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柳臨淵到家的時候門剛拉開, 就看到小跑到門口的俞承濠一臉的‘你終于回來’的表情, 笑問他為什麽這個臉。俞承濠伸手拿過她的包扶着她換了拖鞋, 超小聲的說,他到家門口的時候,文承賢和金妍秀在吵架, 疑似要分手。現在兩人一個在大客廳一個在小客廳。
“你再不回來我就準備跟他們說我要去接你了。”
“他們分他們的,你幹嘛這麽尴尬。”
笑着往大客廳走的柳臨淵沖沙發上的金妍秀招招手讓她起來, 一起往小客廳走。三人過去的時候文承賢攤在矮桌邊上, 桌上放着紅彤彤的炒年糕當下酒菜, 還有兩瓶燒酒, 有一瓶快見底了。
走到文承賢對面坐下的柳臨淵剛要說話, 金妍秀緊追其後在她旁邊坐下,俞承濠呆了兩秒,說是去廚房給柳臨淵煮咖啡, 避開了。柳臨淵看看金妍秀再看看文承賢, 先讓文承賢起來, 別攤在地上,再問他們什麽情況。
“沒有什麽所謂的情況,就是某人厭煩了,得到了之後就無所謂了,想要分手而已。”金妍秀拿着酒杯放在自己面前,把酒瓶遞給柳臨淵, 對她說“男人都一樣, 沒追到的時候就什麽都行, 在一起了就只剩缺點。”
韓國酒桌上不能自斟自飲,金妍秀的意思是讓柳臨淵倒酒,柳臨淵接過酒瓶卻沒有給她倒而是放在了一邊,問盤腿低頭坐在對面的文承賢“你厭煩了?”
文承賢擡頭想要說什麽,看了眼金妍秀,再看看柳臨淵,最後又把頭低下去,一副随便她們怎麽說的态度。柳臨淵覺得這家夥怪怪的,轉頭問金妍秀“那你是想分手?”
“不是我想,是他想。”
“我沒有!”
幾乎在金妍秀的話音落下的同時,文承賢高聲反駁,柳臨淵還想說什麽,金妍秀抄起手上的酒杯就砸了過去。文承賢在她擡手的時候迅速彎腰低頭,酒杯砸在地毯上,聲音倒是不大,卻把柳臨淵看愣了。
金妍秀砸的太順手,文承賢躲的也太迅速,就這兩人的動作,明顯不是第一次了。看過情侶吵架,還沒看過情侶動手的柳臨淵一時沒太反應過來,聽到動靜的俞承濠跑過來,判斷一下現場的情況,走到柳臨淵身邊,準備在她和金妍秀中間坐下,好歹有個保護。
沒想到金妍秀用肩膀撞開他的小腿,手往文承賢邊上一指就讓他坐過去,開口就丢炸|彈“你們沒一個好東西,我不知道就算了,我都知道了,你還敢坐在臨淵旁邊!你去找女人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們!”
一句話,滿場安靜。柳臨淵茫然的看着俞承濠,俞承濠完全懵逼的回望,文承賢反倒成反應最快的那個,快速掃了眼桌上,以剛才金妍秀砸他的動作,抄起酒杯就砸俞承濠。吼了一句狗崽子。
明顯沒什麽經驗的俞承濠沒躲開,被砸個正着,杯子從他的胸膛往下掉,俞承濠怒火還沒起來,柳臨淵先叫了一聲,痛呼。俞承濠就站在她旁邊,自由落體的杯子正好打在她的鎖骨上,超級疼!
