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親尊重一下別人的隐私 (35)
城和普通人一樣,根本不是什麽商人重利輕別離。”
蕭媽媽嘆息一聲,說,“小林和阿道沒說什向予城什麽,你爸爸知道的都是用這個袋子上的網址查到的信息。還有就是你以前教我們的用狗狗搜索到的一些相關新聞。雖然很少,可是,你爸就是不喜歡。特別是剛出的新聞,那個遲家老太太的事兒,報道的新聞特別多,很多言辭都指向向予城。我想,你爸是不喜歡這種用黑道手段做事的人,害怕啊!”
黑道手段!
可藍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為向予城澄清洗白,可母親這一句話,就讓她洩了氣。
這是事實,也是父母多年的心結,更是蕭家的忌諱,她不能再頂下去,再則就可能前功盡棄。
蕭媽媽見女兒一下消沉許多,更心疼了,“藍兒,爸爸媽媽都希望你幸福。只要你過得好,什麽都不重要。可是,這個向予城,實在讓人放心不下。你也別怪我們陳見,事實說明一切。再說,路遙知馬力……”
可藍看着母親,眼裏有了一絲明了,“日久見人心,這個我懂。可是爸爸也不能一來就叫人家什麽斷絕關系,還要把禮物送回去。感情有那麽好斷的嘛!你們也不該背着我就私下去問個外人,這明明就是我和予城的事。
林進跟你們說了什麽啊?之前為了他,我和予城還吵過架。他根本就是居心……”
“藍兒。”蕭媽媽語氣一下重了,坐近了拉住女兒的手,“你以為媽媽看不出來小林的心思。媽都說了,林進沒有刻意抹黑向予城,那些東西我們誰都看得到。要是你和那個向予城真沒問題,是外人能夠輕易挑唆破壞得了的嗎?”
“媽媽,”可藍不滿地嗔叫了一聲,“你們是看到了很多外界對他的評論,好的壞的。可是你們根本沒看到他是怎麽對我的呀,予城對我如何,我最清楚。就算要否決他,那也是我來做。
爸爸不能連一個機會都不給,就這樣下定論,就是不公平,偏見,不尊重人。”
“那遲家這件事,你知道多少內情?”
“那件事……”可藍眉頭一皺,很為難。如果要說清楚,就會牽扯出很多問題,一大原因還落在自己身上。是她叫予城幫她報仇了,這會兒就怪他方法過狠了,還真是……有些白眼狼的嫌疑唉!
略一思索,可藍只有繞過不談。
蕭媽媽看出女兒有顧慮,便道,“好了,別哭了。這大過節的,大家都不想這樣。這件事,咱們就先放一放。把飯吃了,下午你爸爸安排去墓地看看,清明節你也沒回來。到時候,你再好好跟你爸說下,晚上……讓媽媽跟向予城通通話。”
可藍一聽,母親先送了口,這事兒就化解了一小半。而看着兩大包的禮物,就覺得很郁悶,明明是想回來好好給向予城鋪墊的,怎麽反倒變成這麽糟糕的情況,沒進一步卻先倒退了?!
母親出門時,可藍看到客廳裏正在被王姝揪耳朵罵的鄭言道,旁邊勸說的林進,心裏重重一哼。
就知道是這些家夥壞的事兒,可惡,她真是誤交損友一堆!
……
本來每年清明,可藍都會回家,陪着父母和陳叔叔一家,到墓園給當年要好的朋友陳琳掃墓。可今年的四月,當時她剛好被遲麗欣打得內髒破裂在住院,還是王姝幫忙她以工作為由,蒙混過去的。
陳叔叔是蕭爸爸的同窗好友,兩家都是獨生女兒,從小關系就親厚。可藍和陳琳算是從小到大、形影不離的好姐妹。
下午,王姝知道他們壞了可藍的好事,也怕再誤事兒,便拉着兩個男人回碧城去了。
可藍也沒拘留,林進還想彌補一下,也被她怨怼無比的眼神給打發了。
墓園裏,石碑上,少女的美麗笑靥永遠定格在了青春年華的十九歲。
他們到時,發現墓碑上放着一束包裝精美的黃菊,和着陳琳以前最喜歡的滿天星一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着。碑石也早被人打掃幹淨,旁邊的燈油還亮着,這掃墓的人應該剛離開不久。
可藍朝四周看了看,在石階下那叢小樹林彎道出口,看到了一抹高大身影,一閃而過,她的心沒由來的一跳,一種熟悉又心酸的感覺漫上心頭。
多少年了?那之後,他們就再沒有見過一次面,連半點音訊都沒有。他們應該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各有各的生活了。以他家人對此事的态度,應該是老死都不想回綿城這個小地方,觸及當年的一切吧!
