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誤入校園的邋遢大叔
吃飯的時候,陸淮洲又問起了門外奇怪的少女。
“你的那個同學,是個什麽樣的人?”
第五天咀嚼的速度明顯慢下來,嚼了好一會兒,把食物咽下去才說:“她不太跟我們來往,可能有些內向?”
陸淮洲想說話,食物又沒全都咽下去,一下子嗆到了,咳了好半天,喝了些水壓了壓,才能繼續說話:“你确定,只是‘有些內向’?她大夏天穿着一身黑,天天站我門口,不知道的以為小添轉世為人了呢。”
“你說的對,很多同學都認為她晦氣,讨厭她,她被孤立了。”
陸淮洲對第五天的說法仍舊持懷疑态度,追問道:“只是被孤立?”
第五天右手舉着筷子,眼中的神情有些困惑。
陸淮洲看他的表情,再聯想到他從小就能看到妖鬼,八成也遭遇過類似的情況,猜得出他可能是真的沒認為苗奧在班裏的處境有多艱難,放棄了繼續從他這裏打聽的想法。
說來也怪,這天之後,陸淮洲再沒在門口看到過那個叫苗奧的女生。
三天後的晚上,第五天做好了四菜一湯,跟陸淮洲一起吃晚飯。
陸淮洲很快就吃完了,第五天剛吃了一半,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着對面人說話,臉上的表情略微沉了一些。挂斷電話之後,他向陸淮洲求助:“能送我回學校嗎?”
“可以啊。”陸淮洲沒有半點猶豫就答應了,看到桌子上剩了一半的飯菜,又叫住了要回房間取背包的第五天,“什麽事這麽急?你飯還沒吃完。”
第五天背着書包出來,站到陸淮洲身邊,自覺地閉上了眼跟他說了下情況:“苗奧兩天沒回宿舍了,也沒去上課,家裏聯系不上她,電話打到了學校,老師同學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懷疑人失蹤了,已經報警了。”
陸淮洲帶着第五天轉瞬就站到了校園裏,還是上次那座山。
陸淮洲穿着短衣短褲,山裏蚊蟲多,他沒幾秒鐘就被咬了好幾個包,一臉郁悶地邊撓邊跟第五天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第五天心裏着急苗奧的事情,走了好幾分鐘才留意到陸淮洲沒像每次送他一樣,立刻就回去,而是跟在了他後面。
“老板?你不回去嗎?”
“你的同學出事了,我得幫幫忙吧。”陸淮洲說得挺自然,如果忽略他嘴裏叼着的牙簽,可能會增加一些可信度。
最後陸淮洲就是以一頭炸毛的頭發,熬夜不規律出現的黑眼圈,随意的T恤短褲,一雙拖鞋,咬着根牙簽的“流氓”形象出現在第五天的同學面前的。要不是他長得還算面善,來做調查走訪的警察肯定就直接把他帶走了。
陸淮洲跟着第五天,見到的每個同學都會問一遍他身邊的這個邋遢大叔是誰,第五天不厭其煩地介紹說是他打工店裏的老板,本來他今天晚上要在那邊的,聽說班裏出事了非要送他回來,順便想出一份力。
除了這些學生,陸淮洲還見到了第五天的輔導員。
輔導員是個與陸淮洲年紀相仿的女性,大學剛畢業,二十出頭的模樣,個子小小的,紮着單馬尾辮,戴一副紅色邊框的眼鏡。應該是因為一直在忙碌,額頭上浸出了不少汗珠,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看得出很着急。
“我是第五天的輔導員,我姓王,您是他老板是吧?第五天這孩子平時多謝你照顧了。我這邊實在是有急事,就不多聊了,我得走了。抱歉啊。”
身為一名輔導員,她的工作繁雜且瑣碎。
一個人管理着上百名學生,學生們的學習成績生活起居都需要過問,學校裏的活動會議需要她組織學生們參加,院系裏的雜事她還要抽空去做,常常忙得焦頭爛額,難免會有忽視掉的地方。
但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才參加工作半年,班裏就會出現這麽大的事。要是苗奧這個孩子真出了什麽事,她以後想升任助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她肉眼可見地着急和焦慮,陸淮洲喊了她兩次“王老師”她都沒聽到,直到人追了上去,拉住了她,王老師才帶着狐疑的目光盯住了陸淮洲:“您是有什麽要緊事嗎?我這邊……”
“我是經營偵探事務所的,找人很有經驗,你要不要跟我說說,失蹤的女生的情況,還要她失蹤前都發生了什麽,最後見過她的人是誰?”