再次安靜的現場只安靜了瞬間,俞承濠連忙蹲下去沖柳臨淵伸手,嘴裏邊問她有沒有事,邊罵文承賢發什麽神經。下一秒被金妍秀大力的推開,妹子直接攻擊兩人都是神經病,文承賢慌張趴在桌子上,連聲對柳臨淵道歉問她怎麽樣。
混亂的三人吵的柳臨淵吼了一聲‘都閉嘴!’打開文承賢的爪子,拽着俞承濠在旁邊坐下,再看金妍秀“你先說,從頭開始說,什麽叫找女人。”
金妍秀開口就飙了句髒話,看柳臨淵皺眉,白了她一眼,換了個方式,三言兩語說上個月她在會所看到俞承濠(文承賢:你去會所幹什麽!、柳臨淵:閉嘴!),當時俞承濠和一個女人摟摟抱抱的。
“我親眼看見。”金妍秀用食指和中指當眼睛,先指着自己的眼睛,再怼到俞承濠的眼前“你敢說你沒有!我們那天可是打了招呼的!別跟我說你忘了!”
因為她怼過來的手指差點變成鬥雞眼的俞承濠,維持着這個姿勢想了半天,做出一個恍然的表情“你說的是金浩導演生日的那次?那次我是。。。”
“看!承認了吧!”金妍秀的手迅速往下放,按住柳臨淵的肩膀,讓她轉向自己,背對俞承濠,一臉嚴肅的告訴她真理“男人都是渣渣!”
文承賢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又沒有。”
“你也沒好到哪去!”耳朵非常尖的金妍秀立刻罵回去,柳臨淵伸手先把肩膀上的手拿下來,再轉身看俞承濠問道“金浩導演?我好像沒聽過這個名字。”
俞承濠剛想說話,金妍秀再次把柳臨淵拉回去“一個拍廣告的導演,你沒聽過太正常了。”指着她背後的俞承濠,對她說“那女人都快長在他身上了,不管他這怎麽解釋,你都別信!”
文承賢開口剛說了一個‘我’,俞承濠屈膝往前右手把金妍秀的手打開,左手摟着柳臨淵的腰把人直接抱進懷裏,在金妍秀爬過來的時候再次打開她的手讓她退回去,下巴壓着柳臨淵的腦袋,警告金妍秀“滾遠點!”
柳臨淵看不到俞承濠的表情,但是文承賢驚訝的臉和金妍秀忍不住往後縮的肩膀讓她想要擡頭。頭頂的人卻壓着她不讓她擡,手掌摩擦着她的腰側,安靜了一會兒,用帶着笑意的聲音開口。
“我和金浩導演合作了一個廣告,5月底的時候他過生日,邀請了很多人,因為合作過我也去了。那個女人。。。”頓了幾秒“那個女人是一個新人,說是我的粉絲,我們聊了幾句,什麽都沒有。”
柳臨淵動了下肩膀,感覺頭上的壓力沒了,擡起頭看向低頭看着自己的俞承濠,沒發現什麽特別的,笑容也很正常,随口問“那長在你身上是怎麽回事?”
“其實我不太記得了,不過如果是靠的太近,大概是因為她貼過來,我因為人太多不好動作太大。”俞承濠用下巴點了點柳臨淵的額頭,沖她笑道“我很有魅力啊~想要貼上來的人很多的。”
“是~你很有魅力。”柳臨淵拍拍腰上的手讓他松開,直起身坐好對金妍秀說“他的事情沒什麽好說的,說你們的事情吧,到底在鬧什麽。”
金妍秀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柳臨淵就這麽算了“他要是騙。。。”
“5月的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呢,彼此都單身,不管他怎麽說都沒什麽。”柳臨淵打斷她,笑看了俞承濠一眼,轉頭問金妍秀“如果這點信任都沒有,還浪費時間談戀愛幹嘛,有猜忌的時間,換個對象不就好了。”
“呀!”x3
柳臨淵轉頭看了一圈,笑問俞承濠“你跟着呀什麽。”
“你還打算換誰?”俞承濠假笑,彎腰把她的手拉過來,包在手心裏“誰都不準換。”
捏了下他的手心讓他安靜點的柳臨淵不理他,問那兩個又不說話的“不管你們誰想分手,自己解決,特地鬧到這裏幹什麽,難道我是情感咨詢的麽?”