不可能是他,季遠航。
“可藍,還發什麽呆,給琳琳上香啊!”蕭媽媽遞上三支香來。
蕭爸爸正在分紙錢,擺香蠟,看女兒低頭的模樣,也微微嘆息一聲。
“你陳叔叔的老風濕又犯了,明天咱們去看看他們。”
“哦,好。”可藍插上香,退到一邊,開始燒紙錢。
濃濃的煙火裏,頂着頭上的大太陽,熏得人汗流浃背。而就是在六年前,這樣的盛夏夜裏,她,琳琳,遠航三個人,躺在小河邊的草坪上,暢談未來美好人生。幻想着大學生活裏的無憂無慮,和缤紛五彩。
只是沒想到,那年七月那麽炎熱,熱得人心都融碎了,再無法拼湊完整。
風一揚,煙火熏得她眼圈兒直發紅。
爸爸悠長沉重的聲音響起,“藍兒,你知道為什麽每年我們都來掃墓。爸就是要讓你記住,居安思危,謹小慎微。不要貪圖一時快樂,埋下終生的悔恨。”
“我知道了,爸爸。”
“當年的事,我就不再重提。這些年,你也看到陳叔叔和陳阿姨是怎麽走過來的,我們也只有你這一個女兒,從來不想你大富大貴要嫁多好的人家,只要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就好。誰也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哪!”
可藍鼻子一酸,靠在父親的背後,像小時候一樣,抓着父親的一只大手,就感覺安全無比。
“爸,對不起。”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大人也強求不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爸,你給我們些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蕭爸爸沒再多說什麽,只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暗自嘆息。
可藍這時候倒真是後悔,當初也許聽了向予城的話,先帶他回來見見父母,第一印象好了,其他事也可以慢慢适應理解。
現在爸爸是不可能接受向予城,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和向予城的很多情況,也不可能對已經産生偏見的父母提,那只會适得其反了。
看來,晚上媽媽要跟予城通話,她最好先做個鋪墊比較好。
不過他們前腳回家,後腳就有人找上了門來。
“可藍,之前聽崔景梅說看你回來了,我就來看看。真是太好了,我們都五六年沒見過了。這次婚禮,你一定要到場啊!我這方的親友好少,好不容易你回來,一定要來給姐妹紮起喲!”
多年不見的尹潔,比起當年,更妖嬈妩媚,包裹在精致的小套裙和高級化妝品香水中的容姿,平添了更多的成熟,笑容裏更多的是可藍熟悉的圓滑世故。被濃濃的眉筆和長長的假睫毛拉出的美麗眼角兒,挑着明顯的都市優越感。
可藍不想去,可是紅豔豔的鑲鑽邀請卡,已經硬塞到手裏,只能笑着閑聊幾句,收下了。
怎麽繞來繞去,居然還是沒有躲過一場喜宴。
明天看陳伯伯的計劃,不得不擱置,本來母親也說要到表哥家走走,這時間緊迫得放假都變成了走親戚跑關系的流水席,自家人倒很難好好坐下來交流感情了。
晚上,可藍還沒來得及先跟向予城通消息,父母就排排坐好等着了。
蕭爸爸看女兒扭捏的樣子,就說,“怎麽,你還想先打個草稿,對對口供?”
“沒有,我哪有啊!我就是算算,他們現在那裏幾點,他方不方便。我聽他說過,這次去美國出差時間有點兒,而且會走好幾個州。你知道美國和咱們國家一樣,幅原遼闊,橫跨了好幾個時區,一個白天一個黑夜的,當然要……”
“行了,別磨叽了。要談就談,不談拉倒。”
“爸爸……”
蕭媽媽又削好了水果過來,呵呵笑道,“藍兒,你怎麽還不打?方不方便,打了才知道。”
沒辦法提前打草稿,可藍只有硬着頭皮撥了號,這還是第一次。
電話很快就通了,六只眼睛盯着屏幕,都挺緊張的樣子。
突然,咔嚓一聲,電話被挂斷。
“啊,這個……”
可藍心底嚎叫,向予城啊,人家第一次給你打跨國電話,怎麽就不給力呢?
