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張秀梅在廚房裏忙來忙去,其實什麽活也沒幹,就是随便弄了點小東西,毫無頭緒。
發現洛漁進來,才趕緊打了一瓢水倒入燒水的壺裏。
“阿媽,阿淼阿海去哪了?”
洛漁低頭去翻買回來的食材,問張秀梅。
“阿香帶去公園玩了,說他們老是看電視對眼睛不好,出去放松放松。”
“行,您去叫他們回來吧,順便也出去走走,我這邊把飯菜做好。”
洛漁做菜的時候一般不需要張秀梅幫忙,自己一個人做還自在一些。
張秀梅看了眼外面,阿漁的朋友們都在呢。
“阿媽把櫻桃拿出去洗洗吧,你這些朋友中午在家裏吃飯是不?”
“對,請他們吃個飯。”洛漁從牆角抱出一個壇子,壇子面上幹幹淨淨的,像是一個腌菜的壇子。
她把壇子底部擦幹淨,然後将倒扣的蓋子打開,低頭湊近聞了聞味道,然後露出滿意的表情來。
張秀梅想問剛剛那個年輕人說的事,但看女兒的樣子,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她想了想,還是沒問,提着一簍子的櫻桃去了外面水井清洗。
吳鵬本來在喝水的,看見張秀梅出來就站起來。
“秀梅嬸,需要我幫什麽忙不?”
“不用不用,你坐着喝喝茶就行,我就是洗點櫻桃。”
紅潤似瑪瑙的櫻桃被倒入大盆裏,然後注入井水,清亮的井水裏那麽多櫻桃鋪撒其中,光看着就叫人口舌生津了。
好在他們這一圈都是男人,對水果需求不如女性那麽高,只是看着有點想吃而已。
而在廚房裏的洛漁,把今日買的食材全拿出來。除了羊血豆腐粉絲這些,剩下的就是買來做飯的食材了。還好她今日買得多,不然還得再跑一次菜市場。
她到這裏來經常會買些豬肉,倒是發現了不少的豬肉的做法,她發現這裏的人可比她那個朝代愛吃豬肉多了。連帶着她,在吃過幾次後也經常會買些豬肉來吃。
譬如把豬肉切片,和洋蔥攪拌加入醬汁,然後放到砂鍋裏,不加一點水就這麽炖出來。豬肉裹着洋蔥的香氣,那可是一把下飯的好手啊。
再譬如東坡肉,就是将豬肉切成大塊,放到砂鍋裏加入黃酒冰糖等一起去炖。炖出來的豬肉塊塊肥美,油滋滋的粘連着精肉一起,算是阿淼和阿海最喜歡吃的菜之一了,每回做這道菜兩個小家夥就能撐到嗓子眼。
還有用辣椒或者大蔥炒豬肉,給豬肉注入不一樣的靈魂,配飯吃也是一絕。
今日買了上好的五花肉回來,她琢磨了下,這次準備做個櫻桃肉。櫻桃肉的做法還是肉攤老板教的,人家祖上是蘇城人,那老板說他祖母最會做的一道菜就是櫻桃肉了,還跟洛漁細細講過一次做法,早就想嘗試這道菜的洛漁今日就想試試。
一整塊的櫻桃肉從肉面上切,切成櫻桃大小的方塊,整齊排列出來。下面的肉底不動,使肉面還要粘連在一起,不會在煮的過程中松散。
取一個寬口砂鍋,底下鋪上切片的姜塊還有蔥段,肉面朝下放到蔥姜上,然後倒入紹興酒,冰糖,水,還有鹽醬油等。張秀梅端着一筐洗幹淨的櫻桃回來,洛漁抓一把放到砂鍋裏。
張秀梅對女兒做奇奇怪怪的菜已經習慣了,若是她只做普通的菜色那才是奇怪了。看到她拿櫻桃和肉一起炖,絲毫異樣也沒有,只在心裏想着今日有口服了。
蓋上砂鍋的蓋子整個放到煤球爐子上,用大火煮開後轉小火慢炖。
炖的功夫洛漁又取了條魚,這魚是海魚,買來做魚脍吃的。其實她更想買鲈魚來做,可惜有人告訴她,吃河水裏的生魚容易身體裏長寄生蟲,用海魚不大會有這種風險。
這邊又是臨海地區,很少人會去吃河魚做魚脍吃,幾乎都是用海魚的。
洛漁以前不知道淡水魚還會這樣,現在想想,倒确實能聽到誰誰家的貴人得了重病,頭疼不已而亡,現在想來,大概就是吃淡水魚魚脍吃出來的。
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呢,為了安全起見,洛漁就買海魚回來。
魚脍是她那個朝代非常常見的吃食了,尤其是宮內,可以說人人都喜愛吃。而如何做魚脍,當年也是洛漁跟随師傅學的第一步。
她處理海魚的時候那陸啓帆和吳鵬掀開簾子從外面進來,這小廚房自然是比不過他酒店的大廚房的。只是在外面坐着無聊,想進來轉轉而已。
看見洛漁手裏拿着刀比劃着一條魚,他站在旁邊看了兩眼。
“這是做什麽?切塊?”