“明明是你讓我來的。”文承賢不滿。
金妍秀同樣不滿“合約是你讓我簽的。”
合約一詞出現,俞承濠和柳臨淵都看向沒反應的文承賢,文承賢淡定的看回去,金妍秀揮手讓三人集中“他早就知道了,現在的問題是,分手就變成了解約,他不樂意又要找我麻煩,簡直有毛病!”
這麽說起來好想自己确實得充當情感專家的柳臨淵,先對俞承濠要咖啡,再問兩人想要怎麽樣。合約限定金妍秀不能分手,但按照她的說法文承賢明擺着就是想分手,只是自己說不出來在逼她說。
作為證據,金妍秀吐槽了一堆文承賢前後不一的态度。剛開始随時随地的粘着她,現在對她去哪都不管不問。以前一天十七八個電話,打到她都煩了,現在給他發個短信,文承賢都能隔兩天才會,等等。
都是一些很細碎的小事,可那些小事裏都讓金妍秀覺得,文承賢壓根就不喜歡她了,不過是因為軟弱不敢說分手。他不敢說無所謂,她說也行。不就是分手麽,又不是沒分過,但是文承賢拿合約出來說事,分又分不了,弄的金妍秀十分蛋疼。
金妍秀說了挺多,中間文承賢數次想要為自己辯解都被她罵了回去,就她一個人在說。一直說到咖啡都煮好,俞承濠都回來再次坐在柳臨淵身邊時,金妍秀還沒說完,柳臨淵卻懶得再聽,反正聽起來也就那點事情,她比較想知道,文承賢是怎麽發現合同的。
關于這個問題,金妍秀還有更多的槽想吐,柳臨淵卻讓她先等等,讓文承賢說。比起金妍秀的長篇大論,文承賢說的很簡單,他知道合同是巧合。
金妍秀簽的那個協議裏,有一條是每個月會有‘零花錢’,這筆錢是柳臨淵出,但賬戶是李文棟的。金妍秀有一張那個賬戶的副卡,随便她刷,自然有人還。問題是李文棟出國了。
“他出國就出國,為什麽不還卡,害我刷不出來錢。”金妍秀皺眉看着柳臨淵“你們這就不算毀約?”
柳臨淵疑惑的看着文承賢,什麽叫李文棟出國了。文承賢不着痕跡的輕搖了下頭,讓她不要問。俞承濠微微挑眉,看了他們一眼。
文承賢繼續道“文棟出國之後她的經濟就斷了,她大手大腳的習慣了,賬單就寄到家裏來,我有一次拿到了剛寄過來的賬單,想要問她,她把賬單和合同收到了一起,我也是無意中看到的。”
“簡單來說,你是故意的吧?”柳臨淵看向金妍秀“那種東西不藏好,故意把合同給他看的?當時是想要分手,還是想要讓他幫你還錢?為什麽不直接找我?”
金妍秀轉過頭不看她也不說話,文承賢倒是為她說了一句“那個時候我和你正在吵架,她也是考慮我才沒有找你。”
有些奇怪這個答案的柳臨淵問他“那你那些短信不回,電話不打,還時不時夜不歸宿是因為什麽,不喜歡了?不喜歡就直接分手不就行了麽。”
“我沒有!”文承賢立刻反駁“我只是。。。”
金妍秀瞪他“只是什麽!”
文承賢心虛的看了她一眼,不說話,轉頭像柳臨淵求救。柳臨淵聳肩“反正都要說,合約你也知道了,我也不可能真的跟她追究什麽違約,她還願意跟你到我這裏說這些,代表她也未必想分手,反倒說你的問題比較大。”
“我真的沒有!”文承賢煩躁的抓了下頭發“我只是。。只是。。。”低頭避開金妍秀的視線,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肩膀垮下去,開口的聲音都有氣無力的“我只是累了。”
金妍秀愣了一下,怒火直接沖上頭“你累了!你憑什麽說累了!我為你做那麽多事情,結果你說你累了!那什麽叫不累!死在家裏叫不累!還是呆在你那個破暗房裏叫不累!我難道就不累嗎!我。。。”
“閉嘴!”柳臨淵讓她別吼“什麽亂七八糟的,不要在我這裏吵架,出門吵,吵完再回來說。”看着文承賢“說清楚,一句累了想表達什麽?分手?”
