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前塵往事
我忽然憶起,史書上關于雲國皇家的傳聞,雲國的先祖本是南巫族之後,其有一世代相傳的秘術,聽說頗受其他幾國的忌憚,所以這麽久來,雲國可以在蒼宇大陸上稱霸,其他幾國不敢輕易與之對抗,除了李氏王朝。
關于此種秘術,外界傳言各有不同,因為,鮮少有人見識過,具體的卻是都說不清楚。
李氏王朝那一次對抗雲國,雖然大捷而歸,然之後不到四載之內,先是逍遙王楊謙通敵叛國,再是武昭帝暴薨,期間,李氏王朝政局一再動蕩,野史傳聞,此可能與雲國秘術相關,李氏王朝,受了詛咒。
……
“噗”,我皺着眉将口中的狗尾巴草吐掉,擡袖擦擦嘴,真難吃。
擡頭,看烈陽高照,快接近正午了,算算時間,那幫大臣們也該下朝了,低頭将頭上的帽檐拉低一些,好遮去那毒辣的太陽,順便在心裏啐了一口,滾他媽的詛咒。
宮門處終于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談話之聲,我将手中的缰繩拿起,做好要趕車的準備,順便豎着耳朵聽聽那些人的談話。
“王爺,依老臣之見,雲國此次将六王爺挾持走是打算對我李氏王朝欲圖不軌,必須嚴密注意邊疆的動向。”蒼老的聲音,我突然想到了那黃昏下的老樹,哎,歲月不留人。
“丞相分析的是,本王已經派人前往雲國打探消息了,邊疆那裏也傳信給司徒老将軍了。”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卻是無絲毫的起伏,聽不出來一絲的情感波動。
“臣下看來,王爺遇刺之事,跟那雲國脫不了絲毫的幹系,六王爺又同時在這樣的關頭失蹤,其意圖實在可疑。”
……
然後,一衆的人就在那裏叽裏呱啦,叽裏呱啦,讨論得好不熱鬧,我聽來,不就是圍繞着那雲國和六王爺之間說來說去麽,讨論來讨論去沒證據有個屁用。
最後還是李未央甩手讓各家散了去。
斜眼瞟見一穿深青色朝服的男子向着我這方走來,我急忙下了車,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等一等。”
踩着小板凳正要上車的人一頓,我也跟着心裏一緊。
“舅舅,本王在這裏提醒你一句,希望以後關于我和他的事你莫要再插手,不然,休怪我這個當侄兒的翻臉無情。”
“你……”面前的人,氣得渾身發抖,“為了一個禍害,你既然這樣跟你的舅舅說話!”
“他是不是禍害,可不是你随便說是就是的,舅舅休要将你們前一代的恩怨加諸在我們身上,他又何辜?”
“你這個冥頑不靈的小子!你明知他接近你是居心不良,還那樣護着他,你不聽我的下次他連你的命都會要了去!”一跺腳,那人轉身對我吩咐道,“我們走!”
我低頭将車旁的板凳收起,坐上馬車,手上的馬鞭一甩,車便慢悠悠地向前駛去。
街道上見着這輛馬車的人群紛紛向兩邊而去,讓開足夠的道路好讓馬車駛過。
“老張,阿五去哪裏了?”
我正專心地趕着車,突然車廂裏傳來一聲溫文爾雅的男聲來,我壓低了嗓子,學着那車夫的聲音道:“哦,老爺你說那家夥啊,說是去方便了,卻是半天都沒看到個人影呢。”
“呵呵,那孩子倒是會偷懶,待會兒就讓他自己走回去,我看他以後還敢偷懶不。”
我低頭,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書呆子。
……
“老張,怎麽還沒到?往日以這個速度不是早就到府了嗎?”
“快到了,快到了,老爺您莫急。”
是啊,快到了。
當我點了那蕭尚書的穴,将他五花大綁吊在我專門為他找的一處破廟,他才發現不對。
“你是誰?”他臉色有些發白地看着我。
我取下頭上的帽子,将臉上的一切僞裝都去除,對着面前的人,給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尚書大人現在可知道我是誰了?”
