開關,澆在頭上的居然是冷水,凍得他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他正要關上開關,問問程業鑫要怎麽使用熱水,從蓮蓬頭裏流下來的水漸漸地熱了。楊律悄然地松了一口氣,等身上全濕透後,摘下那只快要散開的浴花,往上面擠了一些沐浴露。
沐浴露也和家裏的相差很大,楊律需要再給浴花擠上幾泵,才能在搓身時洗出很多泡沫。這樣的發現如果告訴程業鑫,會被他笑話吧。楊律想起了那個警察對自己的評論——只能擺在家裏看一看。警察說對了,他在家裏,确實只能是一個擺設。
他輕微地嘆氣,沐浴露留在身上仿佛一時間難以洗幹淨,但想到這樣他的身上就會留有和程業鑫一樣的香味,楊律又不急着洗幹淨了。沐浴露有牛奶的味道,楊律回想起自己在碼頭等程業鑫的那天晚上,他坐在程業鑫車子的後座,從後面抱着他,那個時候程業鑫的身上就留着一抹淡淡的香味,和這款沐浴露一模一樣。
楊律把身上的泡沫沖幹淨,雙手順着後腰往下滑,摸到臀部時頓了頓。要裏裏外外全洗幹淨嗎?他猶豫着,手指往臀間的縫隙裏伸,碰到了那個隐秘而狹窄的穴口。一時間,楊律的心跳開始加速了,他緊張地抿起嘴唇,在水流下遲疑不定。
想到剛才在門背後聽見的話,楊律想着自己做這些也是枉然,畢竟程業鑫根本沒有那樣的念頭。但是,如果有萬一呢?想到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楊律的雙膝微微地發抖,再看向雙腿間那原本耷拉着的東西,仿佛要躍躍欲試地擡起似的。楊律緊閉眼睛讓自己冷靜一些,前一秒心裏說着算了,但後一秒,還是将手指往裏伸,讓水順着指尖滲進身體裏。
等楊律洗完澡,他的十根手指已經起皺了。他潦草地把身上擦幹淨,從架子上拿起內褲,想到這在程業鑫的身上穿過,本就被熱水蒸得潮紅的臉更燙了。他強作鎮定地把內褲和T恤穿上,再穿上睡褲時,錯愕地發現這條褲子出奇地短,穿在他的身上,像七分褲似的。
穿着這條半新不舊的睡褲走出浴室,楊律忍不住看了又看,确認它曾經是一條合身的長褲。這會是程業鑫什麽時候買的褲子?他擦着頭發,一臉迷糊地走回房間,問正在寫作業的程業鑫:“這條褲子怎麽這麽短?”
程業鑫看到自己平時的睡衣穿在楊律的身上,不由得愣了一愣。他赧然一笑,道:“這是我初中時買的。當時買了一套睡衣,後來我長高了,衣服短得肚子都露出來了,褲子還勉強能穿,沒舍得丢。”
楊律想到程業鑫平時不怎麽穿睡衣睡覺,所以這條睡褲恐怕沒來得及穿幾次就短了,難怪他留着。
“我家窮,得勤儉持家。”程業鑫開玩笑說。聞言,楊律不客氣地瞪他。程業鑫看罷更是笑了,變本加厲地說:“沒關系,這樣顯腿長。你看你,腿長一米八!”
楊律皺眉,回道:“那我豈不是整個人都是腿了?”
“還剩幾公分。”程業鑫說完,又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好了好了,逗你的。”他起身抱了抱楊律,臉上便沾了楊律頭發上的水,“我去洗澡了,你随便點就好,當是在自己家裏。”
當是在自己的家裏?楊律望着他離開,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程業鑫離開以後,楊律留在房間裏無所事事,他用擺在書桌上的吹風機吹幹了頭發,發現程業鑫的數學課本封面破了,便從抽屜裏找出剪刀和透明膠,仔仔細細地進行了修補。
他以為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但看了看鬧鐘,也才過了五分鐘。楊律實在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便翻看程業鑫正在寫的英語作業。沒看一會兒,他發現程業鑫寫錯了好幾道選擇題。楊律從文具盒裏拿出修正帶,把錯誤的地方塗掉,填上了正确的答案。
等他把整份英語作業寫完,程業鑫還是沒有回來。楊律眼看着快要過零點了,按捺不住,起身輕手輕腳地往外走。他驚訝地發現浴室的門已經打開,走到門口一看,原來程業鑫正在洗衣服。
程業鑫見到他過來,怔了怔,問:“很晚了嗎?”楊律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才過來找他的。
楊律不答反問:“不能用洗衣機洗嗎?”
