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相皆虛妄
張無忌和楊不悔萬裏西來,形影相依,突然分手,甚感黯然,但想到終于能不負紀曉芙所托,将她女兒送往楊逍手中,又不禁欣慰。陳一建心中則是雜亂情緒紛至杳來,五味雜陳難以言喻。兩人悄立半晌,怕再和何太沖、班淑娴等昆侖派諸人碰面,便往山深處走去。
到了昆侖後,宋青書手裏的兩個與昆侖有關的任務都宣告完成,随之而來的是新一輪主線任務:“剝極而複參九陽”之一:奇謀秘計。任務說明是讓他識破一場針對張無忌的陰謀,陰謀內容是什麽,是何人的陰謀等等線索卻絲毫沒有。
如此奇葩的主線任務讓宋青書一頭霧水,注意力不集中的情況下,竟沒注意到另外兩人所選的方位。這昆侖山脈山峰衆多,周圍景色相仿,很快便迷失了來時的路線。只是兩人一鬼都有些神思不屬,誰都沒察覺有異。
最終倒是張無忌先清醒過來,發現方位不對,便伸手去扯陳一建的衣袖:“師兄,你知道咱們這是去哪兒嗎?”
陳一建心情不好,也懶得應付張無忌,随口道:“鬼曉得這是什麽地方?反正只要別犯蠢,回去撞上昆侖派那幫忘恩負義的家夥,随便哪裏都好!”
張無忌被他糟糕的态度噎的一陣氣悶,索性也賭氣不跟他說話,目光轉向身邊的真鬼,以目示意對方幫忙指路。但宋青書又哪裏知道這裏的情形?他靈機一動,待兩人休息之時,吩咐張無忌在這裏稍待,摸出一顆風行丹定位于此。如今他已經完成許多系統發布的任務,手中各種丹藥都有不少,這些東西也就不必節省着用了。定位完畢後,便仗着身體輕靈選中一個方向飄了出去。卻沒發現,就在他拿出風行丹之時,張無忌望着他手中那只熟悉的瓷瓶,眼中疑惑一閃而過。
宋青書這一飄直沖出近百裏,昆侖山茫茫一片,幾次差點弄錯方向。之後總算發現一處有人煙之處,心中一喜,根據陽光辨明方向,這才捏碎手中的風行丹回到張無忌他們那邊:“向西走,那邊有處地方有人居住,不妨去那邊問問路。”
張無忌大喜,悄聲謝過宋青書,對陳一建道:“師兄,咱們這麽亂走容易迷路,不如選定一個方向直走如何?”
陳一建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走哪邊? ”
張無忌指指西面,兩人一鬼便朝着那個方向趕了過去。如此走了七八日,卻始終沒看見宋青書所說的人家,張無忌有宋青書探路,倒是并不緊張,陳一建卻越走越煩躁。随着走的越遠,天氣越發寒冷,兩人雖然在來的路上準備了一些禦寒的衣物,卻仍覺得寒冷徹骨。張無忌尤其耐不得寒,走走停停,沒少拖累進度。
這天傍晚他們找到一個能容下兩三成年人蜷縮的樹洞,便決定在此落腳,張無忌留下生火,陳一建則執着手中破爛的長劍外出狩獵。途徑一條河時,忽然發現河水中有些許白色粒狀物随波流下,他心中一動,伸手去撈,竟是幾粒米!這個發現讓他大喜過望,顧不得打獵,匆匆抓了兩條魚便回到樹洞,打算告知張無忌這一喜訊。
然而才剛靠近,他忽然聽見張無忌道:“蘭舟,你說那戶人家離這裏不遠了?”片刻後又道:“兩三日啊!那也快了。”
陳一建心中狐疑:莫非是有人過來?他放緩腳步,躲在一棵樹後悄然探頭去看,就見張無忌在不遠處一面彎腰撿拾地上的枯枝,一面偶爾轉頭像是在和什麽人說話,然而他所說的對象卻始終不見蹤影,從頭到尾只有張無忌一人開口:“我知道我腳程慢,拖累師兄良多,若是他自己走,兩日當可到那裏,加上我非得再走上十天不可。我現在狀态越來越糟糕,這幾日常常凍的手腳僵硬,沒準便是大限将至也說不定。”他說完側耳似乎在聽什麽人說話,陳一建屏住呼吸,生怕對方是聽見自己的響動聲,不過沒多久,又聽少年笑道:“死在這裏也不錯,反正有師兄能替我收屍,我在蝴蝶谷中給爹娘留了信,早就說過我若出了意外,會請師兄回去替我報訊的。”
最終他又悠悠嘆了口氣:“生死有命,就算我醫術再好,也不及先生,這自醫之事休要再提!蘭舟,謝謝你一直陪着我,待我死後,與你一起做了鬼,倒也不必像現在這般陰陽相隔,不是很好嗎?”
