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是我愛他啊
為了防止安可可醒過來再發瘋,陸淮洲把昏迷的安可可用特殊繩子捆起來,才把她晃醒了。
醒過來的安可可雙眼通紅,輕輕咬着嘴唇,忍着不想讓眼淚流出來,偏偏大顆的淚滴不聽話,還是滾出了眼眶,砸進了周圍的泥土裏。
陸淮洲席地而坐,嘆了口氣。這樣的女人這幾年他也見過不少,癡情的,癫狂的,因愛生恨的,沒有一個不讓人唏噓。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活着的時候肯定是遇人不淑,付出了感情被騙不說,連命都丢了。
估計她到死的時候都還想着,自己心愛的男人會有一天帶着鑽石戒指和玫瑰花,單膝跪地,向自己求婚,他們會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從此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麽哄得她的歡欣,騙得安可可這麽慘。不怪她成了鬼之後得精神力要比其他鬼強,怨念過深,得不到消解,這樣的情況下,要想送她升天,讓她解脫,非得是她親手報仇,或者害她得人伏法才行。
陸淮洲參與了進來,就只能選擇後一種了。他是不可能再放任她去害人的。他一向不支持妖鬼過多涉及人類的世界,相安無事最好。
妖鬼的力量人類無法理解,強悍是強悍,卻也不是沒有限制的,這一切都有規則制約。如果安可可真的傷了人,還不知道有什麽樣的懲罰等着她。
“安可可是吧?我叫陸淮洲,異聞社的新老板,專門處理一些妖鬼的事,你跟我說說,都是怎麽回事,或許我可以幫你。”
安可可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沒有了剛才兇悍凄厲的勢頭,嘴裏喃喃的還是那句話:“他不愛我。”
陸淮洲經過這一夜都快對“愛”這個字PTSD了,捂着頭勸說:“可可啊,他那哪兒是不愛你啊,他都能狠心害死你,你還糾結這個幹嘛啊?”
“可是,可是我愛他啊,我哪裏不好嗎?”安可可說話的時候雙眼無神,完全陷入自己悲傷抑郁的情緒之中,對陸淮洲提出的想要知道事情原委一律當作聽不見,每句話都離不開一個愛字。說着說着她又哭了,不管陸淮洲再問什麽,都得不到回應。
陸淮洲被這個戀愛腦打敗了。他這一生最怕的幾樣東西:眼淚、傷痛、戀愛腦。三樣湊齊兩樣,這根本沒辦法溝通啊!
陸淮洲坐在地上薅草,想等着安可可這波情緒宣洩過去。那邊安可可還沒哭完,第五天帶着民宿老板回來了。
女老板一看陸淮洲還在這兒,奇怪地問:“都報過警了,你還在這兒幹什麽?”
“問問情況,這是我的職責。”陸淮洲的聲音沉悶,充分體現了他現在郁郁的情緒。他已經不薅草了,周圍的草差不多幹淨了,他在地上撿了跟木棍,正在畫圈。
女老板把安可可扶起來,擦去了她臉上的眼淚,溫柔地把人抱在懷裏,用口型問陸淮洲:“說了嗎?”
陸淮洲頹喪地搖頭。
以前應付這類情況的都是他的老板,可能是女人更了解女人,也可能是同性之間更好交流,陸淮洲搞不定的事情老板出馬不出十分鐘都能順利送走。
或許等他以後手頭寬裕了,應該再雇一個女生當助手,誰讓第五天現在看着比他還懵呢。
“人我先找個地方安置,警察來了你應付。”女老板把安可可抱起來,鬼魂的形态很輕,她不費什麽力就把人帶走了。
陸淮洲看着她們離開的背影,跟自己說了句“好吧”,拉着第五天回了房間。
第五天看着房間中央淩亂的被褥,不是很理解:“老板,不是要等警察來嗎?”
