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降 第一次相遇
安城連日陰雨綿綿,空氣沉悶的讓人焦躁,在距離安城兩百裏左右有個小鄉村,那裏的人大多都搬到縣城去了,所以沒有人發現在一戶人家的院落之上停着一片形狀怪異的雲。
院落的主人打着傘等在一棵枯盡的桃樹之下,雨水打在傘上啪啦作響,看着雨勢未有停歇的樣子,江司宇不禁嘆氣:“這雨都快下一周了,園子裏的菜苗估計要泡爛掉了。”
突然一聲雷鳴驚得他一個哆嗦,雨水打在傘上的力度愈來愈沉,想着今日雀鳥應該不會來了,轉身準備進屋。
忽的一片桃色花瓣映入眼簾,他及時剎住了腳才沒有踩下去,回過身時看着原本還是滿樹枯枝的桃樹在他轉身的瞬間綻放開來。
這已枯竭百年的桃樹怎麽突然就活了?
“快讓開!”遠處傳來一聲叫喊,江司宇茫然擡頭卻因為雨傘遮住了視野。
轟的一下江司宇被一個不知名的物件砸個正着。
“喂,你沒事吧?”
随着聲音的靠近,恍惚間江司宇感覺有一團黑影在向他靠近,可他還沒看清黑影的真面目就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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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宇再醒來的時候,已是夜幕,他驚喊出聲,快速确認身邊是否有可疑人物,在看到自己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時才松了口氣。
“你醒了。”身後驟然響起陌生人的聲音江司宇吓得跌下了床,卻也剛好的看到從浴室出來的人。
他連滾帶爬的拉開和這個人的距離,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是誰?”
眼前的男人俨然無視了江司宇的恐懼,步步緊逼直到将江司宇堵在牆角,鷹眉輕蹙直勾勾的看着江司宇,半晌才道:“你家電吹風在哪裏?”
江司宇眼神裏帶着不确定,手還是指向了距離兩人不遠的矮櫃。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拿了電吹風就走,江司宇被吓得一動也不敢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平日裏都是準時休息的江司宇有些倦怠,哈欠打翻了天。
在他眼睛困倦到直打架的時候,那個陌生的男人才慢悠悠的出來,白色的浴巾随意的圍在腰間,隐約可見的人魚線,江司宇下意識別開了臉。
男人不在意浴巾的長短直接蹲在了江司宇的面前,捏着江司宇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我長得很醜嗎?”
被這樣的逼近,江司宇才真正看清了這男人的模樣,不醜甚至還有些貌美。
“不,不醜。”下巴被捏的生疼,江司宇不自覺的皺起眉頭。
男人聽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松了手,江司宇揉着作痛的下巴疑惑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你問我是誰?”男人仿佛能夠看穿內心一樣,說出了江司宇心中所問。
在江司宇疑惑的注視之中,男人一揮手原本的白色浴巾被換成了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西裝,他朝着江司宇溫柔的伸出了一只手。
“我叫慕連宵,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
江司宇魔怔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慕連宵的手心,眼睜睜的看着他在自己的手背落下一吻。
他迅速收回了手,手背來回的在衣服上摩擦,對于慕連宵這侵入性的行為,他每個細胞都顯而易見的讨厭。
慕連宵倒沒有在意,繼續說道:“江家祖上有德本該代代富貴,可就在江家第十六任家主去世以後,江家就開始走了下坡路,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你,雖為江家家主卻被放逐山林之間。”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江司宇面色不善,江家的事他雖然管不上,卻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非議的。
“什麽關系?關系可大了……”慕連宵忽然逼近,溫熱的呼吸噴薄在江司宇的臉上,“我是來幫你的,幫你奪回一切——”
“就憑你?”江司宇滿眼不屑。
江司宇嘴角抽動,他一定是瘋了才會在這裏聽一個瘋子說話,如此想着便上手推開了慕連宵,只是沒想到對方卻執迷不悟,死死拉住了他的手。
“區區人類,居然敢藐視神明。”
慕連宵的手心猶如寒冰一般刺痛着江司宇的手臂,頭頂上忽閃的燈光引起了江司宇的注意,“啪”的一聲,燈泡爆裂碎片散落而下,江司宇下意識的抱住了頭卻沒有碎片掉落的觸感。
茫然擡頭,慕連宵護在了他的身前,那些燈泡的碎片在刺到慕連宵之前就化成了粉塵,輕風拂過無影無蹤。
買了新的燈泡安裝上去,燈火通明的大廳裏,慕連宵悠閑的拿着江司宇的手機打游戲,江司宇透過廚房的玻璃門有意無意的往大廳看,始終無法相信這個流氓一樣的男人居然是神明。
江司宇時常一個人,為了養活自己學了不少的手藝,種菜,燒飯皆不在話下。
飯菜剛上桌慕連宵手起筷子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滿桌飯菜一掃而光,江司宇都還沒來得及多看一眼就只剩下空盤了。
江司宇差點沒驚掉了下巴,“你們天上沒飯吃的嗎?”
