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孽緣 前世今生如夢
“啧啧啧,一看你就是惡名昭著,看把人家孩子吓得。”陶然趁機捅刀,做出一副用手捂嘴小聲說話的樣子,聲音卻大的生怕別人聽不見。
轉頭又對狐貍說,“不怕不怕,叔叔罩你。”
一下子就占了兩份便宜的陶然還來不及偷樂,慕連宵就讓他和大地來了一次親密的接觸,咔嚓一聲響的異常清脆。
“慕連宵!嘶~”慕連宵這一腳直接踹折了陶然的腰骨,那清脆的咔嚓聲正是他腰骨斷裂的聲音。
即便他是神仙,恢複也不是分秒之間的事情。
趁着陶然動彈不得不能在耳邊叭叭,慕連宵慢步走向狐貍,越是近一些越是覺得眼熟,和他的一位舊相識很熟。
“妲己?”慕連宵帶着問句,上下打量着狐貍。
狐貍尴尬的笑了笑,扯了扯身上不規整的衣服,朝着慕連宵招招手,“小元宵~”
一聽到這熟悉的稱呼,慕連宵當下就擰緊了眉頭,果然是那只騷了幾千年的狐貍。
“妖妃妲己?!!”陶然在地上茍延殘喘也還是發出了驚嘆。
狐貍莞爾一笑朝他悠閑的揮了揮手,“是我喲~”
“你變性了?”
妲己可是傾國傾城的妖妃,朝歌敗落以後她便被關在鎖妖塔之中,聽聞她本已修成仙根,卻因情毀了自身千年修行。
陶然掙紮的起身,腰上還有些隐隐作痛,但好奇心過于旺盛讓他忽略了疼痛。
“我原本就是這個樣子,妖妃只是傳說而已。”
“那纣王口味還挺重。”陶然上下打量着狐貍,雖說确實長得好看,但從下至下就實打實的是個男人。
纣王原來有這樣的癖好?
“我那時候是附身在蘇妲己的身上,并不是真的我。”
“那跟纣王相戀的,是你還是蘇妲己?”陶然仿佛被點燃了八卦之魂,叭叭問個沒完。
狐貍拒絕回答陶然的追問,并賞了他一記白眼。
“狐九,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上一回見到狐九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他從朝戈被捕回天界的時候,那個人還在,他還曾惋惜狐九的天賦卻因情而毀。
匆匆見過一面,那時候的狐九已經快要消散了。
是那個人心善出手救下了狐九。
“重新修得仙體以後我便下了界,尋一個安靜的地方睡了數百年,誰知道有人在我睡的地方建了廟,拜起了狐仙,我醒來時也是一時興起,幫助了一些人。”
只不是過人心不足,受過狐九幫助的人也怨怼他,覺得他給的不夠。
而其中最讓他感覺有趣的人,便是那位王妃。
她是個善良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對狐九沒有怨怼的人。
她感恩,所以在生下孩子以後替狐九修了廟宇。
她感恩,所以行善步粥,造福百姓。
可就算是她一個人頂了天的心善,也掩不住她夫君的醜惡。
她曾為那些被扼殺的孩子叫屈,喊冤,她想要阻止一切卻無能為力,她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所以自盡而亡。
“那狐貍娶親是怎麽回事?”
如果不是因為狐貍娶親,王爺也不會扼殺那些嬰孩,王妃也不會羞憤自盡。
“我只是想給他一個警示,卻不知道他竟因為貪婪朝自己的子孫動手,還下了那樣的命令。”
一切早已經脫離了狐九的控制,因貪而起,因貪而死,因貪而滅……這大概就是許家的命。
“既然只是警示,應該可以收回吧。”陶然想着都是熟人,應該會好說話一些。
狐九卻只能搖頭,“許家命數已盡,我必須帶走這個孩子,否則……她活不長的。”
狐仙留給許家的財産并沒有使他們越發的富有,正因為他們覺得可以無盡的消耗,所以揮霍無度。
近兩年許家所構建的財團已經開始呈現分奔離析之态,許栖苓的出生令族裏的一些老人将財政危機的問題歸功于她的出生,覺得是因為她的出生狐仙要收回那些財富了。
“如果不是我附身,這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在确認是女孩子以後,許家就買通了護士準備對這個剛出生的嬰兒下手,若不是狐九附身一次次救下了她,許栖苓早就沒了。
“你救了她?”不是陶然多疑,只是在許家的傳說之中這位狐仙來者不善,且狐貍生性狡猾,讓人無法完全信任。
“我行善是為積德,是為曾經所造殺孽贖罪。”
狐九話語間有掩不住的悲傷,陳訴過往似乎是讓他想起了一切悲戚的往事,陶然不忍再問。
“你想保護那個孩子,卻沒有想過她是否能承載的住你的保護?”慕連宵的劍已經握在手裏,看不見劍身,只有瑩瑩藍光附着于劍體之上,他沒有将劍指向狐九。