“最近的派出所離這裏都要半個小時車程,我找的是熟人,一個多小時才能到,你先睡一會兒吧。”
上班第一天,老板幹活我睡覺,聽着不是那麽回事兒啊!但困意這東西洶湧得像洪水猛獸,這會兒正是淩晨兩點多,是人最困得時候,第五天幾乎是被陸淮洲按在枕頭上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兩個人對話的聲音吵醒。
其中一個人是陸淮洲,另一個聲音他沒聽過,不過聽起來更加成熟穩重,八成是陸淮洲說的熟人警察來了。
第五天忙起身,打算穿上那件不幸滾了土的外套,準備跟陸淮洲一起出門,陸淮洲卻攔住了他:“你睡吧,我處理就行。”
第五天打了個哈欠,違心地說:“我睡夠了。”
陸淮洲沒忍住笑,既然助手如此上進,他不好一味阻攔:“那跟着來吧。”
陸淮洲給第五天介紹,被他淩晨從被窩裏揪出來的這位警官姓秋,是市局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部門負責人。
秋警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第五天,讓他以後遇到什麽意外都可以給他打電話,就算他沒時間立即出警,也會安排人過去的。
第五天接過來,道了聲謝。他對這位秋警官很有好感。
秋警官看上去得将近四十歲了,不停地打着哈欠,沒什麽警察的威嚴,慈眉善目的,倒是讓第五天想起他在的那家孤兒院的院長。
“你新招的助手一直看我,我臉上是有眼屎沒擦掉嗎?”秋警官跟陸淮洲悄悄打小報告,之後還不忘了抱怨一通,這是他每次被召喚都要說的臺詞,“我跟你說,我昨天晚上審犯人審到淩晨,才睡了一個小時,你這次要不是什麽大案子,我下次可就不來了。”
陸淮洲笑着安慰他,說這次肯定能讓他升職加薪,一邊腹诽,老秋啊老秋,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你哪次因為事情小,下次就不來了。
三人走到了櫻花樹的位置,陸淮洲指了指那口井:“就這裏,有個女孩的屍體。”
秋警官拿起對講,喊等在民宿外面的人進來拉警戒線,法醫過來驗屍,痕檢也一起來,還特意叮囑不要打擾店裏的客人。
手下的人都安靜地忙碌起來,陸淮洲把之前他所了解的安可可的情況跟秋警官一一交代。
“死者名叫安可可,女生年齡不大,做直播的,可能有個攝影師男朋友,年齡比她大,兇手很可能就是她這個男朋友。”
秋警官把自己的記錄本合上,笑望着陸淮洲:“我要是問你為什麽這麽确定,你是不是又會跟我說一堆鬼魂托夢之類的?”
陸淮洲攤手,無奈地說:“你看你又不信,就別問了嘛。”
秋警官重新打開本子,按動了筆:“好,不問了,說說,她男朋友是誰,安可可托夢告訴你了沒?”
“她整個鬼都崩潰了,沒告訴我,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去查查一個叫辛代的人。”說完陸淮洲把在不遠處圍觀警察們現場取證的第五天喊到了身邊,“天天,把李慕他們仨的照片給秋警官看一眼。”
“好。”第五天在跟陸淮洲去見李慕三人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按照陸淮洲的要求,拍下了他們的照片。陸淮洲用手指放大照片,指着醉的快要不省人事的那個人,告訴秋警官,“是這個。”
“知道了。我們會按照這個方向調查的。”秋警官喊了個小警察來,要走了第五天手機裏的照片,然後沖陸淮洲揚了揚下巴,“這次就先謝謝你了,後續等定案了我再聯系你。”
“好嘞。”陸淮洲知道,這是秋警官嫌他們礙事了。這種地方他也不願意多待,帶着第五天就回民宿裏去找女老板了。
第五天對陸淮洲跟秋警官的關系有些好奇:“老板,我們跟警察是合作關系嗎?”
“算不上,我們就是熱心好市民。”妖鬼作祟難免偶爾會跟一些刑事案件有關,陸淮洲所負責的是靈異這部分,至于人世間那部分,秋警官會給他的領導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讓世間安穩。
女老板把安可可安放在了一個她無法自主離開的房間,看見陸淮洲和第五天過來,再次表示了感謝。逮住這只鬧事的女鬼,就是她想委托陸淮洲的事。
事情既然解決了,他們就有了選擇的權力。陸淮洲決定征詢一下第五天的意見:“你想回去睡還是在這裏睡?”
“回去吧。”
陸淮洲打了個響指,第五天已經會條件反射地閉眼了。
再睜眼他和陸淮洲都站在剛分給他那間卧室。第五天脫了外套,看着上面由于他被摔到地上沾染的塵土,跟陸淮洲說:“老板,這衣服髒了,我洗了再還給你吧?”
“不用,你扔髒衣籃裏,老塗會來……洗的。”陸淮洲預感塗壁會直接把第五天穿過的這件衣服私藏,他可太喜歡第五天的味道了。雖然此舉聽起來像個變态一樣,但陸淮洲不打算告訴第五天實情,要知道用這麽件衣服能讓老塗給他免費收拾一次屋子,可太劃算了。
陸淮洲睡到一半被餓醒,這年頭能叫醒陸淮洲的,還得屬饑餓感。他穿着睡衣下樓,把第五天叫醒,兩個人一起出門到早餐店吃了頓豆漿油條,照例還是第五天買單。
陸淮洲仍然睡眼惺忪,但他腦子在吃飽飯之後稍微清醒了一點,記得第五天今天要上課:“天都亮了,你下午還有課,我送你回學校吧。”
陸淮洲說完話的下一秒,第五天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校園的後山腳下。身邊陸淮洲朝他笑笑,轉眼又消失了,像是根本沒來過。
麓城師範大學依山而建,關于這座樹木掩映的小土包,有着不少鬧鬼的傳說。
從小就能看見妖鬼的第五天來過兩次,這裏幹淨得很,什麽都沒有。
但今天不知是時間不太好還是怎麽,他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好像除了他,真的還有什麽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陸淮洲:這次劃算,賺了個盆滿缽滿!
第五天:吃飯還得我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