“做魚脍。”
洛漁簡單的回答了,手下切了魚肉。
陸啓帆直接聽魚脍還不懂是什麽,想了會才知道,原來是生魚片啊。
“你說的是生魚片啊,還魚脍呢,不就是小日國那邊喜歡吃的東西,我酒店也請了日國的師傅,專門做日國料理的。”
“日國?”
洛漁想了想,翻出原身的記憶,知道那是以前的倭國了。當年這倭國經常來,宮內舉辦宴會的時候她還見過幾個倭國人,給她的印象很不好,自大不說了,還非常沒有禮儀,一看就知道是從彈丸之地過來的。
“他們那邊喜歡吃的?确實是喜歡吃,以前他們可不知道魚脍還能有這麽多吃法。。”
她随口說了句,都沒注意陸啓帆他們可能聽不懂這句話。
“啊?他們不喜歡吃?開玩笑吧,日國喜歡吃生魚片的,幾乎家家戶戶都吃這玩意兒。就是他們老說這生魚片是他們的,明明咱們歷史上有記載,這玩意是他們當年從我們這學去的。”
胡啓帆抱着手,說起小日國表情輕蔑,若不是酒店的定位要滿足所有人的需求,他才不會請日國的廚師。在酒店裏,就他們日國的廚師高傲自大,老是惹事。
“放屁,什麽是他們的?當年他們來的時候,被宮內奢華程度驚得路都不會走,還是幾位內侍架着進來的。禮也不會行,筷子用得都不利索,就差用手抓飯吃了。毫無儀态教養,第一次過來的倭國人看到魚脍的時候驚訝居然能片得薄如蟬翼,吓得都不敢入口呢。”
洛漁氣得咬牙,小小倭國,居然敢說魚脍是他們的?還要不要個臭臉了?
吳鵬輕咳一聲,詫異的看着洛漁。
平日裏這小丫頭哪有如此動怒的時候,現在就說起小日國說生魚片是他們的,她居然這麽生氣?另外,這小丫頭怎麽跟親眼見過一樣。
“那日國人本來就可恥得很,只是生魚片在他們那确實盛行,都成為一種文化了。再加上咱們國家沒對外宣傳過,導致國際上都覺得生魚片屬于日國。”
陸啓帆沒太去想洛漁話裏的意思,這些事他們國內人叫着沒用的,只能暗地裏說日國人不要臉罷了。誰讓日國人确實把吃生魚片吃成了一種文化。
洛漁拿着刀,若不是在片魚,估摸着一菜刀都要剁案板上了。
“文化,他們有什麽文化,屬于自己的字體都沒有,朝見的時候全靠手舞足蹈亂跳。我們還給了他們書筆布這些東西,就是想幫他們的,臭不要臉的,居然搶我們的東西。”
洛漁越說越氣,現在就恨不得回到以前,阻止皇上當年對倭國的賞賜和幫助。哼,還教出個白眼狼了。再翻翻原身以前學的歷史,回顧下以前發生的事。她眼睛都氣黑了,這何止是教出個白眼狼啊,教出來的是一個會啃噬生母血肉的不孝子。
陸啓帆還以為洛漁說的是自己看歷史書上的東西,被她這氣憤的小模樣給逗到了。
“沒事沒事,總有一天咱們會告訴他們,誰才是他們的祖宗。”
洛漁抿着唇,手下動作不停,眼珠子卻咕嚕嚕的轉。
她忍不下這口氣,不孝子就該好好教訓,讓他們把吞下的血肉給吐出來。什麽玩意,偷了東西還據為己有,實在是不要臉得驚人。
可她也沒別的辦法,總不能跑出去大街小巷上喊吧?
想到這裏,洛漁又有點頹廢了,她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些,如何能狠狠教訓不孝子嘛!
胡啓帆這會倒是覺得洛漁挺好玩的,掃了一圈廚房,視線落在對方手下。
只這一看,人便傻在了原地。
他自己請到酒店的日國廚師,其中有一個就是身邊手藝非常好的師傅。切出來魚生就連他看了,都挑不出半點問題。
但在這個簡陋的廚房裏,他看到了更為驚人,對,就是驚人的操作。
只用一把菜刀而已,只是一條普通的海魚,甚至都不是什麽名貴的海魚。魚片在對方手下翻飛,薄,薄到透光都不算什麽了。
如此輕松的使用刀法片魚,他從來沒見過這麽靈活的手,也從來沒見過這麽聽話的魚。
簡陋甚至有些破舊的案板仿佛在奏響一首絕妙的曲子,又仿佛在國宴盛會才能看到操作,但此時,真真切切的落入到了陸啓帆的眼睛裏。
叫他片刻都挪不開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洛漁:随随便便露一手,普通操作普通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