今晚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不分手的文承賢,現在的答案依舊是不分手。柳臨淵被他弄的不耐煩,或者說是被兩人的事情弄的不耐煩,讓文承賢別吞吞吐吐的,說清楚。
文承賢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不知道要怎麽說,猶猶豫豫半天,說要單獨和柳臨淵說。柳臨淵直接拒絕,就讓他在這裏說,單獨說等下難道她還要重複一遍?就這麽說!金妍秀同樣不願意,還怼文承賢就是想分手,不然有什麽不能讓她知道的!
被兩個女人怼,試圖找現場另一個男人求救的文承賢,面對俞承濠愛莫能助的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不知道要怎麽和金妍秀說話。說的三人都愣住,金妍秀直接就怒了。文承賢反倒破罐子破摔,開始解釋所謂的累了是什麽意思。
“你永遠在說衣服、包包、化妝品、口紅,還有每天碰到的讨厭的人,讨厭的事情,讨厭的工作,讨厭的劇本。我不知道要跟你說什麽,你說的很多事情我覺得沒什麽聊的,你抱怨的那些,我聽起來也覺得很奇怪。”
“不喜歡的人為什麽非要接觸,讨厭的劇本一開始就不要接,不想和那個人一起工作,那就換一個人好了。可是我不能說,我說了,你就說我不懂你,說我想事情太簡單,說得好像我說什麽都不對,我不知道要跟你說什麽。”
文承賢整個臉都皺在一起,看着金妍秀重複“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能說什麽,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可我沒辦法跟你聊天你知道嗎,我根本沒辦法和你聊天,一點辦法都沒有,真的沒辦法。”
“那你可以跟我說啊!”金妍秀覺得他簡直有病!就是這樣?!就這麽簡單?
煩躁的抓着頭發的文承賢聲音變大“我都說了啊!我什麽都跟你說,可你每次都說那些我不懂啊。我嘗試過的,你忘了嗎!我跟你說,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你說我太孤僻。那我就試着陪你去你想去的那些聚會,可我對你的那些聚會的人完全聊不下去。”
“你在練習演技,我陪你對劇本,可我永遠弄不懂,你為什麽能那麽糟糕,我不能說你糟糕,我只能對你說加油。然後你就會生氣,你氣你自己為什麽不行,可對我來說,你的努力壓根不夠,你只是看起來努力,那是假的。可我怎麽說?”
“我試着跟你說,如果不喜歡這個劇本,我有劇本還不錯,結果你說我推薦的劇本都沒什麽錢,你問我有沒有獎項。我怎麽回答你有沒有獎項,那個東西不是我能控制的,我。。。”
文承賢看着柳臨淵想要尋找支持“我跟她沒辦法溝通你知道嗎。她說她喝了一瓶很貴的紅酒,可那對我來說就只是一瓶紅酒。她說她見了一個很棒的導演,可那個導演我聽都沒聽過,就像你根本不知道金浩是誰一樣。”
“我喜歡膠卷,我喜歡待在暗房裏,我喜歡一整天什麽人都不見只在我的暗房裏待着。可她不行,她需要聚會,她需要人陪,她沒辦法一個待着。那我就陪着,可是陪着做什麽,看美妝節目,看家庭劇場,我做不到到!我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做不到!”