蕭家二老縮回了身,都拿着“不怎麽樣”的眼光看着可藍,可藍尴尬地傻哼哼。
不想半分鐘後,手機響了,是來電。
她高興地邊接邊說,“他為我節約錢呢,國際長途很貴的。”
免提被打開,響了三聲後,可藍緊張地接下了接通鍵。
“喂,予城嗎?我是可藍。”
無聲。
“予城,你在嗎?我爸媽想跟你說說話,你現在方不方便?喂?”
喂了幾聲都沒有反應,可藍覺得很奇怪,剛想挂掉再打時,裏面傳來了一個陌生女生,用着有點怪的中文。
“你們找予城嗎?不好意思,他現在不太方便。”
這是誰?!
“請問,他現在……”
“呵呵,予城正在洗澡,不好意思,你們稍晚打過來吧!不信,你們聽……”
嘩啦啦的水聲傳來,手機被刻意地拿到了浴室的樣子,還傳來玻璃的敲擊聲。
“裏奧,有人電話找你哦!”
“是誰?我馬上就出來。”
“不用急,我叫他們等會兒打過來,你慢慢洗啊,我給你準備了水果,你喜歡喝的鮮榨檸檬汁。”
“謝謝。是誰打過來的?”
一男一女隔着浴室的對話,在嘩啦啦的水聲裏,也變得無比暧昧。
聽到一半,蕭爸爸已經黑下了臉色,站起身重重地一哼,“這到底是什麽人,簡直不知所謂!可藍,這件事今天就到此為止。”
“爸爸,這肯定是誤會,你等等……”
可藍起身想拉回父親解釋,被母親阻止了。
“藍兒,依這情況看,我覺得你還是聽你爸的,別因為他條件好,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看不清狀況。這才認識多久?唉,這叫什麽事兒。有錢人哪,果然都是三花心,信不得。”
蕭媽媽說完,就找蕭爸爸下樓散步去了。
一只烏鴉從可藍頭頂飛過,呱呱地還叫着,“喂,喂,有人嗎?沒人我挂了啊!”
一把火燒上頭,可藍對着電話大吼,“告訴向予城,要是他不立即打電話過來解釋清楚,我蕭可藍就要他好看,哼!”
6 108.炫耀那點兒事
帝尚集團,德國聯邦 快運的經理提着一個三紋鎖黑皮箱,跟着周鼎進了向予城的辦公室。
周鼎猜測這多半是從德國向家寄來的寶貝,否則不會勞動了德國第一大物流公司駐華國西部的大區經理專門上門兒。很顯然,貨物的價值不菲。
黑皮箱的開啓十分的繁瑣,需要發件人的聲音,就由向予城給德國打電話,以手機為媒介傳送過來,同時需要送件人即大區經理的眼紋,這很簡單,最後再由向予城的指紋來按下那個電子指紋識別鍵。
不愧是全球都數一數二的保密安全運輸公司!
千呼萬喚始出來,終于看到裏面的寶貝了。雖然已經慣了大風大浪,看夠了奢世浮華,在場的人也都忍不住再多看幾眼。
箱子裏裝着兩個大小一樣的長方盒子,淡淡的檀木香飄來,一個珠白,一個檀黑。
向予城先取出了那個珠白色的盒子,打開後,裏面放着一套珍珠飾品,從耳環、項鏈,到珠冠、手鏈,瑩潤聖潔。
阿柒道,“城哥,這是睿少爺給梁以陌做的訂婚禮物吧?”
向予城點點頭,合上了盒子,将東西交給阿柒。
周鼎暗嘆,難怪如此別致,原來是出自那位脾氣古怪的向二少。這位少爺是時尚界的天才,就像那位加拿大籍的超級童星賈斯丁一樣,十五六歲就擁有了自己的品牌。只是性格很刁鑽尖刻,又清高自傲,一舉成名後完了兩年就對設計珠寶失了興趣,開始游走于各種時尚行業,舉凡服裝、飾品、包包等,甚至還跟人辦雜志,策劃各種時尚宴會。其交際面之廣,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偏偏,他性格又十分孤僻,常年離群索居。總之,這位少爺很是特立獨行,非常人可以理解。
另一個黑盒子被打開了,那是一套顏色缤紛奪目,又不失典雅莊重的彩色鑽飾,也是耳環項鏈等等一應俱全。
周鼎一眼就看出來了,“花蝴蝶,呵,這是送給蕭小姐的吧?”