慕連宵吃完自己的還死死的盯着江司宇碗裏的飯菜,弄的江司宇只好用手将自己的飯碗蓋了起來。
見江司宇不給,慕連宵有些掃興的揮了揮手,“我們神仙不用吃飯,只喝露水。”
江司宇一聽氣的頭頂冒煙,只喝露水?那這一桌的飯菜是喂了狗了?
到頭來江司宇只能将中午剩下的菜翻熱,将就吃了一些,在他收拾碗筷的時候慕連宵不知道去了哪裏,直到他把廚房都收拾幹淨了,慕連宵才慢悠悠的出現。
“你不會是怕我讓你洗碗,故意躲起來的吧。”
慕連宵的心思被江司宇一語道破,可他就是死鴨子嘴硬,“你懂什麽,我是外出欣賞桃花去了。”
“外面下着雨你……”江司宇話還沒說完,慕連宵一個響指外面的雨勢驟停。
這回是真的覺得驚豔,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江司宇隐隐的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像是他時常做的那個夢,夢裏的人總是哄他,說他只要揮揮手便會風雲變幻。
不過慕連宵的舉動倒是打消了江司宇的疑慮,或許這人真的是神明也說不準。
慕連宵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挂着得意的笑,肩膀上下聳動,嚣張至極。
如此神色仿佛是在說「你這愚蠢的凡人快來跪拜我吧」。
可江司宇對這神明竟完全不感冒,甚至還有種想要将其摁在地上暴打的沖動。
就是不知道毆打神明會不會被雷劈——
雨勢停了江司宇才真的看清庭院裏那株盛開的桃樹,遙想幼時爺爺說過,江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裏,不管時代的變遷,不管房屋幾次的拆除重建,這一棵桃樹一直都在。
只是這桃樹有一天無緣無故的枯盡了,巧合的是江家的祖業也是在那個時候遭到了重創,有人說是桃樹擋下了一部分的災劫才沒有讓江家損失更重,也有人說是江家的福報走了,桃樹也抛棄了江家。
但是爺爺從來不信,他出生的時候桃樹便是枯萎的樣子,他雖沒有見過它綻放最盛的時候,卻相信着它會有再開的一天,所以爺爺一直在等待着桃樹再次複活生機,如今它終于開花了,爺爺卻不在了。
“怎麽了?想你爺爺了?”慕連宵煞風景的出現在江司宇的身後,故意靠的很近。
江司宇覺得惱人往另一側閃避了一下,之後越過慕連宵回了屋子。
輾轉一夜,在接近淩晨的時候江司宇才稍稍有了睡意,在夢中他看見了爺爺,爺爺很欣慰桃花再次綻放,他看到爺爺的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麽,正準備要湊近了聽,卻又突然有了聲音。
“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江司宇很奇怪,爺爺怎麽會說這樣的話,然而夢中爺爺的臉慢慢變成了慕連宵的臉,吓得江司宇再次摔下了床。
“給我做飯!”慕連宵又貼的很近,江司宇巴開他的臉下了床。
“你不是說神仙只喝露水嗎?現在大早的正是露水最足的時候,你去喝露水不就好了還用吃飯?”江司宇去洗手間洗簌,慕連宵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後。
“露水太淡,你做的飯比較好吃。”
“你還好意思說??昨晚不知道是哪位大佬半夜覓食,斷斷續續的消耗了将近一周的夥食,現在家裏連一粒米都沒有了,你讓我煮什麽給你吃?空氣嗎?”江司宇很少發脾氣,更少像這樣喋喋不休的念個沒完。
可面對眼前這樣神明,他非但沒有畏懼之心,甚至磨拳霍霍。
“你要食材還不簡單,我給你變就是了。”慕連宵大手一揮,憑空中掉落了許多水果蔬菜不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你有這麽便利的法術,難道就不能直接變出飯菜?”
“你怎麽知道我不能變。”慕連宵的手往桌子上一揮瞬間就變出了許多道精美的好菜,紅燒魚,糖醋排骨,咕咾肉,魚香茄子煲,不禁菜式精美,就連碗碟都似模似樣。
江司宇拿起筷子就往上湊,慕連宵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啊呸!”剛送進嘴裏的魚肉趕緊吐了出來,“這什麽東西啊!”江司宇的臉都皺成苦瓜臉了,這魚看着垂涎三尺,吃起來卻又腥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