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謂野獸
時間轉眼就過了一個月,李子木是充分發揮了人類的主觀能動性,在沒條件中創造了條件。現如今,從早期洗漱到晚睡洗漱一條龍已經成功組建,漱口、洗臉、搓澡什麽的盡在掌控中。終于把野外求生教科書上的理論實踐了一番的李子木不得不又一次感嘆大自然的神奇。比如某些植物的枝條,可以充當牙刷,比如有的植物的汁液可以起到清潔頭發的效果,沒想到不只皂莢一種植物能服務大衆的。
昨天炖肉的時候,李子木把剩下來的肉劃成條挂在火架正上方的石壁上,熏幹了能多擺些時候。她拉好一兜的拉鏈,檢查好系在眼睛上的風筝繩,到洞口取了一端成叉狀的樹枝,朝着洞外的黑豹走去。
「我們走吧」
黑豹叼着李子木背上的空背包,用一個李子木覺得還舒适的速度在樹林裏穿梭。總有一天要爬上黑豹的背!這是李子木馴貓大計中的一個重要目标,雖然馴貓計劃才剛剛起步。
大貓懸在半空中,觀察了地面好一陣才挑了個位置落下去。李子木保守估計,這大貓是不是懂得禦風( ̄▽ ̄|||)雖然這種想法本來就很囧。
「這種能吃吧?」李子木用樹枝戳了戳頭頂高枝上挂着的果子,朝背後的大貓問道。
大貓沒發出警告咕哝聲,李子木才放心地用樹杈把果子掰下來。這種最低級的我問你答的方式,是她馴貓成功的結果。現在黑豹能聽懂的還不知這個。
比如現在——
「豹豹,過來看看這個能吃麽?」
黑豹走過來,視線掠過李子木腳邊堆起的一小堆蘑菇。李子木手裏的樹杈卡着什麽在草叢裏壓出了條線。
「這個到底能不能吃?」
李子木不耐煩地轉頭看着黑豹……才發現黑豹正盯着她。什麽情況?!李子木從沒見過大貓這種要把她看透了的眼神,金色狹長的瞳仁十分駭人,李子木覺得自己就像被釘住的獵物,每一個細胞都凍住了。
「我……我……」
李子木僵着身子放開卡住蛇的樹枝,挪着腳步往後退,比起這條不過一米的幼蛇,李子木比較害怕足有普通美洲黑豹兩倍大的黑豹。
黑豹突然擡起爪子來,李子木本能地蹲下身抱着頭,她真的很害怕,怕得全身都在發抖,但她只是咬緊牙關,不想顯得那麽窩囊。
等待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界那麽久,軟軟的肉脯輕輕落在李子木頭上,半天才找回力氣擡起頭來,她傻愣愣地任憑大貓拱了拱自己的臉,半天擡手抹一把臉上的汗才疼得回過神,原來自己的嘴唇都給咬破了。
「嗚嗚……」
李子木僵硬地朝黑豹笑了笑「沒事,不小心咬的……這個能吃麽」
黑豹甩了甩尾巴,意思是“能吃”。李子木這才握着拳頭走過去蹲下身,她的手指還很僵硬,因為緊張而脫力的手光是拔出插在蛇身上的瑞士軍刀就用了半天。李子木又用刀在蛇身的其他部位紮了幾個窟窿,确保蛇死透了,這才把叉着蛇屍的樹枝拿開。
在懸崖下的河裏處理了蛇和蘑菇,一人一豹回到洞穴。李子木坐在火架旁,往鍋裏加了幾種充當調味料的植物,黑豹剛剛出去了,說實話,她直到這時候才徹底放松下來。
轉頭看了看洞外慢慢黑下來的天,李子木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心裏的汗,對死亡的恐懼又讓她發寒。
我得走,得離開這個地方!
洞口投下的陰影讓李子木繃直了身體,黑豹走進來把獵物扔在一邊,舔了舔血淋淋的爪子。它金色的獸眼掃過來,李子木霎時從頭皮冷到腳尖。她不由往後退了些,又意識到自己無處可逃,只好蜷坐一團抱着腳幹坐着,眼睜睜看着黑豹越走越近。
「嗚——」
李子木雖然兩眼直勾勾盯着鐵鍋,其實她的精神早就不能集中,就連鍋裏的水熬幹了都不知道,直到大貓哼了一聲,李子木一驚才發現。
大腦一片空白地吃了晚餐,李子木躺在大貓腹側,兩只眼睛瞪得溜圓,這夜她連眼鏡都不敢脫下來,更別說入睡了。一只随時能輕易就把她撕成碎片的野獸緊緊貼在自己身後,除非是死人否則只怕沒人能睡得着。
要是平時,李子木都是大貓出去了才硌得爬起身來。今天,她瞪着石壁,一看到光線變亮就蹿起來,大貓也立即睜開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李子木卻顧不得會不會惹怒黑豹,只是盡可能退到離它最遠的位置,瞪着黑眼圈警惕地戒備着大貓。
黑豹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李子木半天,最終還是沒走過去,站起來抖了抖毛往洞外去了。
四天,李子木就這樣熬了四天,她覺得自己快瘋了,雖然盡了最大的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但是時間越往後拖,她就覺得自己的情況越糟糕。各種焦慮的症狀一點點在她身上出現,失眠,食欲減退,胃痛,甚至是脫發。
這天黑豹回來得很晚,直到天黑還沒出現。李子木沒生火,好在是夏天,到也不覺得冷,她不想動,瞪着憔悴的眼睛盯着洞門。
沙沙沙……吱吱——
李子木本來就繃得緊緊的的神經差點斷線,她極不情願地超聲音來源看去,月光照出她身後不遠處騷動的生物。那蠕動的黑影越走越近,李子木趕忙撿起地上的石子投過去,沒想到這麽一弄,竟然從黑暗中蹿出更多的黑影來,李子木從不知道老鼠能長貓這麽大,也從不知道老鼠是集體意識這麽強的動物。它們幾乎是用包圍的方式逼近李子木,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出山洞。可是李子木只能在洞口的那塊空地停下,因為她沒辦法下到懸崖下面,她該怎麽對抗數量衆多的巨型老鼠?她也不知道,只是本能地緊抓着平日裏用來摘果子的樹枝,抱着那麽一點希望。
大概二十來只老鼠圍到近洞口的位置,慶幸它們沒有走出來,可能過了五分鐘或者更久,大部分老鼠都折回了洞穴,只有少數幾只還在監視李子木的動靜。李子木不想看這種讓她惡心的生物,可是她不得不逼自己面對,生怕稍一分神,這種變異的巨型老鼠會沖過來。時間在慢慢流逝,李子木惡心的狀況越來越嚴重,但是她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捏得越發緊的拳頭裏滲出些血來,縱然是指甲插進手心的痛感也不能分散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