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棄子
戴家聽說戴嘉明惹了事, 人已經被扔進警察局,那邊審的很厲害,很可能要判刑。
戴父找到了段向德, 兩個人不知道怎麽談的,反正最後段向德一個電話把段融叫回了家,一副命令的口吻讓他收手,放過戴嘉明一馬。
段融這幾天一直連軸轉,精神略有疲憊, 仰靠在沙發裏揉了揉眉心。聽到這人的話後冷笑了聲:“怎麽, 是又拿了什麽好處,值得您親自來跟我談。”
“不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值得你這麽緊張嗎?”
段向德每回跟段融說話都是一個嚴父的樣子,完全不像在段盛鳴面前時那樣慈和:“戴嘉明也沒對她做什麽, 就是輕輕推了她一把, 沒那麽嚴重。”
“我也只是想讓他吃幾年牢飯而已, 沒那麽嚴重。”
段向德氣結:“你讓他吃幾年牢飯, 他人就廢了!”
“那不挺好,省得我動手。”
段向德也算知道了, 他對這個兒子是真的一點兒轍都沒有。根本就不是他養大的,兩個人基本上沒什麽父子情分, 就別指望着段融能尊重他這個父親了。
“戴家來人說了,只要你能放他們兒子一馬, 他們立刻把戴嘉明趕出國, 永遠都不許他再回來。還有他們在華南剛拿下的一塊地皮,可以無條件地轉讓給我們。”
“是不是在您這兒, 只要錢到位了, 就什麽事都好說?”
段融沒有了再待下去的意思, 臨走時最後看了眼其實跟他算得上陌生人的段向德:“您要是從小教我,說不準我能把您這套手段給學會了。”
段融走後,段向德長久地在沙發裏坐着,回憶起嚴琴剛生下段融那陣,他一直懷疑段融不是他兒子,跟嚴琴的關系鬧得很僵。他不願意看段融一眼,每次從公司回到家,聽到嬰兒啼哭聲總要冷着臉,然後就找借口跟嚴琴吵架。
嚴琴出身不好,家裏本來就不願意讓他把這個女人娶進門,兩個人是偷偷摸摸在一起的。嚴琴在他面前時很順從,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來不敢違背他的意思。既然段融讓他這麽不開心,心裏梗着刺,嚴琴就狠心地把孩子送了出去,不肯再養。
段融是被舅舅養大的,段向德曾經去看過他,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孩子越長越不像他。段融的鋒芒太強了,任何方面都讓人無法忽視,小小年紀已經能看得出将來長大後風華無雙的樣子。
這副樣子,隐隐跟當初在學校裏,跟嚴琴有過那麽一段感情的任中衛相仿。
段向德更篤定了段融根本不是他的種,後來就很少再關注他了,任他自生自滅,在泥濘裏摔跤打滾,憑他過得怎麽苦都絕不接濟他。
嚴琴那女人也是狠心,段融不一定是段向德的兒子,卻一定是嚴琴的兒子,可嚴琴硬是沒有去見過段融一次。偶爾接到同母異父的弟弟打來的電話,弟弟哭着說能不能問她借點兒錢,日子是真過不下去了,段融已經打了三份工了,再這麽下去那孩子怎麽抗得住。嚴琴聽完,一聲不吭就把電話撂了。
後來去見段融,是在段盛鳴出了事以後。
段盛鳴是在段融被送走後,嚴琴給段向德生的第二個兒子。
段盛鳴是真的很像段向德,模樣像,性格也像,段向德疼得不得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誰知道這孩子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他在外面有個不被家裏承認的哥哥,跑去附中見了段融幾面。
段盛鳴被嬌慣得一身少爺脾性,突然知道了段融有可能是他的哥哥,而且隐隐感覺到自己哪哪都不如這個在苦難裏長大的哥哥,心裏不服,找過段融幾次麻煩,又非要跟他比賽車。
段盛鳴牟着勁兒想贏段融,比賽中求勝心切,發生了事故,被段融從車底下拖了出來。
再睜開眼睛時,段盛鳴發現自己兩條腿從膝蓋以下被截肢,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段家老爺子聽到消息,痛心是真的,勢利也是真的,很快動了要把天晟大權交托給二兒子一家的心思。段向德收到消息,着了慌。考慮了一夜後,他去了附中找到段融,帶段融去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出來,他與段融的親權概率為99.99%,段融确屬他的血脈無疑。
對這個結果段向德逃避了十幾年,害怕結果出來,證實段融确實不是他的種,而是任中衛的。可是現在,他所有的擔憂恐懼都沒有了。
段向德把段融接回了家,帶着他去見段老爺子。那年段融長到了十八歲,沒有接受過段家一分恩惠,可依舊成長得光彩照人,沒有人能忽視他身上與生俱來的氣勢。
段老爺子格外喜歡段融,親自把段融帶在身邊教導了兩年,那意思俨然是要讓段融接他的班。