王老師有點遲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這樣一個陌生人。但第五天這個孩子她了解,在看到第五天點頭之後,她就松口了:“好吧。”
她和同學們已經找了幾個小時了,電話打了幾十通,就算再這麽盲目地找下去,也未必能有什麽結果。
警察展開了調查,老師同學們都在盡可能幫忙,要是還能有專業人士協助,快點找到苗奧是最好的。她心裏也明白,失蹤案,拖得越久人就越危險。
苗奧同宿舍的同學說,苗奧昨天早起就不在宿舍。至于她是早起走了還是前一天就沒回來,她們不清楚。
苗奧在自己的床上圍了厚厚的床簾,光都很難透出來的那種,平時在宿舍裏她也不跟人說話,很沒存在感,沒人注意到她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昨天的課苗奧都沒有參加,晚上沒回宿舍,依舊沒有人注意到。
今天那位教育理論的老師又點名,苗奧第二次缺席,老師非常不高興,堅持要見見這個學生。寧萌作為宿舍長,實在沒辦法才給她打了電話,這下大家才發現,她手機關機了,所有社交帳號都沒更新,根本聯系不上她。
警察那邊調取了宿舍門口的監控,宿管阿姨也說她印象中苗奧前天是晚飯時間出去的,之後好像就沒見過了。
她當時正在幫一個忘帶鑰匙的女生找備用鑰匙,只是瞧到了一眼,具體苗奧是什麽表情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她都沒看到。
“大概就是這樣,苗奧這孩子不太合群,沒人知道她可能會去什麽地方。監控只記錄到她出了宿舍,我們學校不是全封閉的,幾個大門的方向都沒拍到人,警察說她可能往後山去了,我們正準備組織學生們去那邊找。”
“天不早了,學生們去山裏也不安全,還是得靠老師和警察。老師也盡量找男老師,王老師要是不放心,想跟着一起的話,我和天天陪你。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去安撫一下班裏的其他同學,他們明天還要正常上課的。”
陸淮洲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王老師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那就麻煩你了。”
第五天跟着陸淮洲到了後山,這會兒山上已經有不少人了,警察和學校的老師們紛紛拿着手電,邊在山裏尋覓邊喊苗奧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回應。
陸淮洲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這裏的氣息,得出了一個初步的判斷:“你那同學不在這裏。”
第五天露出幾許驚訝的神情,也沒問陸淮洲是如何知道的,只等着聽他下一步的指示。
“你覺得我要是去問問苗奧那幾個同宿舍的同學,她們會跟我說實話嗎?”陸淮洲摸着已經長出了青黑色胡茬的下巴,問第五天。
第五天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陸淮洲現在的造型,提出了一個中肯的建議:“要不您稍微打扮一下再去?”
陸淮洲還真聽第五天的回家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雜亂的頭發,換了身清爽的衣服,才重新回來校園裏。
在他收拾自己的時候,第五天跟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苗奧的宿舍裏住着的其他五位女生。
劉淼淼,本地人,父母都是醫生,平時工作非常忙碌。不過只要他們休息,就一定會喊劉淼淼回家。這個女生在家裏是備受寵愛的小公主,這性子也帶到了學校裏來。
寧萌,外地人,是苗奧宿舍裏的宿舍長,也是他們班的班長。從平日裏的穿着打扮來看,家裏條件很不錯,為人有些傲氣,是個做事爽利的女生。
廖春水,外地人,班裏的貧困生,成績很好,人很內向,寧萌跟她關系不錯,很照顧她,她也就很依賴寧萌,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
淩寒,本地人,但家不是市區的,而是在周圍的縣城。這個女生性情高傲,跟宿舍裏其他人的關系一般,跟苗奧一樣總是獨來獨往。不過她看上去比苗奧自信多了,人長得很漂亮,追她的男生很多。
周歲安,這間宿舍裏最小的,也是第五天他們班裏最小的,比所有人的平均年齡要小兩歲,聽說是跳過級。人很聰明,就是有點稚氣,倒是不讨人厭,挺可愛的。
“我們先跟淩寒談談吧。”陸淮洲在這五個人裏選出了第一個目标,系好了休閑西服的紐扣,在鏡子前照了照,滿意點頭之後問身後的第五天,“你能聯系上她吧?”
“可以。”第五天回答得有幾分遲疑,最後他還是沒按捺住心裏的困惑問了出來,“老板,你為什麽要幫忙找苗奧?”
“怎麽?會給你造成什麽麻煩嗎?”
“不是,你每在店外一分鐘,就會支出一百元,這次沒有委托人,我們沒有進賬,只是在賠錢。”以陸淮洲買個煎餅果子都要蹭第五天錢的作風,不像是會花這麽大成本去做賠本買賣的人。
“你身邊的人出了事,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陸淮洲說笑着拍了拍第五天的肩膀,沒讓他繼續問下去,而是催促道,“快走吧,這不是生意。”
作者有話要說:
陸淮洲:人靠衣服馬靠鞍。
第五天:天生麗質難自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