文承賢拿過酒瓶直接灌了一大口,瓶子砸在桌上,用完全迷茫的眼神看着金妍秀“我喜歡你,我以為我喜歡你,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我真的這麽想。可是我做不到你知道嗎,我不想陪你看家庭劇場,我沒辦法跟你聊,你的那些朋友,我甚至不想聽,你又碰到了什麽很讨厭的人。”
“我很孤僻,我一直都這麽孤僻,我孤僻到通訊錄拉開就那麽幾個人。可是你不一樣,你太不一樣了。我怎麽告訴你,你的不一樣我接受不了,我要怎麽跟你說這些話,說了之後有什麽後果難道我不知道嗎。”
“你會覺得我變了,你現在就覺得我變了,你覺得那是我不喜歡你了,你搞不好聽完都覺得我看不起你。可是我沒有,我沒有不喜歡你,我也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辦。”
“我那麽喜歡你,喜歡到即使看到合同的時候我連生氣都沒有,反倒安心,你不會走了,你不會離開我。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在你問我意見的時候,我要怎麽告訴你,我的意見,因為你不喜歡那些話,我那麽清楚的知道你不喜歡那些話。”
“我知道你很累,我知道你很努力,我知道你比我要努力的多。你努力學做飯,你幫我洗衣服,你收拾家裏,你就像一切我夢想的中的那個方向在努力。你會為了我半夜想要吃什麽,睡到一半起床去買,我都知道,我太清楚!”
“可是你讓我怎麽辦,我沒辦法因為我喜歡你,就覺得那些菜很好吃,我沒辦法因為我喜歡你,就應該去包容屬于你的那部分,甚至都不能算是缺點的問題。我沒辦法,你知道嗎!我沒辦法!”
“我不能說我沒辦法,我不能跟任何人說,尤其不能跟你說。愛情不就是願意妥協嗎,愛情本來就大過天,愛情就是不管我們碰到任何困難我都願意去承受。愛情就是這樣,可我的愛情為什麽就做不到,我不知道原因,你懂嗎!”
“憑什麽別人的愛情都能做到,就我做不到,是我的問題,是我自己有問題,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不能說!我說了我都看不起自己!我看不起自己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第一次看不起自己!我看不起這個人!”
文承賢的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吼完看到金妍秀悲傷的表情,自己先落淚了。一邊哭一邊用力的把眼淚擦掉,啞着嗓子“我喜歡你,我永遠喜歡你,我真的喜歡,可我做不到,我好累,我做不到,我只能離開。”
“臨淵。”文承賢紅着眼眶看着柳臨淵“我要怎麽辦,我做不到。”
柳臨淵想要說什麽,俞承濠卻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起來,帶着她往書房走,把空間留給哭的跟着傻子一樣的文承賢,以及一言不發的金妍秀。那不是他們應該處理的事情,那只能他們自己解決。
俞承濠想要拉柳臨淵去大客廳,柳臨淵卻帶着俞承濠進了書房。書房只有一把椅子,兩人擠在一起坐,椅子很寬但也有點擠。俞承濠幹脆抱着柳臨淵,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兩人安安靜靜的坐着,誰都沒說話,書房的隔音很好,外面一點動靜都聽不到。不知道是屋內太安靜,還是兩人靠的太近,近到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俞承濠聽到了柳臨淵的嘆息,柳臨淵也聽到了他的。
“這個算是成長的陣痛嗎?”柳臨淵靠在俞承濠的肩膀上,輕聲問他“承賢也算長大了對吧?長大到發現,原來這個世界壓根就沒有所謂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的愛情,我們始終最愛自己。”
愛情是什麽,不是電視劇裏那些生死之間的海誓山盟,也不是那條沉了的船上,一句你跳,我也跳。愛情是卑微如蝼蟻般平凡的我們,在充斥着別人的傳奇的世界裏,只剩下的那點英雄夢想。
愛情是人生永遠不可能成為電影的你和我,在我們遇到彼此的時候,我們就是對方唯一的男女主角。是一日三餐所有的時光裏,支撐我們在快要被歲月磨平棱角的時候,還剩下的那點特別,期待我們終将會等到那個人的希望。
可文承賢的希望被他自己打破了,他發現自己一點都不特別,他發現他原來和那些再平凡不過的人一樣。他就是個凡夫俗子,他到達不了,他想要的殿堂,他甚至親手毀了他的殿堂。
柳臨淵長嘆一口氣,她覺得這比自己長大還要讓她難過。可俞承濠說不是,他給了柳臨淵另一個答案。成長是必然會到來的事情,可我們一定能遇到,讓彼此願意回歸幼稚到弱智的人。
親了下女朋友的額頭,摩擦着柳臨淵的背脊,安撫她的男朋友告訴她“或者,承賢只是沒那麽喜歡金妍秀,不是多複雜的原因,也不是愛情不夠強大,只是他沒那麽喜歡她。”
“你相信愛情能代表一切?”柳臨淵仰頭看着他“哪怕我們連溝通都沒辦法,你還是相信?”
