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謂同居
吼——
李子木覺得自己的膽大概是給吓破了,這樣突如其來的一聲巨吼竟然沒能怎麽觸動她的神經。反倒是洞裏的一群大老鼠瘋了似的四散開來,黑豹就像憑空出現的,從空中躍下來,巨大的身子消失在洞穴的黑暗中。
洞裏随即傳出雜亂而絕望的叫聲,李子木不願去想象黑豹是怎樣輕而易舉一掌拍死一只老鼠,這樣的情景相比血腥更讓她惡心。不多會兒洞裏安靜下來,李子木顫着手,拄着樹枝站起來,也只是勉強地站着,走不開步子。于是當黑暗中急速地滾出一具屍體再撞到她的腳時,她根本來不及閃躲,只是跌到地上,手腳并用卻徒勞地往後退。
黑豹幾乎是第一時間沖出來,一掌拍開巨鼠的屍體,擋在李子木身前。李子木抖得像篩子,她一身冷汗,半開着嘴急速地喘氣,木讷地看了眼黑豹,猛地側過身子,吐起來。
嘔——嘔——
就連胃酸都沒有,李子木只是一陣陣幹嘔,喉嚨裏竟有些膽汁的苦味,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感受。大貓濕漉漉地舌頭舔了舔李子木唇上的血漬,還不停發出咕哝聲,又轉而舔她本就蒼白的臉。李子木終于慢慢平靜下來,擦了擦嘴坐起來。黑豹的大頭挪開,尾巴一轉輕拍李子木的後背,她竟然從它黑豹一貫冰冷的金色眼睛裏看出了安撫。
豹尾試探地圈住李子木的腰,看李子木沒有掙紮,才一用力把人提了起來。李子木有點不滿了,為什麽她永遠只能呈現這種四肢不着地,側面輔證她身高有問題的姿勢。
黑豹往洞穴裏走,李子木一路閉着眼睛,她思考了很久要怎麽面對滿地的巨鼠屍體,最後她覺得,為了保證自己的身心如故健康她不該面對。身下傳來肉墊踩在幹草上極細微的聲響,黑豹矮下身伏到地上,尾巴小心地卷着李子木繞到身側放下。
直到李子木睡着,她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黑豹輕柔地用它的尾巴規律地拍着自己的後背。
李子木悠悠醒過來,隔壁的身子傳來暖烘烘的熱度,她擡起手小心點摸了摸黑豹耷拉在自己頭上的尾巴。
這次黑豹沒有像之前那樣警惕地立即做出反應,只是搖了搖尾巴輕拍她的背。
……,……,……什麽意思(--)凸,怎麽一直在安撫小爺。小爺我看起來有那麽脆弱麽!
其實在黑豹看來保不定還真不只是脆弱這麽簡單,可惜李子木是無從得知了。
天大亮,李子木才爬起身小心點地環顧四周,她驚奇地發現洞穴裏完全沒有巨鼠的屍體,她看看黑豹,黑豹看看她,咦,真TM,奇了!
既然生存環境已經不存在任何顯現和潛在威脅,李子木自然是有的放矢。一骨蹓翻起身,頂着大貓的監視洗漱完畢,她又興致勃勃地準備帶上采果工具随大貓出門。黑豹這次可不許了,堵在洞口,毛絨絨地大頭把李子木供進去,喉嚨裏咕哝一陣,直到李子木認命地坐下它才滿意地離開。
什麽情況!敢情老子經過昨天一役成了重點保護對象,連自力更生覓食都不讓,這是赤果果的監禁啊,NND。
好吧,有人伺候還不好呢?既然要小爺安心“養胎”,那小爺就果斷做個剝削階級得了。不得不承認,除了有點無聊之外李子木的情況比前幾天要好得多,那種她無法自我排解的恐懼已經消散殆盡,于是再次回憶了那天的情景,李子木再一次感嘆,被野獸盯着真不是什麽美好的經歷。
不過黃昏黑豹就回來了,它放下嘴裏的獵物,舔幹淨爪上的血才走到李子木身邊。它嗚嗚地哼哼,豹尾卷着跟挂着幾個零星果子的樹枝遞過去。李子木接下,她吃驚地反複捏了捏果實,那種柔軟的觸感她簡直不敢想象。薄到近乎沒有的果皮,水靈靈的果肉透了嫣紅好像随時能滴出水來,再看看這長長一枝樹條上也就稀稀落落地挂着幾個。李子木保守估計這果子要放在,放在,額……地球……不對……(“▔□▔)到底應該怎麽定義自己生活的世界,李子木糾結了……咳先跳過,總之這果子估計挺貴的。有了這年頭,李子木突然還怪舍不得的,掰下一個來捧在手裏,随意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她一口咬下去。甜中帶點微酸,好吃極了!
黑豹的金色眼睛似乎永遠那麽冷冰,但現在李子木看着它不再覺得恐懼,有時似乎又像能看出些什麽情緒。
「真好吃!」李子木沖黑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大貓肉呼呼的爪子「真乖~」心裏還不厚道的想着,反正這句你也聽不懂~
時間和諧和平的又過了一周,李子木和黑豹的感情度和默契度真是直線飙升,達到了一種人豹溝通無障礙的詭異境界。
「豹豹,能不能再換一種肉」每天都吃炖的,佛都要有火了,更別說小爺作為天朝的良好公民,對美食沒有一點要求,那是不可能呢!奈何,奈何,雖然黑豹一直都在更換獵物,卻始終沒有一種肉質是不需要經過慢炖處理李子木就能嚼碎的。難道小爺在某個不能自知的時刻,已經從殘廢成功轉型成報廢了?
李子木把烤好的肉放在葉子上,大概有她巴掌大的肉塊累起了一個小堆。黑豹傻愣愣地坐在一邊時不時舔舔嘴,李子木斷定,這小樣兒還怪能裝的,明明想吃的要命,兩只眼睛就差沒粘在上面,還一臉淡定( ̄_, ̄)。既然要小爺伺候你,那就等着,小爺還沒吃,哪能先便宜了你。
李子木把甜分多的果子做了個分類,讓黑豹出門的時候多帶些回來。她決定用最原始的方法自制糖汁,這樣除了炖,就能做紅燒了。
一大早李子木就爬起來,滿意地看着火架旁那小堆果實。燒開水,李子木沒個果子都小嘗一口,甜度高的,就切碎了扔鍋裏,每加一種新品種,就試試味道。就這麽忙活了大半天,李子木滿意地加入最後兩個果實,兩個紅得發紫甜脆的果子。其實說白了,李子木就是單純的無聊手抖,剛好兩個果子沒有多少濃重的特殊味道,她啃了小口,覺得剩着怪難受的随手也扔了進去。
忙活了差不多一天才做成的一鍋紅燒肉,李子木完全是心裏不平衡,決定不管黑豹是更喜歡烤肉,還是更喜歡紅燒肉,它都沒得選,必須是後者。
不過事實證明,有時候小手一抖,留下的不是美好,而是麻煩,事實也證明心懷鬼胎,有時候是要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