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痕跡!
伊瓜蘇瀑布的下流河岸并不寬闊,對于會水的人來說除了冰冷刺骨一點,要橫跨游過去,實在不用費太大的力氣。
“老大!河對岸兩點鐘方向有腳印!”
那望遠鏡為了方便,是每人随身配了一個,只不過他這只是型號最新最好的罷了。
其中小弟像發現了一個新大陸般驚叫了起來,指着對岸的方向沖薩克大叫起來。
薩克迅速的調整了望遠鏡的視野,朝兩點鐘方向望去。
果真!不止一個,有三四枚腳印,可是好像都是一個人的腳印……
薩克臉色一白,莫不是那兩個人分道揚镳了吧?
還來不及細想,他朝着小弟們一揮手,自己率先跳進了冰水般刺骨的河流中朝對岸游去。
小弟們自然不敢怠慢,紛紛也跟着跳進了河中,迅速朝對岸劃去。
下水的一瞬間,刺骨的寒意全方位的湧了上來,要不是一整日全身都在運動中,貿貿然跳下去多半都要抽筋了。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一行人便趕到了對面的岸邊。
細小的腳印伴着濕濕的水印,就是從水中走出來的樣子。
“老大,就那個女的腳印,男的呢?”
小弟有些惶恐,這趟任務最重要的是要殺了那個男的,若是男的失蹤了那他們這趟豈不是失敗了一半多了。
“別慌——!這腳印太深了,不像是那個嬌小女子能留下來的……”
薩克面露深思,看着這幾個淩亂的腳步。
“估計是那個男的傷勢太重了,一開始我們追的一路都有鮮血的痕跡,直到接近傍晚的時候血跡才慢慢消失了。流了這麽久的血,還奔跑了一整天,那男的肯定已經沒有多少體力了,恐怕是那個女的背着他走的……”
“她一個女人,跑了一整天還有體力能把一個大男人背的動麽?”
一個小弟露出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看着那嬌小而深深的泥印有些發愣。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在那男人受傷的前提下,這兩人能逃了一整天不被我們捉到,這女的不會是什麽易于之輩。我們繼續追!”
薩克咬了咬牙,繼續鑽入了他恨之入骨的熱帶叢林中。不成功便成仁,他們時間不多了!
在叢林的深處,一雙淩厲的黑眸正監視着河岸邊三人的動靜,垂在身側的五指漸漸的握了起來。若是這樣的把戲騙不了他們,在返回的途上她就只能拼一拼去幹掉他們了。
望着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對面的叢林中,玢歡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嬌小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此刻她已經是焦急得心如亂麻了,阿宸被她打暈了放在樹洞中已經快一整天了,若是被野獸聞到血腥味兒找來怎麽辦!
還有被她粗粗處理的傷口,若是發炎發燒了怎麽辦——?
一切一切的未知疑問都藏在她的心中,死死的捏着半點也放松不了。
必須要在天亮前趕回去——
殺機,叢林危機【5】
剛才若是引走那批殺手的路上她已經耗盡了大量的體力,現在的她回去尋找阿宸的路上卻是已經顧不得體力的損耗了,眼前只有那無數叢林中可借力的藤蔓,與密密麻麻的樹林間的空隙。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快,快。
耳邊能聽到的是身體跑過後淩厲的風聲呼呼的刮着,而在這片叢林深處偶爾還有夜枭等夜行動物尖銳的叫聲與翅膀飛行劃破空氣的刺破聲。
來伊瓜蘇的時候,玢歡如綢緞般光亮的黑發被她盤在了腦後,故意抓的微微淩亂而俏皮,其實主要是方便游玩。
而此刻,盤好的頭發幾乎在一整天的奔波中全部散開了,只有紮在後腦的橡皮筋還牢牢的綁着,盤發變成了利落的馬尾。
而額前毛茸茸的劉海已經淩亂不堪,被打濕的汗水服帖的順在了臉頰上,香汗淋漓看得人疼惜不已。
有人曾經說過她,平日畏畏縮縮的像個懦弱的小孩子,甚至猶豫不決,畏首畏尾這樣的貶義詞都可以全盡往她頭上丢都不用猶豫半分的。
可是,一旦到了需要拼命的時刻,那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如虹随時都能讓人望而生畏。
當下,現在,是不是就到了需要拼命的時刻?