正好跟那枚五一節前送出的蝴蝶別針一個系列。
向予城不置可否,卻是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将之放進了自己的皮包裏。
那位大區經理完成了任務,也獲得了超值的回報,樓下高級*pa商務會館的一日休閑娛樂。
這人一走,又一撥人進來了,還拖着一車架的衣飾。
向予城朝周鼎點了點,“那位楚小姐的姿容體态你應該有印象,照着當晚宴會的主題給她挑一套送過去,仔細點兒。”
周鼎心下微微一怔,面上沒有流露太多心緒,點頭迎上了那位每每一看到他就眼放金光的服飾店老板。
“周先生,好久沒見,您這又帥了好多,我們店裏的妹妹可想你了,有空多來走動走動嘛!”客套話說到一半就壓低了聲兒,“我還以為大少現在屋裏包着一個就……那位楚小姐是新寵吧!”
周鼎橫了娘娘腔男人一眼,男人立即識趣地收聲,專心辦事兒。他很快選好了衣服,讓向予城看,向予城正跟阿柒說着什麽,只象征性地擺了擺手。便拉着人出門去交接了。
老板拿着六位數的支票,樂滋滋地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周鼎覺得這有點兒刺目。雖然,他曾經專門負責幫大哥打理這些女人方面的事兒。
他甩了甩頭,他有撥了以前常聯系的珠寶店、鮮花店。
向予城說要“仔細點兒”,那麽就是除了送衣服,還得配齊了鮮花鑽石和浪漫的卡片兒,外加當晚的豪車接送。
辦完這一切,阿柒剛好出來,他忍不住抓着問,“柒哥,大哥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阿柒眉一擰,別開了抓着手臂的那只手。
“周六翔宇的晚宴,大哥難道真的要跟楚小姐出席,不帶着蕭小姐嗎?大哥在想什麽呢?要是蕭小姐知道,恐怕……”
阿柒輕哼一聲,“做大事的男人,就不應該被那種軟弱無能的女人絆住手腳!”
“哎,這怎麽能說是……”
“少廢話,多做事!”
電梯門關上,周鼎走回自己的辦公桌,看到桌上那漂亮的玉蘭色玫瑰邊的卡片兒,嘆氣。他以為,蕭小姐出現後,大哥就用不上這些東西了。可現在看來……他還得想好一句浪漫的話,拿進去讓大哥禦筆親寫。
……
市立醫院
可藍看着屋裏正在做射線掃描的天馨,聽着王姝敘說最近治療的情況,心底一陣安慰。新藥已經有了效果,田馨的腎沒有再衰竭下去,病情也沒有再惡化。目前,就等簡三少那裏的消息了。
“姝,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又來了。我也是多找點事讓自己做,免得胡思亂想唉!”王姝似乎已經走出了失戀的陰影,笑容明媚了許多,“我幫田家二老安排住處的時候,也順便給自己找了一套小公寓,雖然距離城市遠了點兒,不過那裏的環境和設施真的很不錯唉!還是那位幫你們家做過修飾的佟語輕設計師給介紹的,周日你得來幫我搬家,看看我的小城堡哦!”
“好啊!”
正說着,可藍的電話響起,她一看號碼,便借口離開去接電話。王姝以為是向予城打來的,朝她眨了眨眼。
事實上,電話卻是林進打來的,“可藍,阿道最近情況很不好。昨晚到下面去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歹徒傷了,現在就在市立醫院三樓的住院部裏。你能不能……”
可藍看向王姝那邊,王姝正低頭看着電話,那一瞬的落寞,她很清楚代表着生命。
“嗯,我試試,你們房號多少?”
可藍佯說要去樓下那重要的檢查報告,拉着王姝一起下了樓。但剛剛拐過樓角時她看到了一個人影,便将丢下王姝去追那人了。
果然,在田馨病房外的門外,她看到了那個徘徊不定的人,正是遲裏行。
遲裏行張望了半晌,也沒見到人,眉頭緊鎖着猶豫要不要詢問行經的護士,可藍走上前擋住他說,“馨馨現在B超室做檢查,要去看看嗎?”
