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淩星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無奈力氣沒有薛柏大,只能保持着被捏着手心壓在牆邊的姿勢。他低着頭,看不清神色,但從碎發間露出來的通紅的耳朵尖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你……什麽意思?”
薛柏此時十分慶幸自己是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要不然聽了這話可能得氣到血壓狂飙倒地不起。他用力地捏了捏淩星的手,怒道:“你說我什麽意思?!我都親你了你問我什麽意……唔!”
淩星一邊用空着的那只手飛快捂住薛柏的嘴,一邊趕緊轉過頭去看看後面會不會有突然出現的家長,确認安全之後,他才回過頭來看向薛柏:“你小聲點啊!”
薛柏眨了眨眼。
淩星把手拿開,下意識退了兩步,又恢複到剛才那個樣子,低着頭,看也不看薛柏一眼。
起先薛柏以為他的小同學是害羞了,過了一會兒發現他肩膀一顫一顫的才察覺到不對勁。薛柏按住淩星的肩,讓他擡起頭來,就看見他兩只眼睛紅得像個兔子,眼淚流得異常洶湧,就跟居委會突然宣布今天水不要錢,于是大媽們紛紛打開水龍頭任水狂流似的。
“卧槽,怎麽還哭了呢?”薛柏愣了,以為是自己太過唐突把人給吓壞了,于是手忙腳亂地哄了起來,“你別哭啊,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哎呀,怎麽哭了呢……”
“我怎麽知道我怎麽哭了啊!我靠!好丢人啊!”淩星真的是急了,急到崩人設,粗話都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了。
看他這個反應,應該不是什麽傷心的眼淚,薛柏稍稍放了心。
淩星把薛柏推開了一點,仰着頭胡亂抹着眼淚,想讓自己別哭了,但是眼淚就是止不住。
可能是覺得太過丢臉,淩星在擦淚無果的情況下,一邊哭一邊往自己樓上的房間跑。薛柏就在他後頭跟着,幫他把房門關上。
如果不是在這種時候,薛柏好不容易進了淩星的房間那肯定是要好好參觀一番的,但現在他眼裏只有這個哭唧唧的小同學。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別說是男的了,平時薛柏連那些哭得梨花帶雨的女生都有點難以認同。可是現在看着突然哭成淚人的淩星,卻沒覺得讨厭,反而感覺他像一只什麽小動物,哭得十分可愛。
心裏埋下了鬼畜的種子的薛柏忍着笑欣賞了一會兒淩星的泣顏,又覺得自己實在不是人,這時候應該做點人該做的事才對。于是薛柏摸了摸淩星的臉,俯下身去親吻他哭得黏黏糊糊的臉。
淩星:“!!!”
大概是被薛柏的動作吓到了,本來哭個不停都快打哭嗝的淩星神奇地止住了淚。
淩星:“你幹什麽!”
這就讓薛柏有點不爽了:“這麽小氣?讓男朋友親一下都不行?”
結果聽到這句話的淩星又有些憋不住了:“什麽啊,什麽就男朋友啊……卧槽我怎麽又要哭了,救命啊!”
“別哭了別哭了,乖了。”薛柏把人摟到懷裏,一手輕輕拍着他的背。
淩星整個臉埋在薛柏胸口,聲音帶着哭腔,聽起來含糊不清的:“我以為不可能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但是薛柏卻聽明白了,并且也知道了淩星現在究竟是為什麽哭成這樣。
大概就像參加了一場非常重要的考試,走出考場以為自己鐵定不及格了,結果成績發下來,竟然考了個滿分。
淩星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情。
薛柏一手還是在拍着淩星的背,另一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唉,怪我,怪我沒早點說,讓你天天想東想西的。”
“對,怪你。”淩星吸了吸鼻子,他終于緩過來了一點,感覺自己之前的表現真是蠢爆了,得趕緊把場子找回來了,“什麽你就自稱男朋友了,這麽随便的嗎?”