玢歡不知道在如此緊張而急切的關頭,她腦子中為何突然閃過了如此久遠的一段話,只模模糊糊的知道她現在正是靠着那許許多多的信念與堅持在一路狂奔着。
等我,一定要等我。
在淩晨的第一絲曙光降臨這片肥沃而原始的土地之時,玢歡已然趕到昨晚飛機墜落的地點。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在已經累得大腦幾乎不能思考的同時跑回原地的,只能笑一笑原來她的本能如此強大。
溫暖的陽光透過頭頂那片密密的樹葉一點一滴的灑了下來,跳躍在林間的每片樹葉間,露珠還圓潤而晶瑩,清晨的精靈就這樣慢慢的蒸發着,将她臨走前留下的記號反射得清清楚楚。
感謝上蒼,她扒開了那團被她強行堆到一起的藤蔓,露出了那張還沾着血跡卻依然俊雅如昔的臉。
輕輕淺淺的呼吸起伏在他的胸膛,臉頰透着不正常的紅暈,嘴唇蒼白而幹裂。
玢歡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額頭,熾熱得滾燙。
心中一緊,她忍不住輕聲的喚了喚,“阿宸……阿宸……”
半昏迷半沉睡着的人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的動了動肩膀,卻又在瞬間皺緊了眉頭。
肩頭的血跡已經完全凝固了,卻已經讓衣服和身體完全站在了一起。
玢歡說不清心中到底是什麽感覺,只是那平日慣常的呼吸都已經開始不自然起來,似乎有人掐着她的脖子,呼氣吸氣間竟然要費好大的力氣。
“阿宸……”她不自覺的低喃了一聲。
勉強壓下了心中的痛感,她從随身的背包中翻出了昨晚在河邊用噴霧器接的河水。
先撕下了身上衣服一塊布,清洗幹淨,再放到了獨孤宸的額頭給他降溫。
殺機,叢林危機【6】
又噴了一點在他的臉上,微微的潤濕了那幹裂的嘴唇。
仿佛感受到了那河水的涼意,獨孤宸終于有了反應,只見他微微的張開了嘴,抿了抿略微濕潤的唇,低啞的聲音想從疼痛而幹裂的嗓子中溢出。
那弱小到仿佛幼貓一般的聲音,還嘶啞得不成調,玢歡只勉強聽清了是水字。
她急急忙忙的拔掉了噴霧器的噴頭,将整瓶水慢慢的倒入獨孤宸的嘴中。
勉強吞咽了幾口,獨孤宸艱難的喘着氣,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玢……歡……?”
他已經燒糊塗了,此刻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玢歡難受的抿着嘴,為何他的身體如此之差,她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若是知道,她肯定不會拖着他來到這樣一片無人的原始森林,還遇到了這樣的境況,如果他撐不到救援的那刻,她該怎麽辦?
原本還堅強了一整夜的心,突然在獨孤宸微弱的聲音中崩潰了,眼圈一紅,淚珠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
“阿宸……”她小心的避開了他背上的傷口,輕輕的抱了上去,仿佛對着一個瓷娃娃般小心翼翼。
獨孤宸艱難的擡起了沒有受傷的左手,摸了摸玢歡的腦袋,“小丫頭又撒嬌了……”
“阿宸,你發燒了,很嚴重。附近有個小水潭,我先帶你去過去,這片森林大白天可能會有野獸,我不放心留下你一個人。”
獨孤宸靠着樹背靜靜的恢複着體力,原本空白的大腦此刻也開始慢慢的回憶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想到玢歡昨夜竟然獨自一個人去引開那批殺手,将他藏在這裏,他心中就開始不可蔓延般的刺痛。
他知道不能給她再拖後腿了,左手勉力撐着身體想要站起來,卻是在起身到一半的時候又狠狠的掉了下去,幸好在還未落地之前被玢歡緊緊的抱住了,扶着他又才站立了起來。
“不用着急,那批人已經被我引走了,不會再回來了。”玢歡小心的安撫着獨孤宸,試圖讓他不要焦慮起來。
獨孤宸暗中咬了咬牙,被玢歡扶着的左臂開始微微的僵硬起來,略微生出了些許抗拒之意。
玢歡此時哪裏還能注意到他的小心思,只是盡力的扶着他往前走着,盡快趕到前方不遠的小水潭邊。
一路的地面上堆積着厚厚的落葉,卻都是濕潤而泥濘,幾乎沒有一處地方是可以暫時休息的。
終于兩人大汗淋漓的走到了水潭邊時,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
獨孤宸更是比奔跑了一夜的玢歡還要凄慘,汗水再次将所有的衣衫打濕,就跟從水裏剛剛撈出來的一樣,四肢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