俞承濠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我不想看到你因為別的人不開心。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我們不可能沒辦法溝通,我們也不可能連話都說不了,他們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但我們遇到了啊。”
“好吧。”柳臨淵還真不想反駁這一點。
握着她的手拉到面前親了親的俞承濠,拿着她的手指戳了下她的臉頰“你不能只聽那些關于做不到的部分,你可以想承賢一直在說的,他喜歡金妍秀,哪怕到現在,他都在說,他喜歡金妍秀。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喜歡還在,不就代表愛情還是值得相信一下的麽。”
“你的話前後不通啊,剛剛不是還說承賢可能沒那麽喜歡金妍秀麽。”柳臨淵嘟着嘴覺得他在套路自己。
俞承濠低頭親了她一口,笑道“我的重點在你啊,我是讓你不要對愛情失望,我不知道會不會有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的愛情,但我希望我們會有,我會有你,你也會有我。”
“我們當然最愛自己,可我們在愛自己的時候,不妨礙我們也在愛對方。你愛自己,我愛你。我愛自己,你也愛我。這樣才是最好的啊,為什麽非要苛求,一定要愛對方超過自己,難道不是愛自己的時候,才能更好的愛對方嗎?”
柳臨淵捏着他的指節随意道“大概是我們拍電影的,總是喜歡追求極致,九十九分永遠不滿足,喜歡和愛永遠分的很清楚,我喜歡你,但我愛我自己。這是太不一樣的一句話。”
俞承濠愣了一下“你只是喜歡我嗎?”
一不小心說多的柳臨淵同樣愣住,讪笑的看着他,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俞承濠龇牙望着她,柳臨淵心虛的很,俞承濠卻突然笑了,揉着她的臉跟面團一樣來回搓,柳臨淵也不敢反抗,就讓他玩。
“那我對你。。。”
俞承濠的話說到一半,書房的門被推開了,金妍秀看到他們的姿勢咳嗽一聲,柳臨淵打開俞承濠的手從他身上跳起來,問金妍秀怎麽了。金妍秀說想要和她單獨聊聊。俞承濠起身往外走給他們挪位置,去找文承賢了。
說實話柳臨淵覺得她給不了金妍秀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畢竟她真不是什麽情感專家。金妍秀也沒指望能在柳臨淵這裏得到什麽建議,她只是過來問,她要怎麽和文承賢相處,因為文承賢和柳臨淵相處的很好。
“我喜歡他,我故意把合約給他看,不是想要他付什麽賬單,我還有點錢,那些賬單夠付了。我給他看合約是想要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說到底合約在那裏就是一個定時炸|彈遲早要爆炸,我想的不過是讓爆炸能更快一點,我受的傷能更少一點。”
“我本來打算,他看到合約,我們大吵一架,他要是還願意繼續,我們就好好的在一起。我把選擇的機會給他,是不想讓自己受傷。他卻連吵架都沒有和我吵,我那個時候才知道,他比我想象的都要喜歡我。”
“你了解他,也了解我,我這種人沒心肝的,除了自己誰都不在乎。可我在乎他,是他讓我變的在乎他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放心的人,那個人卻說,他沒辦法和我相處。”
金妍秀問了和文承賢一樣的問題“臨淵,我要怎麽辦,我們才能不分手?”這個問題,文承賢在問過柳臨淵之後,同樣問的俞承濠。
問出問題的男女朋友或許是真的有默契,回答問題的男女朋友,默契就有待商榷。
柳臨淵給金妍秀的回答是不知道。實際上,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和文承賢是怎麽成為朋友的,好像莫名其妙就成為朋友了,然後就一直到現在。就像“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間就那麽粘着我一樣。”
“我沒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金妍秀看着柳臨淵“你是唯一的,不止是我的唯一,也是承賢的唯一。”
總覺得這個詞有些奇怪的柳臨淵,試探着問她“如果你沒有朋友的話,那承賢說的那些什麽聚會,還有你的那些朋友是什麽意思?”
