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一年春節策劃, 春晚節目和參演人員一向是全民關注讨論的熱點,結果突然網傳儲欽白會參加,而且是壓軸, 這事兒在網上掀起了不少熱烈讨論。
——開玩笑的吧, 他不是從來不參加任何衛視的節日慶典。
——雖然但是,那可是央視爸爸啊。
——确實, 老藝術家還求着要上呢,有些粉絲別說是他自己不想上, 我看就是上不了。
——有些人眼紅就是眼紅。誰不知道他所有主流電影在央臺輪播,人關系到位, 不管是忙還是真不上,輪不着有些人置喙。
——确實,人央視也不是沒請過他,有一年說是大過年在拍電影, 還有一年忘了是什麽理由了, 今年又在傳邀請他的消息,可見人可沒得罪央臺。
——八字沒一撇的事兒,最終名單又沒确定。
——今年真的說不定哦,《浮生夢》恰好大年三十上映, 有這個機會上也是正常的吧。
一開始還只是捕風捉影的消息。
一直到所有節目進行終審的那天, 有記者在門口真的蹲到了他和團隊。
媒體一股腦沖過去。
把助理陳燈燈吓了一大跳。
哎呀叫了一聲,催促着其他人快走, 一邊嘟囔, “我就說小林是個不靠譜的,開個車非得開到前邊來。”
事實證明已經來不及了。
儲欽白也沒有和記者比誰更能躲的意思。
被攔住了, 就停下來。
京市的冬天相當幹燥, 所有記者帽子圍巾裹得都要看不見臉, 舉着凍手的器材設備,锲而不舍地問:“儲哥,終審結果能稍微透露嗎?”
儲欽白插着口袋,“可以等官方宣布。”
“節目內容形式呢?”
“到時候看直播。”
什麽都問不出來,記者也不強求,畢竟這沒到時間,本來就是保密內容。
旁邊有記者換了個角度。
玩笑開口問:“今年是恰好時間排得開嗎?誰請動儲哥出場的?”
儲欽白揚眉:“替我愛人還個人情。”
媒體:“……???”
後來看見采訪視頻的網友:“…………??????”
網友一去打聽。
七拐八拐,還真是人周總的人脈關系。
這一年随着周聲的身份逐漸曝光,他人雖然不曾出現在大衆面前,但是“最低調的青年慈善家”“國家重量級項目投資人”“時代标杆”諸多頭銜加諸其身。
使得他的存在,在外界看來越發低調神秘起來。
但畢竟身份已經被鎖定。
有些事有心人想要打聽,還是打聽得到的。
比如。
“我現在就一整個想笑,儲哥是上節目找老婆來了吧。”
“怎麽了怎麽了?”
“聽說人周總從元旦節後就一直在忙,就是那種每天醒來不知道自己在哪個酒店床上的那種程度,動不動一個月見不着人,換我我也急啊。”
“天,這樣搞,真不會離婚?”
“不對啊,這和春晚有什麽關系?”
“這麽說吧,人周總接觸的不少都是上邊的財經主流圈,俗稱根正苗紅。簡單點來說,央臺這邊有人想請儲哥,借道了周總那邊的關系,估計是周總那邊不好推,所以儲哥才說替他還人情嘛。”
“老婆又紅又專的苦,重點是還見不着人……”
“所以這倆人真的不是聯姻?這要是資源互換,穩穩的雙贏啊。”
不少人都在猜測這些消息真假的時候。
周聲這邊原定大半個月的行程,因為不少突然增加的工作量一再推遲。
年至二十九,輾轉又回到了京市。
皇城根下,春節氣息顯得尤為濃厚。
街上很熱鬧,張燈結彩。
一行人開完會出來,一路走一路感慨,“這個年過得真是,忙到了最後一天。”
旁邊的人安慰,“好歹是在最後一天結束了,咱們能安安心心過個年,回家和家裏人還能湊在一起吃個團圓飯。”
“說得也是,相比起那些過年都得不了空閑,還在忙碌的行業,咱們算很好了。”
幾個人說着,邊往路邊走。
看着走在旁邊沒怎麽說話的周聲,其中有人開口問:“周總也是今天回去?”
