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裏有家櫻花語
第五天回來的時候,陸淮洲還沒睡,正在客廳裏撲烏鴉。
看見小助手回來,陸淮洲暫時放過了小添,讓第五天把自己從李慕那裏聽到的都彙報一下。
第五天言簡意赅地複述了一遍,最後說:“就是這些了。”還詢問陸淮洲需不需要把手機裏的音頻文件發給他。
陸淮洲覺得第五天說得很清楚,條理清晰,應該沒有遺漏。尤其是在他看到那段音頻竟然長達一個多小時之後,更不想聽了。
“不用了。”陸淮洲說。
第五天看已經快要午夜了,老板要是沒有別的吩咐,他得去睡覺了。又等了兩秒鐘,站在原地發愣的陸淮洲都沒說話,第五天剛放心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就聽身後陸淮洲的聲音問:“你明天有課嗎?”
第五天早就把課表印在了腦子裏,不假思索答道:“下午有。”
這對陸淮洲來說是個好消息,雙眼放出了在第五天看來透着詭異的光,仗着身高優勢,搭上第五天的肩:“那我們現在走一趟吧。”
第五天按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四位數字的前兩位都是零。他難以置信地問:“現在?”
“現在時間正好。”陸淮洲沒給第五天再次質疑反駁他的機會,“閉眼。”
陸淮洲的話像是帶有命令的魔力,第五天想要睜着眼看清楚瞬間移動的過程,卻發現自己的眼皮沉得異常。直到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他才重新又能睜開眼。
再睜眼第五天發現自己現在是在山裏,加上是深夜,氣溫偏低,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陸淮洲不知從哪兒變出一件薄款短風衣外套,沒問過他的意見就給他披上了。
衣服是短款,但套在他身上又大又長,袖子長得可以唱戲,下擺垂到了第五天膝蓋的位置。這沒什麽可嫌棄的,暖和就行,第五天從小長大沒有穿過幾件合身的衣服。
他用衣服裹緊自己,才注意到陸淮洲正仰着頭發愣。
順着陸淮洲的視線望去,越過一人多高的圍牆,民宿的院子裏有一株高大的櫻花樹,在這寂靜的墨色夜裏,呈現出一種絕美的景致,難怪陸淮洲這樣沒什麽審美的人都看呆了。
“老板?”第五天輕聲喚回了陸淮洲的思緒,兩人這才往民宿的大門口走去。
進門之前,陸淮洲站在院牆外,呼吸了一口山裏的清新空氣,點評道:“是個好地方。”
這家民宿名叫“櫻花語”,可能是因為院子裏有那樣一棵櫻花樹的緣故。
民宿的院外,大門做得精致,在仿古的基礎上,增加了些現代元素,木質的門棧爬滿了藤蔓,期間點綴有盛開的小花,很有流行森系的感覺。
櫻花語三個字分別用仿制的櫻花貼在三個圓形的白色木板上,閉鎖的大門裏面陰影綽綽是一條蜿蜒的石子路,陸淮洲這次沒讓第五天閉眼,單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再松開他們就已經站在了院子裏。
庭院裏植株不少。低矮的灌木,高大的櫻花樹,偶爾随風飄落的花瓣落在地上,人的身上。
空氣中是泥土的氣息,讓人輕易就能放松下來。
石子路盡頭的房檐下,挂着淡黃色小暖燈,驅散了深夜林間容易産生的陰森感,一種恬淡寂靜的氛圍營造得恰到好處。
之前第五天看安可可入住的視頻,是一間古樸民宿的模樣。因為用了暖色調濾鏡,所以看起來很柔和。
再聽了李慕的描述,第五天腦子裏對這間民宿的印象從古樸轉變到了老舊,想象中是房間破舊簡陋,庭院陰森詭異,門臉年久失修,處處透着駭人的靈異,跟眼前的景致相去甚遠。
許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木制的屋門被從裏面打開,走出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輕女人。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袍裙,因為是夜晚氣溫偏低,外面披着一條淺棕色的圍巾,既保暖又美觀,襯得她這個人皮膚更白,臉上的表情更動人。
她站在門裏,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詢問:“兩位要住店嗎?房間還有很多,一人一間還是……”女人一說話眼波流轉,第五天毫不懷疑,人世間該是沒有如此美人的。
面對這麽漂亮的老板,說話如此熱情,聲音又帶着撩人心弦的動聽,陸淮洲卻半點沒領情,一腳踏進了門,在門廳處的沙發上坐下來:“你叫我來的,別那麽多廢話了,我時間不多。”
他時間是真不多,可用餘額只有十分鐘,就算把全部透支額度都折算成時間,也只有三小時二十分鐘,都不夠撐到天亮的,哪有時間住店呢?
