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懲
陶蘇面無表情的走向玉羊。
玉羊揶揄的看着她,透明的藥瓶在幽暗的光線下仍舊在發光。
陶蘇擡起手逐漸伸向她的手。
玉羊卻突然合攏了手指包裹住了那瓶毒藥:"陶蘇,鄭琴的骨相如何"陶蘇十分費解的看着她,這個人古怪到每一秒都是不一樣的。
"你到底想做什麽"
陶蘇惱羞成怒實在無法忍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精神侮辱。
"說說看,說不定今天不會有人死呢~"
玉羊淡定的目光讓人捉摸不透,深邃的眼睛如同陰謀的深淵吞噬着她。
陶蘇還是走到了鄭琴的身後,擡起手在她的肩膀反複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
她的動作極慢,大腦飛速旋轉想要找出一個逃出生天的辦法。
"時逢吉神在運中,縱有兇處不為兇。真變假來假變真,結拜弟妹當親生。"陶蘇的眼眸凝聚着一抹冷意:"四十五六交末運,移花接木桂花香,夫到皆老,子孫重振,福祿榮昌,壽元六十三歲,過此八十一歲,卒于臘月中。"
玉羊笑着點頭
這樣的測算結果讓陶蘇心生厭惡。
憑什麽做了這麽多惡事的鄭琴可以有這麽好的人生。
可事實擺在這裏……
玉羊緩緩退後至窗邊目光如炬的看着陶蘇:"你說什麽是對的,什麽又是錯的"她将藥瓶扔向了陶蘇。
藥瓶劃過半空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砰!"
距離這座大樓不遠處的商場突然發生爆炸。
樓下的警察瞬間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號召着大部分警力蜂擁而去。
"陶蘇,這就是一份見面禮。"玉羊笑着張開雙臂緩緩後仰:"期待我們下一次見面~"
"別跑!"
陶蘇疾步跑過去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破敗不堪的陽臺吹過一陣刺骨的寒風,墜落的玉羊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站在護欄處,拂過的冷風将發絲掀起淩亂的飄拂在空中。
阖上眸子片刻之後随即睜開,深不見底的眸子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似乎明白了玉羊的到來意味着什麽。
真正的博弈開始了。
道家誓死都遵守着一個正義公平,這也是陶蘇一直堅持的。
可今天……
她慢慢回頭看向鄭琴,心中維護正義的枷鎖發出陣陣沙沙聲。
"陶蘇……"
于歸晚的呼喚讓她如夢初醒,目光緩緩移向她的臉。
"陶蘇,我們會給她應得的懲罰。"于歸晚堅定的看着她:"我們會的。"
陶蘇走過去将束縛她的繩索解開,空氣中飄來一陣藿香的清香。
她冷笑一聲:"她從來沒想殺人。"
是的,玉羊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殺人。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摧毀陶蘇。
讓一個人迅速頹敗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她相信的變成錯的。
"她真的該活着走出去嗎"
陶蘇看向鄭琴,她一臉驚慌的晃動着肥胖的身體。
此時陶蘇的眼神比起玉羊更讓她膽寒發豎。
"陶蘇。"于歸晚牽起她的手輕聲細語:"我會讓她體會到那些孩子的痛。"說着淡淡瞥了一眼鄭琴。
鄭琴渾身顫抖着,突然翻起白眼臉上開始出現詭異的褐色紋路。
"救人!"
鄭琴被緊急送往了醫院,在緊鑼密鼓的救治中堪堪保住了一條命。
當于歸晚告訴她真相的時候,陶蘇才明白了玉羊最後的微笑。
早在一開始鄭琴就已經服毒了。
在拖延的每一分每一秒緩緩侵蝕鄭琴的五髒六腑,唯獨留下的清晰的大腦。
她就是要鄭琴親耳聽到自己的審判。
"法律上,鄭琴已經構成了拐賣兒童的罪名,不過。"于歸晚冷冷看向病房:"主犯季海已經身亡,所掌握的證據并不足以判死刑。"
"沒關系,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在傷害那些孩子了。"
法庭上,鄭琴沒有任何辯駁的機會。
身體的肌肉組織被破壞,她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廢人,一個單純只會呼吸的殘廢。
那張能言善語蠱惑人心的嘴已經被毒啞。
下半生,她都将用清醒的大腦面對無數指責的世界。
林間的一處小屋中藥草的香氣宜人。
身着白衣的女人正在悉心照料着它們,水珠挂在枝葉上夾雜着朝氣閃閃發亮。
一襲紅衣的玉羊側躺在沙發上與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扶桑~"玉羊慵懶的眯起眼睛:"我餓了~"
"你不該這樣做的,谷主會不開心。"扶桑放下了花灑擦了擦本就白皙的手指:"游戲并不是這樣的。"
玉羊卻不以為意。
"我就是要這樣,老師的苦心經營不會白白浪費。"
扶桑眼神複雜的看向玉羊:"陶汝已經死了三十年了。"
"老師的遺願我總要完成的。"玉羊或許不想讓扶桑不開心,轉而笑着說:"好不容易來你這裏,做點好吃的給我吧。"
扶桑悠然轉身進入小屋中。
"你不該讓一個死人牽絆。"
玉羊的臉色漸漸陰郁起來,卻沒有反駁扶桑的話。
足足七天的時間,陶蘇都将自己關在房間中。
她在質疑自己,仿佛被困在了無限循環的世界怎麽也走不出來。
于歸晚每天都會來,每一次都只是陪她坐一會兒。
"我可以進來嗎"于歸晚推開了小屋的門,陶蘇呆滞的看向她點了點頭。
還像前幾天一樣,于歸晚将好吃的東西擺放好。
陶蘇每次都是狼吞虎咽的吃完,然後就坐在那裏發呆。
"該想明白了吧。"于歸晚笑着看向她,親昵的将她嘴角殘留的油漬抹去:"有什麽想不通的,這個世界不只是一面,你站在其中一面遙望看去總會發現對立面。"
"可為什麽"陶蘇低垂下眼眸:"為什麽我覺得玉羊并沒有錯,可她明明是錯的。"
在大是大非上玉羊的做法或許極端,但真的沒有辦法定義成錯的。
包括季海的死,民衆們哪個不是拍手稱快。
可在法律上,那就是一個窮兇極惡的逃犯。
"對錯沒有定義,錯的是她的方式,這個世界不需要另一種法度。"
陶蘇為之一怔。
無限循環的黑暗世界緩緩開啓了缺口,她緩步前行的路上仍舊是艱難險阻。
"鄭琴也好,季海也好,他們活該被碎屍萬段。"于歸晚嚴肅的看着她:"可!他們應該站在人民和受害者的面前被制裁,而不是這樣。"
這樣的死亡對于她們來說無疑是一種體面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