“今天不回。”周聲笑着搖搖頭。
問話的人被人一拍,反應過來,“也是啊,儲大影帝也在京市,你是不是還要進春晚內場?哎,羨慕啊。”
這些人平日裏在外那都是領導老板。
要過年了,談起話來沒有滿口經濟數據價值,全是老婆孩子大年三十要吃什麽,內容也相當接地氣。
他們對周聲的印象都很好。
不單單是因為他這一年迅速崛起的聲望,是接觸下來,就會發現為人處世有自己的一套章法,是真正會做事的那種人。進退有度,為人謙和,到了重要的關鍵點,下決定果決又堅韌。
誰不喜歡和這樣的人共事?
任何領域,這樣的心性,未來都不會差到哪裏去。
加上都知道他和人儲影帝結的婚。
原本看他都有一種接觸不上的圈子的那種感覺,事實上完全不會,所以這一起工作,好感幾乎都是蹭蹭往上漲。
此時恰好路邊開來一輛車。
是之前儲欽白在京市開過的座駕,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降下的車窗裏,儲欽白手肘搭在車窗上,探出視線和周聲這邊的所有人對了個正着。
儲欽白鎮定自若跟人打了招呼。
其他人紛紛笑着調侃,“儲哥這麽忙不忘來接周總,看來這央視今天是沒彩排?”
儲欽白手伸出窗外,敲了敲外面的車門板,看了眼周聲皺眉提醒:“上車,穿那麽點不嫌冷?”
叫了人,才轉頭笑着回複:“彩排結束了。”
“那我們到時候可得守在電視機前,準點看着。”
儲欽白說着感謝支持,狀态随意也沒什麽距離感。
周聲上了副駕駛,對着儲欽白那邊的車窗,添一句:“李總王總,節目都在晚上,年節沒事,不如帶着家人一起去看個電影。”
被他叫到的人全都笑起來。
“我說周總,你這宣傳打得這麽不遺餘力,就人儲哥在電影圈這影響力,一般人可都望塵莫及。”
“不過我們肯定是會包場支持!是不是?”
周聲笑了笑,“各位慢走,提前恭祝新年快樂,咱們來年再見。”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明年見。”
“周總年前也是辛苦了,過年好好休息。”
儲欽白替周聲應和兩句,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兩人已經是十幾天未見了。
儲欽白打高了車內的溫度,側頭問他:“還冷嗎?怎麽不多穿一件?”
“好多了。”周聲摘下手上的皮手套,跑過這麽多地方真切感受,“京市的風格外冷些,來之前在南邊,也不覺得。”
儲欽白探了探他手上的溫度,将他雙手捏在一起,握進掌心,開口:“明天預計有雪,所以這麽冷。”
周聲放任他握着,這麽多天連續的重任務一下子放開,周聲也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起來。他放松坐着,看着已經沒什麽車的馬路上,路邊的修剪得只剩樹幹的梧桐上,都挂着紅色燈籠和彩燈剪紙,一片喜慶景象。
周聲起身,稍稍往前傾,感慨:“真好。”
儲欽白側頭看着他此刻晶亮的眼睛。
笑問:“什麽真好?”
周聲示意外面,“這時代真好,祖國真好,山河壯麗,海晏河清。”
“看來這一趟跑下來,收獲頗豐?”