靠着段融,段向德拿回了天晟集團的實權,在段老爺子去世後順利掌權。
段融被接回段家已經有七八年,這七八年裏段向德跟他說過的話屈指可數。兩個人到底有隔閡,段向德對他不如對段盛鳴有感情,段融對他更沒有,平日裏也就只跟舅舅一個親人聯絡多些,接濟舅舅去國外學習設計。
段融這人冷清是真的冷清,而對他有過恩惠的那些人,他對人也是真的好。段向德遺棄了他十八年,前十八年是對一個人最重要的時候,段向德錯過了一名父親應盡的職責,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彌補了。
段向德想到這裏,無力地嘆了口氣。
……
任中衛住在郊外的一所私人宅院,那地方依山傍水,環境清幽。沈文海找過去的時候,任中衛正坐在一條河邊釣魚,聽到助理的話往後看,沈文海朝他走了過來。
任中衛看了他一會兒,笑笑:“看來你恢複得不錯。”
沈文海并不想跟他寒暄,直接問了出來:“這幾年你一直都好好的,為什麽就沒想過把段向德做的那些事揭發出來。”
“你覺得我是他對手嗎?”任中衛換了個魚餌,把魚線重新抛下去:“如果我繼續跟他作對,下場會跟你一樣。我這輩子都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可不像你這麽幸運,能有個孝順的好女兒能一直養着我。”
“所以你就幹脆放棄嗎?”沈文海無法理解:“鲲鵬是我們兩個研發出來的,段向德搶了我們的心血!”
“是,可就算把這些說出去又能怎麽樣,沒有人會信的,段向德有的是手段捂我們兩個的嘴。”
沈文海失望透頂。他知道自己勸不動,沒再繼續留下去,起身就走。
“文海,”任中衛叫住他:“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麽,可你也看到了,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沒有用。天晟集團是不會倒的,人不能太固執,要知道趨利避害,為自己的将來考慮。”
“而且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已經有一個很好的選擇了,”任中衛說:“天晟以後的掌權人段融,他喜歡你女兒,不是嗎?”
沈文海扭過頭,兩眼赤紅地瞪着他:“你說這話你良心過得去嗎?”
任中衛知道他會有這樣的反應,繼續激他:“年輕人的愛情還真是擋都擋不住,明明段向德把你害成了這樣,你女兒也還是要喜歡他兒子。真不知道你地下的妻子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麽想,會不會跟你一樣寒心。”
沈文海走了,走的時候怒氣沖沖,任中衛覺得他以後基本不可能再來了,因為心已經寒透了。
沈文海走不久,一輛車停在別墅門口,化着明豔妝容的萬珂從車上下來。
她去見任中衛,任中衛在院子裏擺着茶,看見她後一笑:“大明星,快過來喝茶,特地給你泡的。”
“任叔,你故意笑話我啊?我現在都已經沒有工作了。”
“那算什麽,娛樂圈又不是出去了就不能再進去,你怕什麽。”
任中衛算是看着萬珂長大的,打小就喜歡這丫頭,想撮合她和段融在一起,可是段融根本不聽勸。
萬珂在任中衛對面坐下。她父親跟任中衛是一個胡同裏長大的,從小關系就鐵。後來任中衛出事,也是萬父把人救了下來。所以萬珂一直到現在都不肯放棄段融,其中有很大原因是相信任中衛會幫她。
“任叔,”她問:“您之前說過,一定能想辦法讓我嫁給段融的,我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快了。”任中衛給她倒茶。
“可他還是不喜歡我,”萬珂說:“所有辦法我都想了,根本就沒用。”
“他就是不喜歡你也得娶你,”任中衛一副心有成算的樣子:“他是個聰明人,在愛情和絕對利益面前,他一定會選後者。”
……
沈文海接沈半夏出了院。
醫院是段融聯系的,病房是段融安排的,護士醫生全是他請的。沈文海是個清高的人,不能讓女兒再跟段融這麽糾纏下去。
沈半夏的傷已經養好,額上的紗布也拆了,并沒有留下任何疤痕,完好無損地出院。
她想跟段融說一聲好讓他放心,手機剛偷偷拿出來,沈文海就看見了,她趕緊又放回去。
經過這件事,沈瑩和沈文海更不喜歡段融了,她想着得替段融多說點兒好話,改善改善他在長輩心裏的形象。
沈文海知道,只要他不看着這丫頭,她很有可能又會去見段融,管是管不住的。
想來想去,他只能去找段融,要明确地告訴那小子,半夏絕對不會嫁給他,讓他趁早死了那條心,該找新歡就找新歡。
到天晟集團總部門口的時候,沈文海意外發現外面圍了一圈記者,整個天晟被堵得水洩不通。
作者有話說:
最後的風暴,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