“不,麻煩你把這些東西送給她。我還有事……”
男人繃緊了面容,将兩大袋子東西塞進可藍手裏,轉身就走。
可藍心呼,這買了幾頓東西呀,沉死了,就朝走掉的人吼,“她的情況已經有好轉了。”
那逃也似的腳步停了下來,卻不敢轉身看,“醫生說,新藥的效果不錯……”
與此同時,向予城做電梯到了這一層,剛走到這走廊上時,便看到可藍的背影,他正要出聲叫她,就見一個男人朝她深深地一鞠躬,擡起頭時一眼就認出那正是遲家認養的幹兒子遲裏行。
阿柒機警地踏前一步,就被向予城壓住了。
那身眉一攥,轉身往回走,丢下一句,“把東西送過去。”
可藍看着從樓道偷偷離開的男人,忍不住同情,這個男人真的愛田馨,只是……身不由己。那兩百萬恐怕是一種利益的交換吧!
這個世界,幸運的人只有一種,而不幸的人卻有千百種。
馨馨也許心裏明白了,才會痛快地接受了治療,沒有再在他們面前念起這個男人的任何事。
壓抑着一腔的酸澀,她回身就被面無表情還帶點兒森氣的阿柒吓了一跳,兩手的東西全掉在地上。
阿柒立即俯身去揀,可藍心頭一抖,忙問,“阿柒,你什麽時候來的,你……”她看到他手裏果籃,心更往下沉,“予城他來了嗎?”
阿柒看了她一眼,知道,“沒有。大哥派我來送慰問品。”
雖是這麽說,她心底卻沒半分松氣的感覺,朝阿柒身後方向張望,只有來往的醫生和護士。
把東西送進病房,可藍還想問問情況,阿柒便說有事急着走了。只是從他看她的那一眼裏,她只覺得惴惴不安。
王姝只打了電話回來,說要回去收拾東西,準備搬家的事,那故作鎮定的聲音,十分沙啞。可藍想說對不起,自己擅作主張了,聽着那隐忍的聲音,也只體貼地應了下來。
聽了沈玉珍的檢查情況以後,一切良好,再将今天送東西的人一一給田馨介紹完,隐瞞了遲裏行的事,便匆匆告辭奔回了帝景別墅。
許阿姨已經很快的做好飯,可藍急着問了向予城的所在,從客廳的落地玻璃窗門穿進了草坪,繞到屋後的花園小溪邊,看到男人正拿着一個飛盤逗着搖搖玩。
他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寬松的薄棉背心套長褲,十分放松的樣子,轉頭朝她看來時,一抹金斑打在被微微淩亂的劉海上,落下淺淺陰影,柔和了他面容上的曲線,只是那雙深黑的眸,朝她看來是,倏然一凜,像把風刀似地刷過她的胸口。
“予城,你回來了。”
她笑着跑過去,主動抱住他的腰,蹭了一蹭。
他沒有回抱她,只是擡手揉了揉她的發,說:“去洗個澡,再下來吃飯。”
“好。”
她又沖他一笑,“今天我去看田馨時,碰到阿柒了。他說是你讓他來送慰問品的,我代田馨和田叔叔田阿姨謝謝你了。”
男人只輕聲嗯了一下,就把眼光從她臉上調開,移向了跑回來的搖搖。
搖搖把飛盤遞給了男人,就開始蹭可藍的腳。
可藍咯咯笑着轉身去摟搖搖,絲毫不怕熱地包着狗脖子要親熱,突然被拉住了手臂,她回頭看到男人不耐的臉色。
“別碰它,上樓去洗洗。”
她眨了下眼,“予城,你不也常抱它的嗎?還是你……”她聳聳肩左右嗅嗅,“真的很難聞嗎?可是王姝說她沒有什麽怪味道。”
男人臉色還是很沉,“上樓去。”
“哦!”
她珊珊地應了一聲,看着他想再說點兒什麽,他已經俯身去攥搖搖的項圈兒,拖開狗狗不讓它舔她的手板兒。
那刻意疏離的側影,讓她眯起眸子,一轉身,咬着唇跑上了樓。
男人緩緩轉回了身,看着那消失的背景,久久地伫立不動,下颌緊繃。
飯後,向予城又接到電話,說要出門。
“我可以一起去嗎?”可藍站在玄關上,看着男人換鞋。
“都是男人,沒人帶女伴。”
還是拒絕。
他拉開了門,她咬着唇看着黑色的背影,在門外的燈火映照下,瞬間遙遠得仿佛是兩個世界了。
他突然轉回頭,“最近怎麽沒看你戴那個蝴蝶夾子?”
