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看相
衛文強看着電子地磅秤上的量,問劉冬:“冬哥,咋才拿兩千多塊錢啊?”
“下午早點收攤,歇歇。”
“咋了這是?”衛文強好奇,“準備跟嫂子出去約會?你有事兒忙你的,我一個人也能賣啊。”
“不是,昨天那個叫傅宇的要請咱們吃飯,你也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哦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兒。”衛文強偷摸瞄了眼大哥,只當無事發生。
劉冬倒是樂意抽空陪蘇辰宇出去玩,可對象這兩天總鬧別扭,要在之前他還能發火收拾一頓,這不嘴瓢說了“滾蛋”麽,只能好好依着哄着。
兩個月前,劉冬也說過一回“滾蛋”,起因是在小區附近看見蘇辰宇和一男人舉止親密地當街拉扯,關系不清不楚,回到家兩人就大吵一架。
得知是糾纏不休的前男友,他氣急說了“滾蛋”,蘇辰宇哭着罵他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混蛋,心眼比針眼還小,當場收拾行李就要走,他心軟,把人哄了回來,翻篇沒再計較。
也答應蘇辰宇,以後都不說“滾蛋”這倆字兒,如今又說了,蘇辰宇沒完沒了地跟他鬧脾氣,叫他無奈。
西城另一邊,傅宇心情大好,一身暗色格紋西裝,氣定神閑地走進市場部,一衆員工見到氣場強大的傅總監,各個在心裏感嘆:長得人模人樣,實在是可惜啊。
“各位,早上好!”傅宇滿面春風地擡手向下屬打招呼,仿佛領導視察,随後直奔主題,“這早會我就不開了,也沒什麽跟你們說的,認真工作。”
衆人:“……”
他進了總監辦公室,想起什麽又探出腦袋補了句:“雖然我不盯着你們,但我的工資和你們的業績挂鈎,都給我好好幹,争取讓我這個月多拿點。”
衆人:“……”
脫掉束縛的西裝,傅宇松了下領帶,在辦公椅上坐下來,開啓一天的摸魚工作,還沒摸上倆小時,就接到餐飲部通知,說有新推出的冬季滋補菜品,讓他發布到酒店官網做下宣傳。
什麽玩意兒,傅宇頭開始疼了,餐飲部那邊的工作人員叨逼叨個沒完,什麽花蛇湯烏雞羊腩亂七八糟的菜單名,他左耳進右耳出,只想靜靜混到下班,找他的小冬瓜吃晚飯,再痛快來一發。
不過畢竟是個市場部總監,天天摸魚不太像話,他坐正,拿起辦公桌上座機話筒,準備撥打總經理辦公室內線。
操,短號是多少來着?
傅宇不得不親自去一趟總經理辦公室,敲過門後才進去。
“何總,餐飲部那邊有個什麽,什麽烏雞來着?”
“……”何晟了然,傅二少爺好歹上心了,他耐心解釋,“酒店新推出五款滋補菜品,中午你叫美工去多拍點照片,審核一下,篩選出比較好看的,發給我确認,然後讓美工做一下電子海報,印刷下去,交給銷售負責人。”
傅宇聽完直點頭,“好的,了解。何總,你把剛才說的那些話,發到我微信上,”他掏出手機,“來,先加個好友。”
何晟:“……”
回到市場部,傅宇找到美工的工位上,笑道:“袁菲是吧,今兒上新幾道滋補品,你中午去拍點照片。”
“好的,總監。”
“對了,你拍完照片不用發給我看了,自己挑點不錯的直接修,修好下印,交給銷售負責人,辛苦了。”
見對方轉身離去,袁菲愣愣的,這傅總監的工作能力和才離職的程總監簡直沒法比,居然是個甩手掌櫃,不過長得這麽帥,就當作市場部的花瓶吧,只能養養眼了。
傅宇在辦公室裏繼續混着,無比煎熬,下午丁思賢過來了,給他送了兩瓶好酒,他就差打坐靜心了,時間走得比蝸牛爬還慢,不夠他着急的。
一想到晚上可以和小冬瓜做愛,他就像沒開過葷的處男一樣,亢奮激動。
吳興農貿市場這邊,對自己未來渾然不知的劉冬和小弟收完攤,各自回家洗澡換衣服,到家後不見蘇辰宇,等洗完澡,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洗了曬出去,蘇辰宇還是沒回來。
他習慣報備行程,給蘇辰宇發了條微信過去。
在咖啡廳裏陪基友消遣的蘇辰宇收到微信,松了一大口氣,煩心事兒只能跟唐羽飛吐槽。
“真難得,這呆瓜晚上要出去吃飯,他每回出去都喝酒,估計很晚回來。”
“哎喲,幾天不做你怎麽受得了?要我說,你就兩邊都做着呗,我想做還沒男人,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唐羽飛嫉妒得眼都紅了。
“不想跟他做了,就知道進進出出瞎搗我,沒意思,你是不知道傅宇有多厲害,我昨晚還夢見他了,”蘇辰宇湊近小聲說,“忍不住,偷偷打了個飛機。”
“這麽厲害啊,我都想試試了。”
“那不行,我警告你呀,不許打他主意,我現在等他信兒呢,他要肯跟我好,我馬上跟劉冬分手。”
“我哪兒敢呀。”
“阿嚏!”
