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師徒
練球的時候,夏天特意穿了件白色的長袖t,遮掩住了手臂上的淤青。
隊長喬躍躍一邊拍着球,一邊說道:“下周我們班有籃球賽了,大家要打起精神來哈!男生女生都要上,男生上半場,女生中場半小時,接着男生又頂下半場,因為是配合賽,女生們這段時間要抓緊練習了。”
本來夏天以為自己只是打個醬油,鍛煉身體罷了,沒想到喬躍躍居然也把她的名字也加進女生籃球隊裏了。
“喬躍躍,不行啊,我才練幾天呢,怎麽能上場,我根本不會。”
“我們班女生隊人數剛湊齊,連個替補都沒有,你說你上不上吧。”
“……”
她拍了拍夏天垂頭喪氣的肩膀,笑着說:“不怕,你籃球教練那可是全校公認的no.1,顏值高技術好手指還長,你的好日子在後面呢。”
“……”
夏天推了她一下,叫她女孩子家別亂開黃腔。
的确,在徐不周的訓練下,夏天已經學會了帶球跑和投籃,投籃能不能進,這就完全看運氣了,準頭不太高。
既然已經趕鴨子上架了,她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徐不周跟一幫少年們練了球,照例會過來和夏天練幾分鐘:“今天教你上籃。”
“上籃?可我個子不夠高啊。”
“用手腕的力量将球托進去,矮沒關系,這個動作容易長個兒。”
說完,他示範了一遍,肌肉線條無比流暢的手臂輕而易舉地将籃球托了進去:“力量都用在手腕上,試試。”
夏天試了試,結果還沒跳起來,籃球就從手裏一滑,滑到了徐不周臉上,險些砸到他挺拔的鼻子。
“……”
“哎呀!”她吓了一跳。
幸而徐不周眼疾手快,擋開了籃球,不滿道:“你上籃還是上我?”
“對、對不起!”夏天臉頰都紅透了,都不敢看他。
就在這時,球館門口,有男生喊了聲:“徐不周,有人找。”
夏天回頭,看到梁嘉怡正站在入口通道邊,望着徐不周。
她已經換下了寬松的筒子校服,穿着一件米色小香風複古連衣裙,發型也經過了精心的侍弄,空氣劉海配很可愛的蛋卷發,随性自然。
夏天作為女生,看到梁嘉怡這模樣,都忍不住會心動。
她真的好漂亮啊。
球場裏的男生見了她,都忍不住吹起了口哨,知道她是來找徐不周的,紛紛起哄:“和好和好,哈哈哈。”
“幾天不見,變得太漂亮了吧。”
梁嘉怡望着徐不周,清澈的鹿眸閃爍着水光:“徐不周,出來一下可以嗎,我有話跟你說。”
徐不周扔了籃球,穿上了一件外套,戴着連帽,跟着她走了出去。
夏天抱着球,心裏空蕩蕩的。
不知道會不會和好。
徐不周對梁嘉怡好像特別心軟,上一次她揪着他衣角哭…就和好了。
如果和好了,她就不叫徐不周教她打籃球了。
夏天漫不經心地起跳上籃,沒想到這一次居然進了。
她愣了愣,看着籃球穩穩入筐後落地,蹦噠了一下,滾到了沒有人的角落裏,就像她的心。
喬躍躍去外面偵查了一下情況,跑回來拉着夏天,匆匆跑出了籃球館:“跟我來。”
“啊?”
“來!”
她不等夏天反應,攥着她來到了籃球館外走廊盡頭的樓梯口,拉着她躲在牆後面,偷偷觀察着樓梯轉角的情況。
徐不周和梁嘉怡就在樓梯轉角口聊着天。
夏天覺得偷聽別人說話真的特別不好,轉身想走,喬躍躍連忙拉住她,讓她呆在這兒。
“別這樣。”
喬躍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按着夏天的腦袋,和她一起朝着樓梯口往過去。
徐不周懶散地靠在樓梯扶手上,清冷的眉眼壓在帽檐下,側臉線條流暢。
陽光透過天窗落下來,照在他白皙的手臂上,指尖反複輕彈着褪色的木質扶手,似乎不太耐煩。
“有事快說。”
“徐不周,你現在連這點時間都不願意給我了嗎?”
“訓練時間很緊,徒弟還在等我。”
喬躍躍回頭,意味深長地望了夏天一眼,用嘴型比了比嘴型——“徒弟诶”!
夏天的心都揪緊了,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
“徐不周,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該偷拍你。”梁嘉怡仍舊像上次那樣,攥住了他的衣角,淚眼婆娑,“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最後一次了。”
“不能。”徐不周嗓音很冷淡,“別哭哭啼啼的弄的跟拍戲似的,讓人尴尬。”
“求你了,徐不周,沒人比我更喜歡你了。”
徐不周的耐心終于徹底耗盡了,踱步下了樓梯。
梁嘉怡追了過來,當在他前面,緊緊摟住了他勁瘦的腰,呼吸着最後一點令她迷戀的氣息。
“徐不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喜歡你了…”
說罷,她踮腳想吻他,但徐不周偏移了腦袋,沒讓她夠到。
他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嗓音冷淡——
“夠了。”
梁嘉怡松開了他,她已經看出來男人眸中的冷意。
熄滅的灰燼不可能重燃,她做了不可挽回的錯事,永遠失去徐不周了。
“徐不周,你根本沒有感情,你不配被人真心對待。”
她哭着跑下了樓梯,經過夏天和喬躍躍身邊,狠狠瞪了她們一眼。
這時候,少年溜達着下樓的腳步聲傳來。
“看夠了?”