老板麻利地給陸淮洲倒了杯牛奶,又問了第五天想喝什麽,然後按他說的倒了杯清水,之後她在兩人對面坐下,待客的笑容逐漸散去,換上一副稍微有些高傲的表情。
陸淮洲一口幹了牛奶,随意用衣袖擦去唇角殘留的牛奶漬,雙手撐在膝蓋上,直視對面的女老板:“老規矩,先談價錢。”
“五萬,你們人類的通用貨幣。”女老板一句廢話沒說,順着陸淮洲的意聊,價錢開到了第五天瞠目結舌的程度。
更讓第五天沒想到的是,他的老板陸淮洲竟然對這個價格還不滿意:“太少了,我想要你這家店每個月的分紅。”
美女老板皺了皺眉,拿出了長輩過來人的架勢,對陸淮洲提出的要求感到難以接受:“淮洲,你這有點過了吧?你老板還從沒開過這麽離譜的價格。”
陸淮洲也是滿臉的委屈:“我老板也從沒像我這麽缺錢過啊!”
陸淮洲做助手的那些年,他的老板美人姐姐從沒有克扣過他的工資,出行、住宿什麽都可以報銷,連出差買紀念品都可以花店裏的錢,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哪料到一朝他當了老板,窮成這個樣子。
他非常有理由懷疑,倒黴系統綁定在他身上之後,做了一些坑爹的調整,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麽他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出門就欠錢。
看對方遲遲不願意點頭,陸淮洲決定退一步:“這樣吧,以後你這裏有什麽事,我都包了,不用你再額外付錢,怎麽樣?”
“行吧,看在我和你老板多年交情,就當我照顧你生意了。”
陸淮洲一見這事兒有門兒,又舔着臉求道:“姐姐,您得先付我這個月的錢。”
女老板上上下下盯了陸淮洲足有一分鐘,像是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偷換了靈魂。最後實在沒看出什麽端倪,帶着疑慮問:“你什麽情況?財迷附身了?”
陸淮洲攤手:“被讨債鬼盯上了。”
正說着,讨債鬼小添就追着出現在了陸淮洲眼前,得意洋洋地在他和女老板之間的茶幾上走了個來回,響起了一聲提示音:“餘額不足,請充值。”
從站到櫻花語門外到進門,談妥了生意,差不多十分鐘過去了,陸淮洲的餘額即将告罄了。
陸淮洲沒好氣道:“沒錢。”
小添繼續它的機械音:“是否開通透支額度?倒計時還有三十秒,預存款餘額不足将強制遣返。”
陸淮洲求助地看了女老板一眼,在得到對方的肯定之後,他跟烏鴉小添說:“生成合同。”
小添身為一個系統,不管它的實體烏鴉出不出現,陸淮洲在做什麽它都是可以監控的。所以陸淮洲說了要合同,不需要再多重複一遍兩人商讨約定的條件,系統就已經拟好了合同,出現在了茶幾上。
合同一式兩份,簽好之後屬于陸淮洲的那份重新被小添吞回肚子裏,一起被它吃進去的,還有民宿老板賬戶上的五萬塊錢。她這個月能分給陸淮洲的剛好就是這麽多錢。
賬上有了錢,陸淮洲整個人都舒坦了,後背靠在了沙發上,癱了足有小半分鐘,站起來跟老板說:“好了,我現在要住店,帶着我這個小助手。就住那個,連着溫泉的日式房間。”
這是李慕他們三人住的那間據說鬧鬼的房間,陸淮洲覺得有必要去看看,他說完又問,“這樣的房間民宿裏有幾間?”
“只有一間,空着呢,跟我來吧。”
房間內的描述和李慕說的沒什麽差別,不過是被褥從三套換成了兩套,這本來就是個雙人間。
女老板親自給他們鋪好了被褥,準備熄燈讓他們休息,陸淮洲可沒打算睡覺,叫住了手已經放在開關上的老板:“快跟我說說,這次又惹了什麽麻煩。”
“當着新人的面別瞎說,好像我這裏見天兒不安生似的,”女老板瞄了一眼第五天,有點不好意思似的,留下一個嬌羞的笑,笑得第五天臉頰微微染了紅暈,她反而轉頭跟陸淮洲說話去了,“有個小丫頭,每天天黑了就在我這裏鬧,抓又抓不住,趕又趕不走,腦子還有問題,說話說不通。我這兒是民宿,要招待客人做生意的,她再這麽鬧下去,我這兒就只能接待那些靠靈異事件博眼球的主播了。”
陸淮洲喊第五天把安可可的視頻拿出來給女老板看,問她是不是長這樣的女生,女老板看都沒看,閉上眼睛聽了一會兒:“我就沒看見過她的臉,天天的見了我跑得比兔子都快,不過聽聲音是有點像,嬌滴滴的。”
陸淮洲拍着胸脯跟女老板保證:“今天晚上幫你搞定。”
等女老板離開房間,關上門,陸淮洲在第五天訝異的眼神裏躺在柔軟的被子裏,還不忘吩咐小助手:“怎麽不關燈?”
第五天愣愣地問:“不是要去處理事情?”
陸淮洲“啧”了一聲,覺着這個助手有點傻:“你不關燈她怎麽會出現?”
第五天關了燈,躺在了陸淮洲身邊。自從他離開孤兒院在外求學,就很少跟人躺在一起睡覺了,這樣的環境讓他想起小時候。
還沒想兩分鐘,一陣清脆怪異的歌聲從遠處飄過來,鑽入他們的耳朵。
作者有話要說:
陸淮洲:新招的助手有點跟不上節奏怎麽辦?
第五天:老板好奇怪,要關燈跟我一起睡覺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