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們是命中注定
時轍點點頭, 讓他進了房間:“有什麽事嗎?”
沈澤晖糾結了一下,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就是……我想問一下,關于你那個養母、那個生下我的人的事。”
時轍有些奇怪:“家裏查到的關于我的消息, 你應該也有看過吧?”
“那些消息, 家裏人只給我講了大概, 我對她也只有模糊的了解。”沈澤晖頓了頓, “你是她撫養過的人,所以我想聽一下,你對她的看法。”
時轍:“正因為我被她撫養過,所以對她的看法都帶有很強的主觀性, 你确定要聽嗎?”
沈澤晖鄭重地點頭。
時轍看着沈澤晖, 隐約猜到了他的打算,說:“在評價之前, 我先把她對我做過的事說一遍吧。”
時轍花了挺長時間将自己記憶裏黎芸對他做的事一一陳述, 最後總結道:“在我的記憶裏, 她對我做下的事有不少印象深刻的,卻沒有一件是值得留戀的開心事。”
沈澤晖眼眶已經紅了,他終于理解,為什麽沈家得到消息後,卻對他有所瞞着了。
他設身處地地想象了一下時轍列舉出來的事。
如果當初他沒被抱錯,從小在黎芸身邊長大, 遇到後面的那些事後, 他極大可能做不到眼前的時轍那樣破而後立,堅韌不拔地在孤立無援、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給自己開辟出一條生路來。
“對不起。”沈澤晖握緊了拳頭, 聲音有些哽咽,“你所經歷的這些,本來都該是我承受的, 我不僅占了你本該順遂的人生,還為了自己想要知道關于自己母親的事,讓你重新揭開了自己的傷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時轍眼簾微垂,嘆了口氣:“你不用向我道歉的,這些事情的發生,是誰都不想的,只是造化弄人,陰差陽錯,才導致這些事情的發生。”
話音剛落,結果本來就有些繃不住的沈澤晖頓時哭了起來。
“你也別太在意這些事,我是真的不在乎,都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時轍想了想,忍不住笑了着說,“其實仔細想想,正因為抱錯被養在外,我才遇到了我現在的戀人,能和他在一起,那些吃過的苦頭,也不算特別苦了。”
“噗。”沈澤晖破涕為笑,笑完之後又有些尴尬,“本來是想找你道歉的,想着就算你對我有什麽怨氣也可以打我一頓出出氣也好,沒想到到頭來反而讓你這個替我吃了苦的人來安慰我。”
時轍看了沈澤晖一眼,說:“我知道,你除了來和我道歉,還想着回到你親生母親的身邊。”
話一說完,時轍就看到沈澤晖瞳孔微縮,知道自己猜中了,又接着說:“關系黎芸的事,我已經和你說了,所以我的建議是,別回去。”
“他們既然能為了自己家族的事業,做出給我下藥送給別人的事,對你也能做出類似的事,甚至會因為你和爸媽他們培養出來的感情,對你進行不擇手段的利用。”
“而且,就算你不是爸媽的親兒子,養了這麽多年,那份感情不可能就因為你的身份而被抹掉,你要是離開,他們會傷心的。”
“我知道了,我會慎重考慮的。”沈澤晖說完,深吸了口氣,“謝謝你,和我說了那麽多,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時轍打了個哈欠,回複的話還沒說出口,沈澤晖已經打開房間門。
然後,正對門口站着的時轍就和堵在門口的三道人牆面面相觑。
時轍:“……晚上好。”
“……晚上好。”沈澤旭最先開口,有些尴尬,他剛剛有事出來,正好撞見沈澤旭進了時轍的房間,為了以防萬一,他只能去把爸媽叫了過來,結果在門口偷聽了一陣,發現事情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俞初安和沈瑜文卻不覺得尴尬,只是因為聽到的對話有些情緒激動,看了看時轍,又看看沈澤晖,小聲說:“說開了就好,你們都是媽媽的好兒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沈澤晖說開了的緣故,那晚之後,時轍明顯感覺到,沈澤晖看向他的眼神裏,開始流露出和他爸媽還有哥哥一樣的慈愛。
被一個和自己同齡的人這麽對待,時轍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本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他也懶得去計較太多,幹脆照單全收。
正月初十之後幾天,家裏的客人少了,時轍終于有空外出和駱行之約會。
家裏人都知道他在和駱家的那位少爺談戀愛,也不攔他,只是在出門前,一家人都有些欲言又止,最後沈澤旭被指派出來,和時轍說:“過幾天正月十五,家裏要舉辦晚宴,所以你和你男朋友約會的時候,記得……克制一點。”
時轍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耳朵頓時紅了,又掃視一圈這幾個人:“你們在想什麽呢!我們就只是單純地約會而已!”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趕緊跑了。
“這孩子,怎麽談戀愛了還這麽單純。”沈瑜文搖搖頭,無奈道。
俞初安氣定神閑:“當初我倆談戀愛的時候,你的表現好像比他還單純差勁。”
在一旁的兩只單身狗兄弟:“……?”謝謝,這狗糧我們不吃!!!