他這副模樣看的陳一建心中驚駭不已,起初還道少年天寒地凍之下病發出了幻覺,聽到此時才聽明白,原來張無忌身邊一直跟着個叫做“蘭舟”的鬼魂!他想起系統之前說,自己每次失去意識後,都會鬼上身,莫非就是跟在張無忌身邊那個鬼魂?
越想越驚,越想越怕,便漏聽了那邊幾句,等他再度打起精神,恰好聽張無忌站起身來一臉鄭重的詢問:“你之前用的那個東西,可以瞬間傳送來回,我記得當年師兄去救我時曾用過類似的東西,難道是你給師兄的?”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陳一建霍地睜大眼,片刻後見張無忌微笑起來,神色頗為愉悅:“我都記得!你騙我也沒用!你們手裏拿的瓷瓶一模一樣,蘭舟,多謝你!”
蘭舟?系統?
陳一建只覺一股寒意從尾骨直沖入腦,天寒地凍之下整個人卻生生逼出一身冷汗。他想通了!全都想通了!系統竟然一直和張無忌有聯系!難怪他總是不響應自己的詢問,難怪張無忌的許多反應都很異常——原來他們竟是一夥的!
他心中恨極也怨極,咬牙切齒片刻忽然露出一個獰笑:好啊!好啊!你不仁我不義,既然你們耍我在先,就別怪我多做準備了!當下打定主意,拎着手中的魚便悄然離開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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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一面拾柴一面和宋青書聊天,兩人聊的專注,竟沒發現陳一建曾回來過一次。待他生完火後久等師兄不至,看看天色已暗,飄飄揚揚開始下起雪來,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蘭舟,怎麽師兄還沒回來?”
宋青書從鼻腔中哼了一聲出來:“這都問第四次了!你那師兄是個成年人,總不至于蠢到在山間迷路罷!”
“可是……”張無忌站在樹洞前張望,仍舊忍不住焦急。他下午剛剛和宋青書說開了幼時之事,知曉當年蘭舟雖然一直惡聲惡氣,卻也參與了營救自己,本來心中頗為喜悅,然而師兄久未回歸又讓他心中蒙上一層陰影。一直等到月上柳梢,他心中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覺,卻倔強的沒敢詢問,只強行扯出一抹笑道:“師兄這個笨蛋,沒準真迷路了也說不定。”
宋青書神色凝重的看着遠處,忽然聽見身旁的小鬼腹中“咕嚕”一聲,轉頭瞥向對方,就見少年有些尴尬的伸手按着腹部,嘆口氣道:“別等他了!你先熱點東西吃罷!”
張無忌搖了搖頭,執意要等,他知道蘭舟不喜歡師兄,也不好開口請他幫忙去找一找,就這樣一直等到後半夜。
宋青書确實不太願意去找陳一建,但看着少年這副模樣,終是嘆了口氣:“罷了!我去找便是,你呆在這裏不要亂走。但你必須吃點東西!”他早發現張無忌已經餓得快要受不住了,幹脆以此為條件強迫他進食。
張無忌确實餓得心中發慌,聞言這才從包裹中摸了兩塊幹糧出來,用木棍穿着放在火上烤熱了吃,煮了點雪水胡亂喝了,才困倦地縮回樹洞,只用雙眼期待地望着宋青書。後者被他那樣的目光看的心中一酸,恨恨然剜了他一眼一眼,這才轉身出去找人。心中暗想:明明上輩子是這家夥欠了我的,怎麽反倒這輩子仍要被他折磨?也不知道上上輩子我到底做了什麽孽,才遇上這讨債的冤家對頭!
宋青書算着正常人的腳程,四處兜了一圈,卻始終沒看見陳一建的身影。這會兒雪下的不算小了,足跡之類早被遮掩住,他找不到人,又擔心張無忌的情況,匆匆掃了一圈便回到張無忌所在的那邊。正想着要如何安撫少年,忽然聽見山洞中隐約傳來陣陣呻|吟聲,不由大驚,忙沖進樹洞,道:“無忌?”
黑暗中傳來少年神志不清的呢喃,宋青書借着樹洞口的火光看到少年面色鐵青,雙唇發紫,顯然是寒毒發作,不由得大吃一驚,叫了他幾聲不見應答,不由慌了神:這深山野林當中張無忌竟然病發了!該如何是好?!
他這會兒是真的期盼陳一建能夠出現了,好歹他是個活人,總比自己這種碰不到人的情況強。可惜他又哪裏想得到,陳一建早已趁着下雪前離開了這裏,又怎麽可能再度回來?天寒地凍之下,他竟絲毫無計可施!
眼見張無忌情況越來越糟糕,他正自焦慮,忽然想起一事,忙打開包裹,從中取出九顆固魂散來,盡數丢入口中,下一刻身體一沉,整個兒栽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固魂丹第一次登場,還有點小激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