“冬哥你是不是要感冒了啊?要不我來開吧?”見劉冬擺手,衛文強趕緊上了面包車,甩上車門。
誰在背後說老子呢?劉冬吸了吸鼻子,繼續開車,小弟住處離市場不遠,回到門市附近剛好五點半,在車裏坐了七八分鐘,他收到了傅宇的微信。
傅:你的店打烊了?
A劉冬海鮮水産:你在哪裏?路口往西有家工商銀行知不知道?我就停在銀行門口這邊
傅:知道,我現在走過來,大概幾分鐘
A劉冬海鮮水産:好
“他馬上到了,再等幾分鐘。”劉冬搖下車窗,摸出兜裏香煙,點了一根。
“沒事兒,我不着急。”衛文強正聊着微信,心虛地沒擡頭。
他心裏對不起冬哥,感覺自己和傅宇串通一氣,在搞壞事一樣,天地可鑒,他真的沒有要拆散冬哥和大嫂的意思啊!
要怪就怪傅宇,是傅宇把過去兩人的點點滴滴全跟他說了,給他感動得稀裏嘩啦,替他們遺憾,恨不得馬上化身月老牽紅線,叫他的冬哥和大冬瓜破鏡重圓。
當然最關鍵的,是傅宇那份執着與真情打動了衛文強,試問誰能為了初戀守身如玉,堅持九年也不找對象?一直活在過去多痛苦啊。
他現在看傅宇哪哪都好,家裏還是開五星級大酒店的,傅家旗下還有其他産業,那麽有錢,冬哥以後不用再過苦日子了,多好。
衛文強:我只能單方面幫你,冬哥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我不管啊
傅:謝謝,到時候你回去,把他的車也開走
衛文強:你不會想對冬哥做什麽吧?
傅:不做什麽,送他回家之前我想跟他單獨敘敘舊,然後告白,看他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
衛文強:好,他要不給你機會,你別為難他,放下過去
傅:嗯,他要是拒絕的話,我會死心的
衛文強:你人還挺不錯的,我也希望你們能和好
傅:我争取
衛文強收起手機,擡頭朝前方一瞧,激動道:“我操,冬哥,他來了!”
“操,吓老子一跳。”車裏安靜,劉冬正刷着手機新聞,吓得煙都掉車窗外了。
“他長得真帥啊,穿的西裝,又帥又有型,正好你戴着眼睛,快瞧瞧!”
“你他媽的頭天見到他?還又帥又有型,少給我盯着男人看,你要敢胡來,我打斷你腿!”
“咋可能啊,我就喜歡女人。”
劉冬擡頭看向前方,天色擦黑,路燈下朝面包車走來的男人身材高大,西裝筆挺,相貌十分出衆,渾身上下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貴氣,哪像他,身上有魚腥味兒的魚販子一個。
還真是……又帥又有型。
頭回見着小冬瓜戴眼鏡,傅宇稀奇得很,上前禮貌打招呼:“你是近視眼?”
“是啊,也就兩三百度,開車才戴。”劉冬又感覺怪怪的了,這傅宇說話就說話,怎麽老喜歡盯着別人,戴眼鏡是啥稀罕事兒麽?
見傅宇盯着冬哥愣神,衛文強及時開口:“師父,去哪兒吃飯?遠不遠,不嫌棄的話,坐我們的面包車。”
傅宇回神,“不遠,就在前面,走着去吧。”
三個人一前兩後地往前走着,衛文強看着前頭帶路的未來大哥,身高腿長有氣質,滿意地笑道:“冬哥,我以為你算高的了,沒想到他更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是你太矮了,”劉冬低聲提醒,“小強,今兒是他請客,咱們少點幾個菜,差不多得了。”
“放心吧冬哥,我知道的。”衛文強多想告訴他冬哥,那男人可是你念念不忘的大冬瓜啊,別說點幾個菜,點個滿漢全席都不成問題,錯過啊錯過……
傅宇挑的飯館面積不大,也就一百來平,有兩個小包間,他訂了其中一個,主要怕太高檔的餐廳讓小冬瓜不适應。
三人一起進了包間,服務員送上菜單,劉冬點了兩道素菜,衛文強愛吃肉,只點了份椒鹽排條。
“點這麽少?那我随便點了。”傅宇接過菜單,又點了七八道菜。
“等會兒!”劉冬緊忙制止,“你點這麽多幹啥,吃不完啊,”他轉頭沖服務員笑笑,“不好意思,我們再商量商量。”
小冬瓜這麽會過日子,傅宇心疼壞了,當即砍掉三道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好了,就這麽多。”
等服務員離開,劉冬為難道:“你真不用點這麽多啊,吃不完也是浪費。”
“是啊師父,你少點一些,”衛文強附和着,順便提醒傅宇,“冬哥最不喜歡浪費。”
“好,下次少點。”
劉冬總覺得不對勁,問小弟:“咋一直管人叫師父?”