“我也是想找個良辰吉日再正兒八經跟你表白的。”
結果良辰吉日變成擇日不如撞日,一點都不正經,并且也沒有什麽像樣的表白。
薛柏又道:“還不是你天天避我跟避瘟神似的,我只能改變我的計劃了。”
“好吧,那怪我。”淩星對薛柏所說的計劃有點好奇,“那你的計劃是什麽。”
“不告訴你。”
淩星:“……”
折騰了半天,淩星才被薛柏拉着到了洗手間,他就站着沒動,薛柏用溫水打濕了毛巾,撩起他的頭發給他擦臉。明明這是他家,薛柏反倒像個主人。
薛柏手上動作很輕,邊給變成花貓的淩星擦臉邊還要笑他:“真能哭,我真後悔剛沒拍下來。”
淩星的內心極其複雜:“不如你失一下憶把這件事忘了吧。”
薛柏嘴上敷衍地說嗯嗯嗯好好好,心裏卻想着小同學哭的樣子真可愛,要是有機會還想看他哭。又回味了一下小同學哭的原因,薛柏覺得整個人都雀躍了起來,他的小同學,有那——麽喜歡他。
雖然剛才薛柏已經自稱男朋友了,淩星也默認這個稱呼了,兩個人的關系應該也算是大跨步向前走了。然而下午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竟然比純牛奶還純,什麽逾距的事都沒做,兩個人就一起做了會兒作業又打了會游戲。
淩星他們家因為要留着人看店,一家人是很少在一桌吃飯的,劉芳煮好了飯把兩個窩在房裏的男孩子喊下來,對着淩星說了幾句要好好招待同學,又讓薛柏不要客氣,之後端了一些飯菜到前面店裏,飯桌上又只剩他們兩人。
沒有家長在,他們自然是随意得多,淩星本來還挺怕家裏人會因為來了同學專門坐到一起吃飯,到時候要是哪個舉動不太正常惹得家長懷疑了就麻煩了。劉芳一走,他就放下心來了。
不過淩星顯然高興得太早了,他們這邊才動筷,玄關處就傳來開門的聲音,淩月換了雙毛絨絨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往飯廳跑,人未見先聞其聲:“淩星你又不等我就先吃飯——咦,有同學來?”
薛柏是聽淩星說過這個姐姐的,她在省會讀大學,放假放得早,回來有一段時間了,今天剛好出去和朋友聚會,所以白天的時候薛柏沒見到她。
在這種時候薛柏還是很會裝模作樣的,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沖幾步開外梳着馬尾的平劉海少女招了招手:“姐姐好。”
淩月一下子從奔放模式切回了營業模式:“……你好。”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大約也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露出個十分尴尬的商業假笑,拿了自己的碗随便往裏裝了點飯菜往二樓走:“我回我房間吃,在這吃沒法看劇,哈哈哈,你們聊。”
淩月沒走多久,淩星的手機屏幕就亮了一下,上面彈出一條新消息。
煙煙羅:這就是你那照片裏的帥哥?
非常不巧,剛才吃飯前薛柏拿着淩星的手機幫他上分,上完之後也沒馬上把手機還給他,這個時候聽到消息提醒,薛柏才想起來淩星的手機在自己這,結果不小心看到屏幕上的句子。
薛柏挑眉:“煙煙羅是誰?照片裏的帥哥又是怎麽回事?”
“煙煙羅就是我姐啦,之前我們玩那個什麽日本妖怪的手游啊,她說我是零星食發鬼,食發鬼和煙煙羅不是姐弟嗎,她就非要讓我給她改個備注叫煙煙羅……”淩星眼神飄忽,薛柏的問話裏的重點明明是後半句,他卻非要顧左右而言他,努力解釋起這個煙煙羅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開玩笑,要是讓薛柏知道自己私下和姐姐聊少男心事,還把他的照片發給姐姐看,丢人事跡又要再加一筆。
薛柏卻不依不饒:“所以照片裏的帥哥是誰?你是不是背着我有狗了?”
淩星仔細一權衡,覺得丢人一點也比背上在外面有狗的污名好,他咬了咬筷子,小聲說:“還能是誰啊。”
薛柏輕聲笑起來:“我知道了,你偷偷給姐姐發男朋友的照片……所以你姐姐知道我們的事了?你之前就跟她商量過?”
淩星臉蛋紅撲撲的,給了薛柏一個毫無氣勢的瞪視:“你這人,看破能不能不說破?”
薛柏知道淩星大部分時候臉皮都比較薄,也不再繼續逗他。但只要想象一下他的小同學偷偷地為這段感情苦惱,還找姐姐人生相談的場景,薛柏就覺得心裏像塗了一層融化的棉花糖,又熱又軟又甜。
不得不說淩星在轉移話題這方面是個專家,趁着這麽會兒功夫他已經想好了新的話題了:“說到外面有狗,我就想起你說過的你家那只和我長得很像的狗,我什麽時候能和它見上一面認個親什麽的?”
薛柏:“……”
這回輪到薛柏尴尬了,這個淩星怎麽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也記得那麽清?!難道要領着他家的二哈強行說這小蠢狗和淩星像嗎?要不然緊急去寵物市場找一只長得像淩星的狗?
自己一個人可能短時間內找不到這樣的狗,還可以發動朋友們一起找,到時候打印幾張淩星的照片,用這照片做個尋狗啓事什麽的。
薛柏被自己的腦洞吓得不輕,回過神來假裝嚴肅地拍了拍桌子:“好好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為何這文的畫風越來越沙雕(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