新年以來,南城的豪門圈子裏就各種熱鬧不斷。
先是喬遷過來的那個薛家晚宴上爆出為了攀上井家井少,給自家的繼子下藥把人送出去的醜聞;
然後,那個薛家繼子用酒瓶送了井少一個腦袋開花;
再然後,又爆出來那個被薛家當成工具來利用的繼子,其實是駱家駱少男朋友;
再再然後,那個繼子,竟然就是沈家一直在尋找的那個被抱錯的親兒子、真正的沈二少!
因為事情的發生實在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這件事早在整個豪門圈子裏傳開了,這段時間裏,這事一直都是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
沈家二少的事餘熱未退,又一個重磅消息在圈子炸開——沈家将在正月十五當天,舉辦元宵晚宴,廣邀賓客。
話是這麽說,圈子裏的那些人精都明白,這是沈家為那位真正的沈二少舉辦的認親接風宴!
正月十五晚,沈家。
因為是為沈二少舉辦的晚宴,再加上沈家的在整個圈子中的地位,受邀前來的客人不少,各式豪車将沈家內外堵得有些水洩不通。
出現在沈家大廳內,無不是在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不僅包括餘下的傅顧簡駱四大豪門,還有家族不在本地,但是地位同樣不低的豪門。
沈家大廳裏,相熟的客人們各自站一塊,結伴聊天,而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裏,薛輝和黎芸薛子贏則是有些灰頭土臉。
從得知時轍就是沈家少爺的那時候起,他們一家就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哪天沈家的報複就突然降在他們薛家的頭上,為此惴惴不安了許久,連過年都沒能好好過。
這次晚宴,還是薛輝花了不小的代價,才搭上一位被邀請客人的順風車混了進來,想要等晚宴結束後,對沈家、對時轍道歉。
他們已經不奢望能夠和沈家攀什麽關系,只求能得到時轍的原諒,讓沈家不至于報複他們,他們就知足了。
薛輝正心裏正暗自盤算着各種念頭,突然聽到大廳裏想起一陣壓低了的喧嘩。
他們齊齊擡頭,順着滿場的賓客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從樓上往下走的時轍。
今天的時轍身着低調奢華的晚禮服,出色的容貌更是給他加了不少分,整個人熠熠生輝,看起來和小王子一樣矜貴。
薛家人定定地看着那個熟識的青年在周圍兩個青年的陪伴下,從容不迫地從樓上緩步而下,而後跟在沈家主和沈夫人的身邊,所過之處,如同衆星拱月一般。
“沈家這晚宴果然熱鬧,其他四家裏,駱家那邊是一家全來,顧家簡家家主親自過來,就連那傅家,也是太子爺親自過來,當真是給足了沈家面子啊。”
“沈家這晚宴,估計除了對外宣告他們找回了二少,還想着打臉那薛家呢。”
“那薛家家主真是一手好牌打爛了,就因為不是親生的繼子,任意苛待,到頭來損失最慘的也是他們。”
“如果他們家能好好對待被抱錯的沈二少,那沈二少和他們感情深厚的話,現在他們薛家估計早就攀上沈家這個大樹,飛黃騰達了,結果現在,薛家不僅和沈家結怨,還連帶着得罪了駱家,啧啧。”
“要我說,那薛家就根本不是人,據說要把人送給那位井少的時候,他們是一點不留情,好像還給那孩子下了那種催青藥,事發的時候,這沈二少的身份還沒暴露呢,那薛夫人竟然同意把自己親兒子當成工具送出去……”
因為沈家要先和貴客打招呼,部分客人沒有那麽快就過去打招呼,而是在原地交談。
薛輝和黎芸聽到那些議論的話,臉青一陣白一陣,卻又無可辯駁。
薛輝原本那些被強壓下去的悔意,就如同野草一般肆意生長。
如果他當初能不鬼迷心竅、對時轍這個繼子好點,和沈家結一份善緣,他現在就是被賓客們環繞着慶祝攀談的人,而不是躲在這個角落裏,為自己家族的未來擔憂不已,畏畏縮縮。
想到這,薛輝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後悔得牙齒都要咬碎了。
身旁傳來黎芸的低泣聲,薛輝不由得煩了,惱怒地低聲咆哮道:“哭什麽哭!當初你要是能好好規勸我對待你兒子,或者你自己對你兒子好一些,我們家現在用的得着落到這個地步嗎!”
