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圍獵(一)
“阿爹,阿爹,你回來啦!”
稚嫩的幼兒聲音遠遠的從長廊上傳了過來,伴随着的是噠噠噠的腳步聲音。
“小少爺,慢一點,小心一點!”身後跟着的下人急匆匆的不敢離開左右,生怕一不小心出現什麽意外。
鐘亦文笑眯眯的看着朝自己跑過來的小包子,半蹲了下來,等到小包子跑過來的時候,直接抱在了懷裏,親了一口,樂呵個不停:“小壞蛋,就不怕摔了啊!”
小包子眼睛一轉,神氣的表示:“不怕,阿爹會接着我的!”
鐘亦文哈哈大笑,擺手讓跟着小包子的下人先下去,自己親自抱着小包子去後院。
轉眼間,鐘亦文一家在京都已經度過了三年時間,馬上又到了會試的日子。這三年來,除了一開始會試殿試的時候鐘亦文大出風采,後面倒是低調的很。翰林院侍讀一職算是清閑之位,本來是需要為新進翰林的進士們講讀的,但事實上鐘亦文他們一屆并沒有進士正規入翰林。進入翰林的除了鐘亦文,就是幾個走後門的,名不正言不順,并不需要專門的人來教導。加上鐘亦文本身自己也是初入翰林,要講課也輪不到他,所以他這個翰林院侍讀真的是輕松無比。
若不是翰林院掌院學士沈營沈大人時不時找鐘亦文聊上一會兒,只怕鐘亦文早已經淹沒在了人海裏,三年時間下來,誰還記得他這個曾經風頭十足的狀元郎。不過,鐘亦文倒是對這樣低調的日子滿意的很,更何況是不是真的低調,估計也只有鐘亦文自己清楚。
鐘亦文家的大包子和小包子已經兩歲多,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而且讓人很無語的是,大包子鐘白蘇呆萌呆萌的,和小辰小的時候差不多。但是小包子鐘白芷卻不是一個省心的,小小年紀就是一個小人精。
鐘亦文抱着白芷一進後院,秦非就看見了,頓時臉上又沉了下來:“白芷,不是讓你乖乖坐在那兒的認字的嗎?”
白芷其他人都不怕,唯有害怕秦非,一看秦非變臉,立刻乖乖的下來,噠噠噠跑到秦非的身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阿麽,我錯了。我想阿爹快回來了,就偷偷跑過去等阿爹。以後我不敢了!”
對着和鐘亦文有六七分相似的白芷,秦非還真的生不了氣,但是他也知道,這白芷在家裏幾乎沒人管得住,他這個阿麽再不管教,将來還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子,只能硬着心腸道:“去找白蘇一起認字吧!”
鐘亦文從來沒有在管教兩個小包子上面插過手,反正他自己對着兩個小包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什麽嚴父慈麽,在鐘家壓根行不通。鐘亦文恨不得将兩個小包子寵上天。大包子白蘇是小子,長得和秦非有幾分相似,雖然呆了一點,鐘亦文卻喜歡的不行。小包子白芷是個哥兒,自小就聰明,嘴巴甜的要命,整個家裏就沒有一個不喜歡他的。
“行了,他們兩個還小,等大一點就懂了!”鐘亦文摟着秦非說情。
秦非白了鐘亦文一眼:“三歲看到八十,他們已經不小了。白芷很聰明,跟他講道理他都能明白,要是這個時候不教,他學了壞的,怎麽辦?”
“好吧,好吧!”鐘亦文對于兩個小包子的教育完全放手,随便秦非去教吧。要是長歪了,将來再掰回來就是,他鐘亦文的孩子還會有不好的。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秦非終于發現鐘亦文回來的時間好像不對,這太陽還沒有下山哪。
“明天聖上準備去春狩,可以帶親屬,明天一起去怎麽樣?你的弓帶過來之後,一年也沒有一兩次機會使的,這次去湊湊熱鬧吧!”
這也是鐘亦文提前回來準備的原因。京都不比以前他們在鐘家村,幾乎沒有什麽可以打獵的地方,福管家他們幫秦非将弓箭帶過來之後,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束之高閣。這一回聖上準備春狩,三品以上的官員可以帶親屬一起參加。鐘亦文只是從五品的官員,原本是沒有資格的,但是人家在聖上有臉啊,德公公特地提醒鐘亦文如果想要帶親屬也可以。
秦非心中一動,但是他知道京都這邊不比鐘家村,不想給鐘亦文添什麽麻煩:“這個還是算了吧?”