“我需要朋友,就是因為沒有,才會需要。”金妍秀輕聲笑道“我有時候很佩服他,他那個不叫孤僻,他是很強大,才能忍耐孤獨,我不行的,我沒法接受我沒有朋友這件事。”
朋友遍天下算不上,但是朋友很多的柳臨淵猶豫了一會兒,勉強給了個建議“那你要不要把我這個唯一,放在承賢的身上,試着和他做朋友?你和我相處的就還行,雖然我們有過一點小問題,但總的來說還可以,你要不要用對我的方式,去對待他?”
這是柳臨淵的答案,俞承濠的答案從某種程度上是相反的。他告訴文承賢,不要用對待朋友的态度對待金妍秀,尤其不要用對待柳臨淵的态度去對待金妍秀。
“你搞錯了一件事,臨淵是對付出這件事沒什麽概念的人。她能從對朋友、家人和我身上得到付出的快樂。大概是從小擁有的太多,她從來不會吝啬去表達她的喜愛。因為不在意付出,所以不會強求回報。”
“金妍秀和臨淵是完全相反的,你和金妍秀反倒是有點像,你們感覺都沒什麽安全感,需要不停的從對方身上索取安全感。你們把付出當成某一種籌碼,給出去是要有回報的。”
“你和金妍秀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要妥協,如果你真的不想分手,那你就要試着做妥協的那個,去包容她,去做那些你做不到的事情。不管你再怎麽糾結,你就是要去做,因為你喜歡她。”
金妍秀對柳臨淵的建議有什麽看法不知道,但文承賢對俞承濠的建議非常不滿,他覺得對方說了跟沒說一樣,而且“什麽叫我們都是沒安全感的人,你還不是一樣,難道你很有安全感麽。”
“我沒有啊,你難道沒發現,圍在我們孩子身邊的人都沒什麽安全感麽。你也好,金妍秀也好,炫雨還有那個李文棟,我們都一樣。臨淵是我們的小太陽,肆意的揮灑光熱,讓我們這些有些陰郁的人,不自覺的靠近她。”
俞承濠笑了笑,笑的文承賢覺得他笑的有點惡心“我都要分手了,你跟我秀恩愛還是人麽!柳臨淵算什麽太陽,她壓根就不是什麽陽光少女,你是談個戀愛眼裏濾鏡有多厚!”
“相信我,她要真的是陽光少女,你壓根不會靠近她。”俞承濠轉頭看了眼書房的方向“她的溫暖是帶着一些冰冷的,随時能收回,讓人有時不太敢靠的太近,卻還是會被吸引,因為向往陽光是本能啊。”
文承賢無語了“你真的要這樣麽?”
俞承濠攤手“這就是我最好的建議,不管能不能忍,不管你做不做得到,只要你不想和這個人分開,你就必須要做得到。”
給了截然相反的答案的情侶送走随時可能分手的情侶,累了一天的柳臨淵準備洗澡睡覺,俞承濠卻叫住她,問她知不知道喜歡和愛有什麽區別。并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柳臨淵,默默搖頭。
“喜歡是我總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與其說喜歡你,更多的是因為你能讓我開心,我喜歡的是喜歡上你的自己。”俞承濠走到柳臨淵身邊,微微彎腰,看着她的眼睛“而愛,是只要你開心了,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都會開心,只要你開心。你從來都不只是喜歡我。”
男朋友按着女朋友的肩膀,告訴自己的小太陽“我愛你,而我相信,你也愛我。”
柳臨淵呆呆的看着他,男朋友把話都說完了,她好像沒什麽能說的,就只能說一句。
“我爺爺要見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