“确實。”周聲承認。
此前出差出國,基本都是有別的工作內容的,他從來沒有這麽心無旁骛和密集的時間,去深入了解探尋過國內發展,看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了解當地的經濟形勢。
去吸收學習,感受日新月異的變幻。
儲欽白懂他的心境。
也懂他的感慨比無數人更深更真心。
捏了捏他的手指,說:“能讓你看見這一天,才是真的很好。”
周聲深藏于新時代之下。
他看待事物的眼界與旁人的出發點不一樣,能力,心境等等,都是他走到這一步的必然結果。
儲欽白每次看見他對這個時代的一切,保有的那種新奇和發自內心的真誠,都只覺得給得太少,待他不夠,希望他從此再看不見亂世景象,對世界的認知只餘熱烈與繁華。
周聲想到什麽,收回視線,從口袋裏拿出一件東西。
側身系到了儲欽白左手腕上。
“這是什麽?”儲欽白低頭看了一眼問。
周聲一邊系着紅繩,一邊說:“平安扣,又叫懷古,前些天出差在雲貴碰上的一個玉石老板,這是他自己收藏的物件,找大師開過光的。”
非常罕見的冰墨色玉,流光潤澤,搭在手上倒是很襯他。
周聲系好後,滿意地笑了笑,擡頭,“出差禮物。”
“你這禮物可不便宜。”儲欽白感受着手腕上輕微的墜感,這點墜感又像是沉沉系在了心上,他禁不住這份直白的牽挂和心意,輕聲問:“怎麽突然想起送這個?”
周聲坐回去,淺笑,“你之前說春晚節目審核很嚴,我這邊原本只是順口搭了個橋,那喬總和春晚兩個副導都有關系,也沒想着會真的上。但現在終審不是都已經過了。”
儲欽白看着車前方,“找上你這邊也是我沒想到的。”
周聲失笑,“證明人誠心想邀請到你。”
儲欽白接着問:“不過這和送我東西有什麽關系?”
周聲:“平安扣祛邪免災,寓意一帆風順出入平安。你今年也受過傷,我想着又正好年底,你們拍戲前不還講求個燒香拜神,明天電影上映,你還得上春晚,這麽重要的日子,這個也正合适。”
儲欽白稍微一打方向盤,将車穩穩剎停在了路邊。
周聲看了看周圍,“怎麽了?”
儲欽白解了安全帶,傾身湊過來。
手搭在椅背上,“周總。”
“你确定這裏能停車?”周聲的注意力還在周圍,提醒,“我聽說年底被交警開罰單的人可不少,你今天要是被抓住了,影響可是很大的。”
儲欽白掌着臉将人側回來。
還不忘應付他,“雖然這裏确實能停,但就算被抓住了,不是有你一起丢臉?”
“這哪是丢臉的事。”周聲扯着他領口拽近,幾乎臉貼着臉,又伸手替他撫平了被扯出褶皺的地方,一邊擡眼義正言辭,輕聲:“是要遵紀守法啊,儲哥。”
叫儲哥的同時,氣息幾乎噴灑到了唇邊。
故意的。
半個月沒見着人了。
又是送禮物,又這種小動作。
儲大影帝頰邊的颌骨都咬得凸顯了一下。
挑高了眉,“惹我?”
“不敢。”周總人現在從工作模式切回,整個人放松到最自然的私下樣子,學着他挑眉,笑道:“這光天化日的,我又不能把你怎麽着,哪兒惹你了?”
後果就是被人按在椅背上吻了個透徹。
想念化作實質。
冰潤的玉磕在周聲的鎖骨,映着逐漸泛紅的皮膚,暧昧在小空間內逐漸升溫。
周聲也是普通人,有情緒愛欲,妄念貪嗔。
放任自己沉浸在節前的這場久別重逢的小小溫存裏,儲欽白身上那種幹淨冷冽的冷香氣包圍而來,他就心安理得休憩在這裏。
過了很久,儲欽白終于稍稍退開。
周聲擡手輕輕抓揉着他腦後的短發,笑:“儲哥,全國觀衆可都看着,明天順順利利。”
儲欽白沒告訴他。
電影上映對他來說早已是尋常事。
至于如今一年比一年被吐槽得狠的春晚,看周聲這麽重視,也就再次有了更新更深重的定義。
路上行人三兩。
在這遠望能看見紫禁之巅的地方。
儲欽白将手腕上的東西擡起放到他眼前。
低聲絮語:“周先生這萬重心意,山海不敢辜負,我珍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