“嗯?難道你是怕再次輸給我?”鐘亦文戲谑道。
“怎麽可能?”秦非以前和鐘亦文一起打獵是沒怎麽贏過他,但那也是秦非故意讓着鐘亦文的。
鐘亦文點頭:“那就一起去!明日讓陳管家他們幫忙看着兩個小包子,咱們偷偷出去。”
秦非看着鐘亦文,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有你這麽做人家阿爹的嗎?虧得兩個小包子還這麽喜歡你。”
鐘亦文可管不了那麽多,自打有了兩個小包子之後,秦非的心思起碼有一大半放在了兩個小包子身上,鐘亦文早就覺得自己失寵了。這次能夠有機會拐着秦非出去,鐘亦文才管不了那麽多。
春狩安排的地方就在京都郊外的皇家圍場,是一個半封閉的地方。早在半個月前,圍場就開始清理,将一些兇猛的老虎、狼、熊瞎子等等驅趕了出去,留下的都是一些沒有什麽太大殺傷力的獵物。和真正的野外狩獵相比,危險性小了很多。畢竟過來的都是皇上皇子官員大臣,并不是真正的獵人。
春狩的隊伍從京都城內開始出發,官員親屬可以乘車也可以騎馬,并沒有什麽要求。不少文官的選擇的也是乘車,倒是武官都是選擇了騎馬。
鐘亦文原本打算低調一點乘馬車,結果剛到地方,沈營沈大人就讓人送了兩匹馬過來。不用說也知道是給鐘亦文和秦非準備的。
這三年下來,鐘亦文和沈大人熟識了很多,除了一起在翰林院供職的原因外,最主要的還是沈營和鐘亦文脾氣相投,如今兩人算得上是亦師亦友的關系。鐘亦文不止一次帶秦非一起去拜訪沈營,沈營對他們夫夫兩人可熟悉的很。
鐘亦文和秦非相視一笑,只能翻身上馬,跟着春狩的隊伍一起前進。
皇家圍場離京都也不算遠,不過他們一行人的速度都不算快,所以也花了近半日的時間才趕到圍場內。圍場邊緣已經建好了一個一個的帳篷,每戶一個,早就準備好了。
午餐是聖上讓人早就安排好的,也不用他們再另行準備,直接讓人過去領取就可以。鐘亦文和秦非并沒有帶下人過來,倒是安排在他們隔壁一間帳篷的沈營大人叫了一個下人過來幫他們。
第一天并沒有什麽其他活動,不少人都會選擇在下午休息之後去試試打獵熱身。真正的圍獵比試是安排在第二天,當天圍獵比賽的第一名會被賜予勇士的稱號,所以不少人特別是武官都興致勃勃的想要拿個第一。第二天晚上是篝火晚會,也是最熱鬧的時候,第三天春狩結束,下午就會返程。
鐘亦文對于什麽勇士稱號并沒有太大的興致,他更喜歡乘着人不多的時候,和秦非一起出去轉轉。吃完飯,兩人都沒有休息,鐘亦文直接拉着秦非,帶上弓箭騎馬出門。
秦非在大青山打獵的時候,并沒有什麽代步的馬匹,只因為大青山山路崎岖,馬匹根本走不了。但這皇家圍場不一樣,圍場內一望無際,只有在遙遠的天盡頭,才能看見山林的影子。若是不騎馬,光靠走的,還真沒辦法去打獵。這要改成騎馬打獵,秦非還真的需要時間來适應。
鐘亦文就沒有這個麻煩,他原本就會騎馬,以往也試過騎馬打獵,雖然沒有在地面上的時候那麽熟練,但總體來說也不太差。這不兩個出了帳篷沒跑多遠,鐘亦文就開弓搭箭,獵了一只小鹿。秦非卻是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找到,讓鐘亦文瞬間自信心爆棚。
“哈哈哈……秦非,看來這回你又是輸給我輸定了啊!”鐘亦文大言不慚。
秦非抓緊缰繩,還在熟悉騎馬狩獵的程度,對于鐘亦文的挑釁一點也沒放在心上,反而興致高昂:“那我們就好好比比,這回我可不會再放水了。”
“行,來吧!”鐘亦文對秦非的話沒意見。他自認在山裏打獵肯定不是秦非的對手,但在這平地上,還要騎着馬,秦非至今騎馬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所以鐘亦文覺得自己再怎麽樣也不會輸給馬都騎不太順暢的人吧。
兩人雖然說好要比試,卻并沒有分開,還是像以往一樣,一前一後跟着。在秦非還在努力控制馬匹的時候,鐘亦文已經連連出手,不大一會兒就又獵了兩只兔子。不得不說這圍場內的獵物都被養的沒有了什麽警惕性,可比山裏的好打多了,就是鐘亦文這樣的也能有不少的收獲。
“你的風頭出夠了,該我來了吧!”
鐘亦文轉頭就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秦非已經能夠在馬背上開弓射箭了,雖然準頭還差了一些,但熟悉下來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鐘亦文覺得自己今天想要贏秦非似乎不會那麽容易。不過,能夠和秦非來真正的比試上一回才有意義不是。鐘亦文覺得自己渾身血液翻湧,好勝不屈的勁頭瞬間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