黎芸被他一通咆哮,眼睛不由得睜大了許多,臉上的淚都斷了一下,才又繼續往外流。
她也不說話不辯駁,只是眼神一直凝望着時轍的方向,心中打定了主意——她好不容易才嫁到了薛家,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安逸生活,不能就這麽因為得罪沈家而沒了。
薛輝見她這幅模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麽,只能把一腔怒火對準自己兒子,忍不住罵道:“還有你!當初我是明媒正娶的你後媽,你卻總是将他當成私生子對待!明裏暗裏針對他……”
薛子贏可不是黎芸那種脾氣軟弱的人,再加上這些天他已經受夠了薛輝無緣無故就沖自己發火,怨氣累積了将近半個月,再被這麽一刺激,忍不住回罵道:“你哪來的臉指責我,我能針對他,不是因為有你在背後縱容嗎?!讓他替我去聯姻,不也是你自己的主意嗎?!憑什麽所有的錯都怪在我身上?!”
兩人在過年期間都積累了不少的情緒,又罵出了火,一來一回的,也逐漸上了頭,忘記自己所在的地方,放開了聲音對罵起來。
他們這邊的動靜大了,作為主人家的沈家不可能讓人在晚宴上亂來,很快就有人匆匆趕了過來:“今晚是我沈家設宴,如果幾位客人有什麽舊怨需要解決,可以自行離開再解決,不要掃了其他客人的興。”
聽到勸架的聲音,吵架的薛家父子頓時如同被潑了冷水一般,迅速閉嘴,滿是震驚地看着來勸架的青年。
這個青年剛才還陪同着時轍下樓,剛剛其他的賓客讨論過,這人似乎……也是沈家的假少爺?
一邊的黎芸看着青年那張和自己很像的臉,同樣想起剛剛客人們的讨論。
被抱錯的假少爺,那他不就是自己的……
想到這,她緊緊地盯着青年,控制不住地靠上前,抱住了青年。
突然被人抱住,過來先勸架穩住場子的沈澤晖頓時大驚,想要将人推開,結果那個人抱的很緊,他一時半會竟然掙不開。
好在沈澤旭帶着保镖及時趕到,在保镖的幫助下,才把兩人強行分開來。
分開之後,沈澤晖低頭理了理自己被揉皺的禮服,感受到周圍的客人們投遞過來的異樣目光,皺眉道:“這位客人,請你自重。”
然而那個被保镖拉開的女人卻依舊在掙紮着,淚雨滂沱地想要朝他沖過來。
沈澤晖忍不住說:“她看起來和你長得好像。”
被這麽一提醒,沈澤晖終于注意到了女人的容貌,再聯系她那古怪的做法,想到了什麽,突然定住了。
一邊的沈澤旭同樣如此,喃喃道:“不會吧……”
兩兄弟正有些出神,另一邊,見他倆久久沒能解決掉晚宴的紛争,沈瑜文和俞初安有些不放心地帶着時轍趕了過來。
時轍在看清幾人後,小聲地和俞初安說:“媽,他們是薛家的人。”
“薛家的人?”俞初安愣了下,反應過來,“我們沈家沒有邀請你們,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隐約帶着怒氣,作為賓客關注的焦點,她只是把話說完,整個大廳陸續安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把視線朝着這邊投注過來。
有個別消息比較靈通的,一下就認出來薛輝一家。
消息傳遞得很快,也就幾秒鐘的功夫,幾乎所有的客人都知道,那幾個鬧事的人,正是那個薛家,再看向他們的時候,眼神頓時變了。
被周圍的客人們各種充斥着鄙夷的目光打量,薛輝一張老臉頓時青白交替:“是這樣的,我們這次擅自前來,是想對我們之前對令郎的苛待和算計做出誠懇的道歉……”
時轍眯了眯眼,和沈瑜文俞初安說了句,然後走到最前方,神情冷靜:“你們扪心自問,如果不是因為我現在是沈家的少爺,你們會對我道歉嗎?”