只是朝着空氣揮下,咔嚓一聲,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三人所處的空間開始破碎,幸好慕連宵早有準備讓陶然設下結界才不至于讓許栖苓被狐九所建造的結界吞噬。
随着狐九的離開,孩子身上的紅印逐漸消退。
一直在外面看着的江司宇看着變化松了一口氣,忽然一道光在孩子身上綻放,在他以為又要發生大事的時候,光圈褪去,就見慕連宵緊緊的扼住一個陌生男人的頸部。
那男人并沒有将慕連宵眼中的狠戾放在心上,反而大笑。
“我都跟你出來了,你下手怎麽還這麽狠?”這男人不僅長得好看,說話的聲音也是動聽。
就連江司宇都忍不住晃了神。
“收起你的媚術。”
在離開結界的那一刻慕連宵就猜到了狐九的小心思,才有了扼住他的舉動,狐九見被拆穿也不掙紮,聽話的解了施下的媚術。
“我這叫自我保護,狐族也就這麽一門技能還頂點用處,你都不讓我用。”狐九明眼就是仗着有些交情在這裏故作熟絡。
話音剛落,他就感受到身後有一道炙熱的視線,讓他不得不轉身。
在轉身看到江司宇的那一刻他愣住了,可當他準備再探究竟的時候,慕連宵擋在了江司宇的身前。
“別跟他對視,他是傻子,會傳染。”
從未見過慕連宵這樣說話,陶然的三觀當場震碎,就連狐九都有些驚訝。
“這……這話怎麽會從你嘴裏說出來?”
慕連宵并未過多理會他倆,直奔許晚媚要他的報酬去了。
“我女兒以後是不是就安全了?”不知為何,她依舊有些不安。
女兒身上的紅印雖然消失,但卻不代表狐貍不會再來。
“安全?”慕連宵直直的看着她,“如果你希望她安全,直接将當初和狐貍交換得來的東西還了不就是了。”
“還……”一直都以只要女兒相安無事,自己願付出任何代價為說辭的夫妻倆在這句話面前猶豫了。
其實慕連宵早就看出來了,許家的先輩就是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到了許家的後輩,他們想要的就更多了,他們不僅要狼,他們還舍不得給出原本應允的東西。
“狐貍不會再來了,但你的女兒是否安全我們依舊不能保證,因為有人告訴我們,加害這個孩子的人從來不是狐貍。”
幸好江司宇在跟過來之前向陶然問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不然以慕連宵的習慣,又要把人吓死才甘心。
許晚媚倒也算守信,江司宇一行人剛回住處就收到了打款的信息。
不過……一路從許家宅邸跟過來的狐九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們把我從許家趕了出來,我現在算是無家可歸,你們不是理所應當要收留我嗎?”
對于狐九這樣動辄就可以将他捶圓捏扁的妖,江司宇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然而他可以寄望的陶然在許家門口就和他分道揚镳,而慕連宵……江司宇覺得他們可能會打起來。
如此想想還是作罷。
“不用擔心,我就打擾一陣子,不會太久的。”
狐九這樣說。
慕連宵沒意見就回了房間,大廳裏只剩下狐九和江司宇。
不知道為什麽,江司宇不管走到哪裏都覺得背後有一道視線在跟着自己。
“那個……你一直看着我做什麽?”江司宇終于還是鼓起勇氣問了。
“呀,被你發現了!”狐九故作驚訝,“我盯了你那麽久,都沒有反應還以為不會被發現呢。”
江司宇一時無言。
“盯着你是覺得你和我認識的一人很像,尤其是你的這雙眼睛,像極了。”
“像誰?”
狐九是妖,他活過的年歲和見過的人都是可望不可及的數目,能被他記住的,倒真讓人好奇。
“你想知道?”
江司宇不假思索的點頭。
狐九只是一笑,“算了算了,某人會殺了我的,數千年的道行一朝散,劃不來劃不來。”
說着便側身背着江司宇。
在這裏屋子裏只有三個人,狐九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提高了聲線,所以他并不是說給江司宇聽的。
看來,狐九說的那個和他極像的那個人和慕連宵應該有着莫大的關系。
深夜時,江司宇還在因為狐九的那番話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睡意,便墜入了一個黑色的夢境。
四周的空氣凝結,神奇的是江司宇竟然可以清晰的分辨出自己是在夢境之中。
“快走!!!”
江司宇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嘶吼,他朝着聲音望去,黑暗突然被撕破,忽如其來的強光迷住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