她着實一怔,臉上的落寞都沒來得及收回,吞了口口水,才說。“那個……上次在綿城參加同學婚禮的時候,被……弄丢了。對不起!”
她垂下頭,不敢再看他是什麽表情,背在身後的十指不斷地絞緊,再絞緊。
仿佛在等待着宣判!
可是男人什麽話也沒說,關門的咔嚓聲直耳膜。
這一夜,她等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幾點,才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那時候,天似乎已經蒙蒙亮了。她從搖搖的毛毛裏擡起頭,穿過花叢白玉石壇等遮擋物,看到男人修長的腿,大步邁過,漆亮的皮鞋一塵不染。
搖搖立即叫了兩聲,就竄了出去。
然後,她聽到了久違的溫柔聲音,“餓了嗎?等等,我給你拿吃的出來。”
那一瞬間,一顆失落的水珠打在手背上,她用力吸了一口又一口大氣,才止住了滿腔的澀意。
嘩啦一沓報紙砸在她頭上,搖搖現在的習慣是每天早上給她銜報紙,而她為了能跟他多一點點交集,總是會先拿了報紙,将財經版挑出來放在最上面,讓他閱讀。順便也看一點兒,找共同話題。
她伸手去挑財經版,社會娛樂版滑出一腳,上面清晰地幾個大粗黑體字暴露出來,寫着“帝尚大少”,她抽出來,一張香豔的照片撐滿眼眶。
彼時,門口那方,又傳來男人溫柔如許的聲音,“改吃面食了?牛肉不吃,吃包子?什麽壞習慣。你是爺們兒還學娘們減肥!以後不準吃包子,否則就送你去寵物醫院改飲食習慣!”
搖搖不滿地嗷嗷直叫,男人朗笑出聲。
好久,沒聽到這樣的笑聲了。
為什麽終于聽到了,會這麽難受,心痛?
……
“哎,真讨厭,現在的公關難道是擺設麽?!老叫我們倆去應酬,有沒有搞錯哇!我還要打包行李,明天搬家公司預約的九點半。”
“如果把公關的工資給你,你願不願意去豪華大餐?!”
“這個嘛,嘿嘿,還是藍藍了解我啊!”
“好啦,宴會完了我去你那幫你打包。”
“你不陪你家男人,大周末的唉!不對,今晚帝尚集團一定會派代表,向予城派哪個去呀,千萬別是那個花心大蘿蔔。”
“管他哪個去,我們是必須去的。好了,別抱怨了,咱們快回去準備吧,我那禮服多,還有三個小時,老編說遲到要扣五百塊。”
“什麽,這也太剝削了吧!”
等兩個女人趕到時,時間剛剛掐住,陳總編恨鐵不成鋼地一人瞪了一眼,下令要幫他頂住門面,不能讓商報看低了。
兩女人暗自哧鼻子,今晚是人家的周年慶,滿地的一流媒體,還能怎麽頂住主人的面子麽?!只要別給主人掃了面子,已經萬事大吉了。
“老陳,今晚是阿侬和老嚴的好日子,你別胡說八道了,走吧!”
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白美人的廬山真面目,年近五十的江南美人的确名不虛傳,嘴角雖已經掩不住褶子,這佯嗔又不失溫婉的一句話,立即滅了陳總編的氣焰,朝兩個晚輩笑笑,挽着丈夫走進了大廳。
跟趙映侬和嚴總監道了喜,虛應了幾句,今晚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王姝端了杯果汁給可藍,正琢磨着提前溜回家,東張西望道,“好多大明星呀,那根大蘿蔔居然沒聞香而來麽!正好……藍藍,等他們講完話,我們就找機會……”
人群突然嘩喧起來,衆人都将目光往大門口調過去,王姝順眼一看,立即倒吸口冷氣,忙回頭看可藍,可藍已經垂下頭一口将杯裏的時汁喝掉。
朝她擠了個比毫無笑意的笑,“我去下洗手間,你掐好時間咱們就走。”
“可藍……”
“哦,到時候要是我沒回來就打電話啊!”