薛家人一家三口都無話可說。
時轍的這個問題很尖銳,精準地戳在了他們的死穴上。
滿堂賓客的安靜注視中,薛輝嘴巴動了動,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一張靠臉漲得通紅。
他這人向來要面子,可時轍的一個問題,當着這南城各家人的面,撕開了他精心包裝的形象。
周圍的那些目光令他如芒在背,那一根根針精準地戳在他的脊梁骨上,叫他從此之後都沒法在他們的面前擡起頭直起腰杆。
薛輝後悔不已,如果他能善待時轍,今時今日,他就能借着時轍和沈家打好關系,就算薛家達不到沈家現在的高度,也比在場的絕大多數家族要好很多,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狼狽得像猴子一樣,被他們圍觀、毫不掩飾鄙夷,他們薛家也不會因為得罪沈家,朝不保夕。
一念之差,造成的後果是雲泥之別。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因為薛家人久久答不上來,沈瑜文對着保镖們吩咐道:“沒有受邀的人不該出現在這裏,把他們一家都請出去吧。”
保镖們得到指令,立馬上前,将三個人一一架住,就要往外拖。
黎芸見狀,掙紮得更厲害了,就像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奮力地想要撲向沈澤晖,歇斯底裏:“孩子,我是你的親媽啊!你不能就這麽讓你的養父母把我趕出去!”
沈澤晖往後退了兩步:“對不起,我并不認識你。”
黎芸見狀,哭得更厲害了,她看向沈瑜文和俞初安,哭得梨花帶雨:“你們到底對我兒子做了什麽,為什麽他不願意認我,我明明、我明明是他的親媽啊。”
她又看向時轍:“小小!小小!薛家雖然對你不好,但是好歹也養育過你,你不能就這麽看着薛家就這麽倒了——”
對于她這般哭鬧,時轍依舊冷靜,他輕笑了一聲:“原來你也是會爆發出勇氣的啊,那為什麽當初在帶我的時候,你寧願要我委屈自己,也不願意勇敢一點,替我出頭?”
“明明我才是被欺負的人,為什麽你反而要打我,來緩解倆孩子的怒氣?”
