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聚會 哪不舒服,我幫你看看?……
有一瞬間的沉默。
飯店的裏頭,依舊是鬧哄哄的交談聲。只有他們這裏,安靜得很。
段清遲的黑眸裏有一瞬間的驚訝,不過幾秒便被壓了下去。
陸景眠一時間不知道該收回目光,還是繼續看着他。
方未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打破了詭異的沉默,“怎麽,認識的人?”
“嗯。”段清遲點了點頭,看向陸景眠的目光裏帶着幾分疏離,“之前的一個病人。”
“那也算是朋友了。”方未沉笑了笑,沖着陸景眠揮了揮手,“幾位同學,盡情點,給你們打折!”
“老板說話算話?”馮念眼睛都亮了,“那點心送不送了?”
“送!正好我們大廚今天做了芒果班戟,給你們一人一個。”方未沉倒也大方得很,又瞧了眼陸景眠,笑道,“同學,隔那麽遠看會不會看不清咱們段醫生,要不要過來坐坐?”
陸景眠:“……不了吧。”
本來,就很尴尬了。
“什麽情況?”馮念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趙小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從馮念的口袋拿出眼睛,十分貼心地給她戴上,“仔細瞧瞧。”
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再定睛朝着窗邊的男人看去,一句國粹卡在喉嚨裏,差點要爆出來。
“有,有億點點好看啊。”馮念吞了吞口水,按捺住內心的小激動。
真實矜貴高冷的帥哥啊!!!
這禁欲系的氣質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她喜歡的那款!
趙小曼同樣感慨,“對,也就是億點點。”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這眉眼之間,怎麽瞧着和她的男神段顧陽有點相似呢?
“眠眠要不你過去吧。”馮念立馬道,打着哈哈,“你看老板給我們打折,又給我們送甜品,你過去陪老板好好聊聊,交個朋友嘛。”
馮念有點大嗓門,這話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方未沉的耳朵裏。
他眼裏的笑意更深了,高深莫測地看了一眼段清遲,繼續道,“是啊,可以交個朋友,距離上菜還有一會呢。”
蘇樂世倒了一杯茶,湊到陸景眠耳邊低語,“別矜持了,下一次指不定是什麽時候見面。”
陸景眠閉眼,咬了咬牙,站起身來,徑直坐在了方未沉身邊。
反正,也就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落座之後,她下意識地看向面前的段清遲。男人神色帶着些許的疲倦,細看眼眸裏還有一些紅血絲。
注意到她的視線,段清遲擡了擡眸,微微颔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好冷淡……
陸景眠有些低落,握着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
“同學叫什麽名字?”方未沉整個人都靠在椅子上,秀氣的臉上帶着很是舒服的笑。
“陸景眠。”
“倒是個好名字。”方未沉輕笑一聲,朝着段清遲那邊擡了擡手,“你覺得咱們這位段醫生長得如何?”
陸景眠下意識地瞧了一眼段清遲,“很好看。”
方未沉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莫名地驕傲,“那是。當年咱們的段醫生啊,可是江州醫科大公認的帥哥。追他的妹子還真是可以繞咱們院一圈,為了幫他擋桃花,我那大學四年都吃胖了。”
“是嗎?”段清遲淡淡地開了口,毫不猶豫地拆穿了方未沉,“我看你倒是樂在其中。”
“那有美女請我吃飯我還不開心,這還是不是男人了?”
雖然,那些美女都是為了問他怎麽追求段清遲來的。
但是,大男人一般不會在乎這種小細節。
段清遲不可置否。
方未沉見他又沉默了,便主動地挑起下一個話題,“顧同學,我和段醫生大學那會,也是時不時就來下館子。不過你段醫生那時候可比現在龜毛多了,什麽路邊攤啊,奶茶都不碰。”
“這也就算了,我們請他吃,他還反過來教育我們。要不是我們宿舍的人都不錯,誰受得了他這種龜毛脾氣。”
段清遲督了他一眼,“以前我們學校附近的攤子還有奶茶店,都查出了質量不達标。我覺得你應該感謝我。”
方未沉不以為意,還驕傲滿滿,“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陸景眠:“……”
“他這家店衛生達标,不用擔心。”
男人清清冷冷的嗓音落了過來。
陸景眠擡眸,有些驚訝地瞧着面前的段清遲。
這人,真的沒有讀心術嗎?
段清遲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西二巷的家常菜比這裏好吃。”
“喂喂喂,你這不是當着老板的面趕我顧客嗎?”方未沉炸毛了。
段清遲神色淡淡,“事實。這裏的分量和服務态度倒是比那家好。”
方未沉不服了:“不行,我回頭也得去吃吃。順便,讓我們大廚偷師學藝!”