喬躍躍見勢不對,拔腿就跑,分分鐘就沒了影。
夏天轉身也想跑,不想徐不周已經過了轉角,單手拎住了她的衣領:“怎麽你的球已經練得很好了,管起別人的閑事了?”
“沒、沒有。”她嗓音宛如蚊子叫,“對不起。”
徐不周将她拎回來按在雪白的牆邊,夏天身型比他矮小很多,像個被他随意擺弄的布偶似的,讓他釘在了牆上。
他英俊的臉龐湊近了她,使壞地在她耳垂邊拍着溫熱的氣息,“耳朵這麽紅?”
“剛打了球。”
“哦。”
她用力掙開他,臉頰低垂,咬緊牙,一言不發。
徐不周由着她推開了,眼角微挑着,伸手将一縷淩亂的發絲,挽到她紅得快滴出血來的耳後:“怎麽,很關心我的感情生活?”
“不…不是我。”夏天費力地解釋,“喬躍躍拉着我來看的,我…我陪她。”
“別說她喜歡我。”
“對。”
他笑了,薄唇勾起一抹痞裏痞氣的弧度,像個混球:“那請幫我轉告你閨蜜,就說我覺得她也挺有意思。”
……
夏天幾乎一路狂奔回到了籃球館,氣喘籲籲。
喬躍躍看到她,心虛地扔了球,拎了書包就想跑,夏天攔住了她的去路,快被她氣死了。
“你害死我了喬躍躍。”
“丢下我就跑,算怎麽回事。”
喬躍躍死皮白賴地笑了起來:“誰讓你跑得慢,被發現了吧。”
“沒關系,我都推你身上了,說你喜歡他。”
“啊哈?”
“他信了,你現在去跟他告白,應該能成。”夏天沒好氣地從觀衆椅邊拎了帆布書包,走出體育館。
喬躍躍追了上來,給她腦袋一個小小的爆栗:“傻姑娘,就這麽說吧,就算末世來臨,全世界只剩了我和一條狗,徐不周大概會選狗。”
夏天被她逗笑了:“你這麽沒自信。”
“不是自不自信的問題,我就不是他的菜,他也絕對不是我的菜,哈哈哈,你拉我當擋箭牌,太蠢了。”
“你這麽了解他。”
喬躍躍用手肘戳了戳她:“我看人很準的,夏天,你要是主動點,指不定真的能成,他抵抗不了你這款的…”
夏天才不相信她,一口拒絕她:“不去,被拒絕了連朋友都當不了。”
“你和他現在是朋友嗎?”
她輕輕笑了笑,嘴角綻開一顆清甜的小梨渦:“我們是師徒。”
“瞧你那得瑟的樣子。”喬躍躍伸手攔住了她,“他叫你一聲徒兒,你還上天了。”
“哼。”
……
兩天後,月考成績下來,夏天仍舊是班級第一名,而徐不周緊随其後,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徐不周是理科天才,數理化生每一科都能拿年級第一的好成績,但他轉到文科班,之前的很多知識壓根沒機會學習,全靠自學,這次居然考了第二名。
這位爺平時看着也沒怎麽對學習太上心啊,下課看他翻書,基本看的都是課外閑書。
所以在學習方面,他真的所向披靡啊。
夏天很有危機感地對比了她和徐不周各科的分數。
語文、英語和政史她的分數比徐不周高,也只高一點點,而數學地理,徐不周超了她十多分的樣子,遙遙領先。
總分,他只比她低幾分。
夏天有了深深的危機感,這分數咬的太緊了,她毫不懷疑下次月考,徐不周一定會超過她。
當然,後排的徐不周,從來沒有考過第二名的徐不周,看着壓在自己前面的那個名字,眉心微蹙——
“夏天…”
穆赫蘭觀察着他同桌困惑的表情:“敢問,您知道夏天是誰嗎?”
徐不周:“聽着耳熟。”
穆赫蘭咽了口唾沫:“再問一句,您愛徒的芳名是…”
徐不周毫不猶豫道:“喬躍躍。”
“……”
前排的夏天和喬躍躍同時無語。
穆赫蘭還是不信邪,繼續問:“那咱們籃球隊長的芳名是…”
“梁嘉怡。”
穆赫蘭見他如此一本正經低說出來,不禁抓狂了:“那是你前女友啊!醒醒啊不周,別年紀輕輕就得了健忘症啊!”
“哦。”
徐不周聳聳肩,并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繼續翻着課外閑書。
夏天破天荒地回了頭,望向後排那位英俊的少年。
“您還記得您愛徒的長相嗎?”
徐不周沒有褶子的眼皮微掀,睨了她一眼:“徒兒,你也要跟着他們嘲諷為師?”
“哦,你還記得。”
“當然,幾次三番把為師的臉當籃筐,這種劣徒…想不記得都難。”
“說了對不起的嘛。”
夏天吐吐舌頭,不再多言,回過頭卻淺淺笑了起來。
喬躍躍一個勁兒沖她擠眉弄眼,似乎在鼓勵她,表現不錯。
這是夏天第一次和徐不周打嘴巴仗擡杠,她還挺開心的。
她不想一看到他就臉紅了。
她想和他當朋友,從師徒關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