黎芸徹底說不出話了。
時轍靜靜地看着她,從兜裏取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來一張卡,丢在黎芸的面前:“這張卡裏,是這些年你給我打過來的生活費,我一分沒用,還往裏面打了不少錢。那些錢,就當是這些年薛家在我沒成年的時候付出的補償。”
“上次離開薛家的時候我狀态不好。有句話沒來得及和你說,今天一并說了吧。”
時轍:“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和薛家,再無關系。”
黎芸瞪大了眼,淚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渾身和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她再也站不住了,差點一摔坐在地上。
時轍眼神波動了一下,很快歸于平靜:“從小到大,你一直把我當成你人生的包袱,試圖把我丢掉,現在包袱自己走了,你應該開心才是。”
把話說完,他也不再去理會黎芸,退回到兩個家長的身後:“爸,媽,接下來的事,你們看着解決吧。”
俞初安點了點頭,因為時轍剛剛的舊事重提,她眼眶都紅了,想要說話,沒能成功出聲。
沈瑜文皺着眉瞪了一眼來晚宴攪事的薛家人,眼神也冷了下來,毫不拖泥帶水地說:“将他們都請出去吧。”
被時轍剛剛連着一通質問,不僅黎芸,就連薛輝和薛子贏都如同失魂落魄一般,毫無反抗地被人拖着往外走。
黎芸的眼睛依舊看着時轍遠去的背影,情緒再一次崩潰了。
這一次,不是因為她以後又要回到以前的窮苦日子,而是因為她意識到,她看着長大的兒子,再也不要她了。
将薛家人一并請了出去,沈瑜文深吸了口氣,再度恢複從容的儒雅模樣,對着滿場的賓客說:“一點小插曲,讓大家見笑了。”
客人們紛紛搖頭,大廳裏逐漸恢複熱鬧。
不過他們也得知了一件事,那個薛家,已經再無出頭之日了。
俞初安的情緒也稍微平靜了些,和自己的大兒子說:“澤旭,安排人查一下監控,把給薛家坐順風車的人進宴會的人查出來趕出去。”
沈澤旭點點頭,正要離開,又聽到他老媽小聲說:“明天過完年之後,和井家合作取消,敢把心思動我兒子身上,這個仇,我得替他報了。”
沈澤旭笑道:“你之前一直不提,我還以為你就打算放過他們了呢。”
俞初安沒好氣道:“要不是大過年不想提晦氣東西掃興,我早該把這事解決了。”
在薛家的小插曲之後,晚宴依舊繼續。
客人衆多,時轍跟着兩個家長,雖然不怎麽需要說話,但是臉都要笑麻了。
突然間,門外又來了幾位客人,而且氣勢不凡。
他們在賓客們詫異地眼中,徑直地走向沈家的兩口子。
沈瑜文看清來人,笑着和自己的堂哥打招呼。
那邊家長們在各自寒暄,時轍跟在一旁,也注意到他這位伯父伯母身後站着的青年。
青年笑着和他打招呼:“又見面了,小堂弟。”
因為來赴宴的賓客都會得差不多了,時轍在沈瑜文和俞初安的引領下和伯父伯母打了招呼,又跟那個叫沈皓熙的堂哥聊了幾句,就被放了自由。
時轍倒是想自由,但是今晚這場盛宴,沈瑜文和俞初安是為他開的,也就是說,他算是這場晚宴的主角,他這一離開,估計少不了人上來搭讪。
他正愁着呢,很快有人湊了過來,微微躬身:“我和沈二少一見如故,不知道能不能借用幾分鐘時間?”
看着眼前同樣一身晚禮服的駱行之,時轍笑了笑,欣然接受:“當然可以。”
沈家那場盛大的晚宴過後,井家很快就在生意上受到巨大的打擊,很快一蹶不振,而那個薛家,更是在沈家的報複下堅持不到三個月,就徹底破産。
而時轍,在晚宴之後,去了一趟派出所,把自己的戶口移回到沈家。
沈瑜文問他要不要換個名字,時轍想了想,說:“我挺喜歡現在這個名字的,就只在前面加個沈姓就好。”
“沈時轍。”一旁的沈澤旭念了下,“倒也挺好聽的。”
時間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暑假。
今年暑假放得早,時轍和駱行之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結伴去了某個小縣城——他們曾經住過好幾年的、留有美好回憶的那個小縣城。
過了這麽多年,小縣城也在發展,不過因為重心都放在新城區建設上,所以老城區變化不大。
時轍和駱行之從以前住過的地方開始,一路走過他們曾經背着書包并肩上學的路,走過那條滿是老房子的老街,在街角的那家依舊還在營業的早餐店買了包子,然後一路向前,走到他們曾一起念過的那群小學。
他們沿着以前一起走過的地方一直走,最後來到了一家游樂園的門口。
“以前我們經常來這放風筝捉迷藏,沒想到現在竟然開了游樂園。”時轍有些懷念道,“我記得小時候,每次玩捉迷藏,你總是能找到我。”
“不僅僅是小時候。”駱行之突然說。
時轍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駱行之微微一笑,牽過他的手往回走:“後來,你藏匿在人海中,我也把你給找到了。”
時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同樣深有感觸,看着自己的戀人:“在茫茫人海之中再相遇,這說明……”
駱行之和他心有靈犀,一起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說明我們是命中注定。”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