陸景眠低眸淺笑,聽着兩個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
莫名的,希望這樣的時間,能夠不斷地拉長。
外頭的夜色已經深了,西巷的兩旁擺着不少攤子,三三兩兩的大學生湊在那些攤子面前,熱鬧得很。
方未沉慢悠悠地踢着腳下的石子,調侃一句,“我這不是見你鬧心得很,所以讓那位陸同學過來活躍一下氣氛嘛。那幾個小丫頭,還挺有趣的。”
還是小年輕好啊,活潑開朗。哪像他們這兩個出了社會的,為工作奔波也就算了,還得照顧家裏上上下下。
啧,老了老了。
“以後這樣的事情,別做了。”段清遲的語氣淡了下去。
方未沉聳了聳肩,無奈道,“行,知道做醫生的要避嫌。”
頓了頓,他又道,“那股份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辦?你們家老爺子态度堅決,我看這不收也不行。”
“放着,以後再說。”段清遲偏頭看了一眼方未沉,淺淺地笑了笑,“給你要不要?”
“實話肯定是想要啊。”方未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笑,“但是說實話,我也不能要。”
段清遲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麽。
“行了,到了。”方未沉停下了腳步,招了招手,“路上開車慢點。”
回到了宿舍,自然又是三人的大審問。
陸景眠下意識地想要爬上床,卻被趙小曼眼疾手快地攔下來,“眠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
陸景眠看了一眼蘇樂世。
蘇樂世更加不着調,“也沒什麽,就是眠眠不是腰疼去醫院嗎?然後就遇到了那位段醫生,緊接着一顆芳心啊,就丢在人家那裏咯。”
“憑啥啊!”趙小曼開始捶胸頓足了,“你們一個過年脫單,一個過年腰疼遇到大帥哥。就我,踏馬的過年紅包都沒有,七大姑八大婆還得讓我表演才藝!”
人與人之間的參差,怎麽就能那麽大呢!
“誰讓你才藝多咯。”蘇樂世幸災樂禍地笑道,“唱歌跳舞都會,哪像我。小女不才,也就是鋼琴十級。”
趙小曼更加悲憤了:“滾吧!”
馮念沒理會兩人的打诨,“眠眠,你打算追這個段醫生?”
“不會吧?”趙小曼插嘴一句,“眠眠,真不是我打擊你。你倆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欣賞一下顏值就好了。不過是不是姓段的,都那麽帥啊。”
陸景眠遲疑了一下,而後搖頭笑了笑,“嗯,欣賞一下顏值就好了。”
能夠時不時見到,已經很好了。
——
愚人節那天,恰逢是個周末。
段顧陽到地方的時候,裏面已經喝起來了。
校友聚會,一般這種局他是不來的。要不是學姐也在場,他才不參加什麽勞什麽子的校友聚會。
無非是一些混得好的人,回來吹牛逼罷了。
還選在了愚人節,更方便那幫道貌岸然的人胡說八道。
手機響起,段顧陽低頭,走到了電梯旁,“哥,怎麽了?”
“卡裏的錢是你讓他打進來的?”那頭的聲音微沉,帶着幾分顯而易見的怒意。
段顧陽有些心虛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個,哥,這也就是去年公司的一點分紅,你本來就應該有份。再說了,宋阿姨不是回來了嗎,這也是爸給宋阿姨的心意。”
沒等那邊人說話,段顧陽繼續打着哈哈,“哥,我聽說宋阿姨開了家中醫館,我這最近身體不舒服,要不你給我引薦引薦?”
那頭被氣笑了,聲音涼涼的,“哪不舒服,我幫你看看?”
段顧陽輕咳一聲,“我突然覺得不是很痛了。”
他哥慣嫌棄他是個男孩子,不能嬌生慣養。這要是真給他哥上手,怕是得疼死。
那頭沉默下去,段顧陽想了想,很認真地道,“哥,你讨厭爸,所以更應該花他的錢,花光他的錢,讓他窮!”
“……我沒有你那麽敗家。”段清遲對于生活的要求并不算很高,舒适就行。
而段顧陽,大概是從小身邊耳濡目染的,所以無論是買衣服還是出去吃飯,花錢都大手大腳的。前段時間惹了禍,被禁了零花錢,便時常得靠着他接濟。
“我也不敗家啊……”段顧陽忍不住反駁一句。
“眠眠!這裏!”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段顧陽握着手機看去,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兩人也是江中的?
“哥,我挂了,我在外面呢。”段顧陽對着電話說了一句,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蘇樂世和陸景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