如我所料,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滿眼的驚訝,“是你?”
“是我?又怎麽了?”
“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
“尚書大人可別亂吼了,你的那些暗衛,現在還不知道在何處睡着大覺呢。”我用手中的馬鞭,擡起他的下巴來。
“你,想怎麽樣?”面前的人,不服輸地看着我。
我退後一步,好笑地看着他,“尚書大人現在都還不知道我要幹甚?莫非你是傻過頭了,還是聰明過頭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他的眼裏,是掩藏不了的驚訝。
“哼,”我冷笑道,“像你這種心思全寫在臉上的人,不用猜便知。”
将手中的鞭子毫不客氣地送到他的身上。
“這一鞭子,是你罵我父親應得的。”
第二鞭子,力道加深了些許。
“這一鞭子,是你罵我娘親該得的。”
那人倒是一副清高,忍着痛硬是不哼一聲出來,倒是與他那副文弱的書生樣不符了,“哼,不忠不義之人,該罵,不守婦道之人,該罵!”
我怒了,“愚蠢!”手上的鞭子,毫不客氣地招呼上那人。
“這天下人都背叛了這個該死的李家,他楊謙也是不會背叛的,虧得你還口口聲聲說愛他,就你?不配!”
“這天下人都不守婦道,也不可能是我娘!那愚蠢的皇帝哪一點比得上我父親?啊?”
“這李家的皇帝昏庸無道,斬殺良将,奪人妻,天理不容,該死!居然還有你們這幫蠢才護着!”
我看着眼前的人皮開肉綻,卻是一點都不解氣。
“好笑,你這樣愚鈍的書生,只把愚忠挂在心上,何曾想過,他楊謙就是無辜的?愛?你們口口聲聲說愛?愛就那麽簡單?你蕭清辭是這天下最沒資格說愛他的人!”
這人當真好笑,可氣!
“哈哈哈哈,是啊,我蕭清辭是這天下最沒資格說愛他的人,明明他就是無辜的,他為了一句誓言,14歲便征戰沙場,只為幫那人守家國山河,這天下誰都可以背叛,就他楊謙不會背叛。”
那人,此時突然已是半瘋癫狀态,我停下鞭子,有些怔住了。
“呵呵,皇上啊,你可知當年江南詩會,就為你一句‘無雙公子’,他便立誓此生效忠,你可對得起他,他在戰場為你九死一生,你卻做下奪人妻之舉,可恨!”
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你明明知道他是無辜的,為何不幫他?”
“我如何幫他?那人妖他死我如何幫他?”那人小的瘋狂,眼裏全是恨,“都是那狐貍精容蘇羽,不知用了什麽妖術,竟然迷得那人神魂颠倒,讓他不惜斬掉自己的臂膀,糊塗啊!”
不可能,我娘那麽愛我父親,怎麽可能去愛上一個後宮三千的皇帝?她除非瘋了。
擡手解掉那人身上的繩子,低頭,冷眼看着他一身的頹廢哀戚,“告訴我,那昏庸的皇帝什麽時候開始迷上我娘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明明,他兩的婚事,不是你促成的嗎?為何,要這樣對他?你如若喜歡她,當初為何又要賜婚?啊?你說啊!”
“所以,你該死!你居然殺了他,我在殿外苦苦跪了三天,你居然殺了他!你居然下得了手!”
哈哈哈,這天下之人多可笑,諸多恩恩怨怨,居然只為情一字。
可笑可笑,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
我擡頭,笑得眼淚直流,蒼天啊,你要我如何去做?
逍遙王,我讀你十年,你,是愛着那人的吧,不然,如何甘心?
因為他,你替他守着江山寸土,所以,我又如何能毀掉你辛辛苦苦守護的山河?終究,我寧願自己成瘋魔,至少,我還是自己。
“尚書大人以後就乖乖做你的官,享你的榮華富貴,不要來惹我,不然,下次別怪我無情。”
當一人無助至極,便也會遷怒。
擡腳走向外面,看天空有些發暗,要下雨了麽?
“這裏也算是人煙稀少之地,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自己回去。”
破廟外,那人站在那裏,如一顆古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