可藍匆匆轉身,眼前一片觥籌交錯,珠光盈目,裙袖飄雪,就像融化掉了似地全糊在了一起,白茫茫的一片。
腦子裏撐着幾秒前的那一幕,向予城高大英挺地出現在大門口,衆人為他讓出一條路來,仿佛君王一般,眉目冷峻,卻在低頭時對臂彎裏挽着的女人輕輕一笑,鎂光燈閃個不停,多少豔慕的眼光飄蕩,多少竊竊私語傳來。
耳邊咔嚓咔嚓地響個不停,她什麽也看不清了,只覺得呼吸快要不能,周圍的嘈雜聲快要把她壓爆了,只想逃離這一切。
……
那天早上的報紙,登載的居然就是昨晚他口中說的“男人聚會”,帝尚大少與當紅夜總會新捧的寶貝,親昵交杯的圖片。雖然只是猜測的口吻,那角度也拍得不明顯,夜總會裏燈光昏暗,根本看不出來男人的模樣。
他的确是整晚未歸。
他換下的衣服上,有女人的口紅印,還有濃烈的女性香水味。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個抓奸的妻子。
尴尬的是,他們之間并沒有什麽鐵定的關系。
她毫無立場!
……
可藍一口氣沖到不知道哪個無人的角落,對着頭頂的冷氣口,不斷地吸氣呼氣,高仰着腦袋看向亮晃晃的一片吸頂燈,腦子裏就跟燈光一樣,空白一片。心口,憋得發疼。
林進追來時,本想立即叫那個小女人,但看道這一幕時,眉心一夾,慢慢踱過去,那身子擋住了外人的視線,靜靜地陪她站躲在角落裏。
仿佛燒過了一盞燈芯的壽命,可藍平複了翻滾的心緒,轉身差點撞上林進,啊地退後一步,斯文哥哥手裏正拿着煙盒子,一只未點的煙在上面輕輕點了點。
笑道,“本來想出來放放風,沒想到碰到個壁花小美人兒。”
“林進。”她扯出一個笑,“好久不見。你随意吧,沒關系!”
林進将煙收進了兜裏,笑道,“可藍,那天謝謝你了。雖然……呵呵,咱們都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好歹也盡了點兒朋友的義務吧!”
“嗯。這個修行還是 要靠他們自己的。我想,阿道應該不會放棄的。”
“那當然。他可是把我們家幫我相中的準媳婦兒,趁着我出外求學不在,給拐跑的。要敢不加把勁兒追回來,回頭我就讓他嘗嘗什麽叫衆叛親離,看着最愛的女人嫁給自己最好的兄弟,這戲碼夠虐心的。”
可藍笑出聲,“林進,你完腹黑呀!”
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柔軟,“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可不敢亂玩。”
可藍避開了那目光,林進嘆息,接道,“呵,其實我是來打探王姝的新閨地址,不知道能不能透漏一點?”
可藍一愣,沒想他突然轉到這話題上來,有些猶豫。
林進笑笑,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挺花哨的糖果,塞進可藍手裏,說,“我忘了跟記者探消息得給點兒手續費。”
“明天到了那裏,我再給你發消息吧!”
“好。”他下巴點點她手上的東西,“吃吃看,我小妹最喜歡這種桔子口味,說是一吃就心情好。”
她低頭看,是妙脆角,撕了糖紙,送進嘴裏,裏面的杏仁子嚼着嚼着,又香又脆,只是巧克力的濃醇滑進喉底,帶着味苦。
“怎麽樣?”
“嗯,謝謝,很不錯。”
“別客氣了。就算做不了情人,也是朋友吧!”他還是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似乎已經長長了的卷發,不舍,還是轉身先離開了。
剛轉過角,就撞上了一個冤家路窄。
林進向來對自己的身量很有自信,即使在國外時也從來沒自卑過,氣質上更是絕對不會敗于下風。可是這個傳聞中的前黑幫老大,那半垂的眼眸迸來一絲冷光,教人不敢輕易領教。
他別開眼光,錯身時,不鹹不淡地丢出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那男人也沒看他,只道,“人自然沒必要跟這種連畜牲都不如的小東西一般計較。”
言下之意,從頭到尾都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了?!
這男人!
林進回頭,卻看到男人朝那角落裏走,腳步明顯地不斷加快。
7 109.世界好小
路被擋,可藍拉着嫂子和母親繞過去,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