“啊,”衛文強随口胡謅,“因為他會看手相,收我做徒弟了。”
“真的假的?”劉冬看向傅宇,“你還會看這個啊?那能給我看看不?”說着,他伸出手掌。
送上門的機會,傅宇怎麽舍得錯過?他立刻起身,握住小冬瓜伸過來的手,有模有樣地看起來,粗糙的手掌,掌心紋路錯綜複雜,指尖還有幾處細小的傷口,應該是殺魚時刺破的。
唉,他的小冬瓜,吃了好多苦。
“你的財運線又深又直,說明財運很好,”傅宇大拇指摸向那只手的太陽丘,“從這裏可以看出你的賺錢能力很強。”
他又捏了捏粗糙的手掌,“手掌很有彈性,說明你在工作中充滿活力,努力進取,以後肯定會有所成就。”
劉冬覺得太神了,自己這些年來确實努力進取,拼命賺錢,他驚喜地問:“啥成就啊,我将來能發大財是不是?”
“嗯,”傅宇笑說,“肯定能發大財,你的愛情線也很好,以後的生活都會很好,大富大貴。”
衛文強:“冬哥,師父看相特準,他說的一定能成。”
劉冬并不迷信,但傅宇這番吉利話說得他心情暢快,所以在傅宇回車裏把兩瓶洋酒拿進包間時,他高興地說:“好久沒喝酒了,今兒喝個痛快!”
小冬瓜痛快,傅宇自然也痛快,他給劉冬倒了一杯,衛文強晚點得開車,不能喝酒,單獨點的可樂。
平時只喝過啤酒和白酒,劉冬沒嘗過洋酒,到嘴裏第一口,冰冰涼涼有點甜,還挺好喝,他又悶了一口,誇道:“這酒不錯啊,好喝,跟飲料水似的。”
“慢點兒喝,回頭醉了怎麽辦?”傅宇善意提醒,那酒雖然口感酸甜,但度數卻不低,屬于烈性酒,後勁比較大,何況酒裏摻了東西。
“醉啥,我酒量好得很,我再嘗嘗另外一瓶。”
“……”
傅宇開封另一瓶,給劉冬倒了一杯,說:“別光顧着喝酒,先吃菜吧。”
蘇辰宇管得嚴,不讓抽煙不讓喝酒的,劉冬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喝點酒,端起嘗了一口,結果微辣帶甜直嗆嗓子,他眉頭一皺:“這個沒那個好喝。”
“……”傅宇直接把酒瓶遞給劉冬。
等菜上齊,三人邊吃邊聊,話題圍繞着彼此的工作經歷展開,傅宇在國外念的大學,說白了還是吃喝玩樂,沒有壓力,而劉冬在國內奮鬥打拼,為了開這個水産店,曾吃過啞巴虧。
說到後來,劉冬醉醺醺地向傅宇訴苦,“苦有啥辦法,這年頭掙錢不容易啊,比吃屎還難,熱死老子了……”
勁兒似乎上來了,見劉冬費勁巴拉地要脫衣服,一會兒摸臉一會兒摸脖子的,喊着熱,傅宇給衛文強使眼色,“你去開車吧。”
“冬哥,你沒事兒吧?別喝了。”衛文強有點不放心。
“滾滾滾,老子能有啥事兒?”
“……”
等衛文強一走,劉冬尚存的意識告訴他,喝得差不多了,得回家找對象打炮,都好幾天沒搞了,這渾身刺撓的,他起身要走,腦子突然發暈,一個踉跄險些栽跟頭。
“慢點兒。”傅宇及時将人扶住。
“不行,頭暈,”劉冬撐着桌子又坐下,“我,我歇會兒,你先走吧。”
“我走哪兒去?”傅宇在旁邊坐下,靜靜看着趴桌上不再出聲的男人。
歇着吧,老婆。
等勁兒全上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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