他笑着把衣服的标簽給楊律看,說:“你的這件襯衫丢進我家的洗衣機裏,估計洗出來也穿不了了。”
楊律聽了低下頭,抿着的嘴唇動了動。程業鑫看他欲言又止,問:“要不要學?”楊律疑惑地望着他,他笑道,“洗衣服。”
“嗯。”楊律點了點頭,走進浴室裏。
“袖子先撸起來。”程業鑫把手上的泡沫洗幹淨,擦幹手,幫楊律撸起袖子,“領口和袖口我已經洗過了,你稍微再搓一搓,然後把泡沫洗幹淨就好。”
因為家裏的其他人已經睡下了,程業鑫說話的聲音很輕。楊律照着他說的話,在裝滿泡沫的盆子裏把襯衣揉搓了幾遍。這是他第一次洗衣服,不但把自己的衣服洗好了,還順道洗了程業鑫的。等把衣服上的泡沫全部漂幹淨,擰幹了水,楊律看着滿滿一盆的衣服,心裏頓時覺得十分充實。
“會晾嗎?”程業鑫帶他往露臺走。
夜晚的露臺很涼,風有些大,他們穿着單薄的睡衣站在風裏,渾然不覺寒冷。楊律在程業鑫的幫助下,把衣服全晾了起來。
晾好了衣服,回到房間裏,楊律困得眼皮子開始打架了。他恹恹地坐在床頭,将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沒有瞧見什麽異樣,但指縫和手背上似乎缺失了水分,十分幹燥。他難受地張了張手指。
程業鑫見了,從抽屜的角落裏翻出一盒凡士林,坐回床上,拉過楊律的手幫他擦。楊律的手指比他的要細一些,掌骨握在手裏,非常柔軟,讓程業鑫想到了小朋友的手。他仔細地将膏體抹到楊律的手背上,抹勻以後一根一根手指往外輕輕地拉,讓手裏的凡士林全潤進楊律的指縫裏。
他把指甲修剪得幹淨整齊,指甲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又透出櫻花一般的淺粉色,程業鑫看了又看,張開自己的手指往楊律的掌上貼,比了比他們手指的長度,笑着說:“差不多。”他才說完,楊律突然湊近他,往他的嘴上親了親。
程業鑫擡頭對他微微一笑,擰好凡士林的蓋子,起身放回原處。楊律好奇地看着程業鑫放在床上的手機,見到屏幕上不斷地出現新信息,但由于程業鑫對軟件消息的設置,楊律看不到具體內容。
“要不要錄指紋?”程業鑫坐回來,拿起手機問。
楊律微微一怔,謹慎地看着他解開屏幕鎖,想要湊上去看一看到底誰這麽晚了還給他發消息。但是,程業鑫的問題令他猶豫了,他思忖片刻,搖了搖頭。
“今天是蕭柳晴的生日,我中途沒打招呼就跑了,現在他們在輪番損我。”程業鑫翻閱着手機裏的信息,向楊律說明道。
楊律不以為然地努了努嘴巴,小聲地嘀咕:“生日有什麽了不起?今天我也生日。”說完,他撇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哦,已經過了。”
程業鑫聽罷愣住,不敢相信地問:“真的?”
楊律故作不在乎地點頭。
“那太了不起了!”程業鑫見他眉間緊鎖,分明是努力裝作無所謂結果被拆穿以後開始糾結和委屈了。程業鑫急中生智,問:“要不要去海邊放天燈?”
天燈?楊律驚訝地眨了一下眼,這麽晚了,他們兩個人去海邊嗎?他從來沒有這麽晚了還去海邊,現在海邊既沒有燈也沒有人,會不會太瘆人了?可是,想到是和程業鑫一起去,楊律的心裏雖然有些害怕,雀躍卻更多一些。他連連點頭,發現程業鑫正若有所思地端看他,便不解地回視。
程業鑫笑了笑,拉住他的手,打着商量說:“這樣,以後如果你是想表達随便怎樣都行,就點頭或者‘嗯’。如果你本來就想做某件事或者很高興接受我的提議,就說‘好’。怎麽樣?”
他怔了怔,轉而笑道:“好。”
真是太乖了。程業鑫親了親他的臉,下床道:“給你找衣服換。”
楊律抱着雙膝坐在床上,應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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