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童憶兒給冷烨生了一名皇子,他剛落地啼哭殿外就傳來捷報,韓靜翼兵敗。冷烨大喜,歷時三年的戰亂終于了解了。他望着童憶兒蒼白臉頰感慨頗多,握着她的手也一直在顫抖。眼前的這個女人是跟着他走過戰場的,在自己中毒危急之時日以繼夜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的,現在她幫着他延續冷氏的血脈。
「陛下,快給皇兒取個名字吧。」
冷烨望着襁褓中還睜不開眼的孩子,不知為何竟突然想到蘇君鹄來。「便叫冷釋吧。」
他已經釋懷了,希望他也一樣。
然而冷釋兩歲時候,童憶兒終究因為舊疾複發離去了。
她為何會落下病根,冷烨再清楚不過。她那樣溫柔如水視自己為天,就是離去之際也是微笑着的。
她說,她這短暫的一生最開心的就是能随王伴駕。她說,她不及皇後見識卓絕,也不及藍瀾英勇無畏,卻能伴在陛下身側,已是天恩。
如此深情,冷烨如何不動容。帝王泣淚,童憶兒将帝王的淚水抹去。
「陛下...」童憶兒笑着,笑的好似一朵迎着春風的芙蓉花,「釋兒若能擔得重任,陛下便随心而為吧。」
冷烨大恸,不想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臣妾日日伴在陛下身邊若不知道便是臣妾的不是了。」她說着說着眼中漾出水光,「臣妾不願陛下辛苦。」
留下最後的遺言,童憶兒去了。冷烨感念她的功績追封貴妃。
***
「衆位愛卿若無異議便按照丁相的意思吧。」
「吾皇萬歲!」
三王之亂平定後,戎國對邊境的騷擾并不間斷。這幾年一直看準了冷凜大戰剛剛結束還在休養生息的階段行為更為猖獗。恰巧此時丁相上表均田令,早朝議事修改了其中不足之處,現在便已經定下了。
早朝之後,冷烨擺駕鳳儀殿。自憶貴妃過世後,大皇子冷釋便由皇後撫養。剛進鳳儀殿就看到一個小人兒朝自己沖過來,嘴裏叫着「父皇父皇」。他身後跟着的是蘇黛雅,笑的一臉寵溺,「一見着父皇就沖過去,之前教你的禮數呢。」
冷釋聽了皇後的話嘴巴翹起來,雖是不歡喜但還是跪下來揚聲道:「兒臣拜見父皇。」
腦袋低低的趴在地上,雙手往前鋪開,是大禮。冷烨一樂,伸手抱起他,「皇後太嚴厲了,是不是?」
冷釋不敢答話,趴在冷烨脖子邊蹭來蹭去,竟是撒嬌起來。
「陛下就寵着他,還不知道他今兒幹了壞事吧。」
「哦?幹了什麽壞事?」
皇後嗔怪的瞪了撒嬌的孩子一眼,「今天嚷着說是要去看小皇妹,臣妾帶着他去了,到了藍嫔宮裏到處使壞,害得奶娘絆了一跤,差點摔了二公主。」
冷烨一驚,「這事朕怎不知道?」
「藍嫔讓人不許聲張。你看看,這孩子是不是要好好管教了?陛下若再寵着,只怕壞事。」
皇後說的的确有理。冷烨拍了拍冷釋的後腦勺把他放在地上。這孩子不願意和大公主一道,倒是和這剛出生的二公主投緣的很。想起來,他總是三天兩頭的惹事,這個性究竟像誰了?冷烨不解,拍了拍冷釋的臉蛋。
「好好同母後學規矩,要是再闖禍,父皇也幫不了你。」
「知道了,父皇。」
見他規規矩矩的樣,顯得極為乖巧。
蘇黛雅見冷烨表情便知他又想念憶貴妃,她知道這種感覺,所以只是走到帝王身側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已經不同多年前,如今的他們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蘇黛雅看着身旁的這個男人,她記得上一次認真看他是他禦駕親征之前,那時候他還是十七歲的少年,雖然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成熟但眼神裏還透着清澈的光。可如今,他真的成熟了,自他回宮的那天,蘇黛雅就覺得他和之前不同,如今更是大不相同。蘇黛雅曾經喜歡他看自己的眼神,那樣認真和專注,然而現在,他依然認真專注卻好似少了些什麽。
就像現在,他看着冷釋的樣子。
「朕先去看看藍嫔。」
看着他遠走的背影,蘇黛雅深深嘆了一口氣。
藍瀾回宮之後封了藍嫔,在兩個月前剛生了一位小公主。冷烨到了藍瀾宮裏就聽見裏面藍瀾豪爽的笑聲,估摸着是小公主将她逗樂了。
「皇上駕到——」
随着一聲高呼,殿內的笑聲停了,藍瀾迎了出來。
戰場風沙并沒損了她的容顏,相反在眉宇之間更是添出一股英氣。她請了個萬福便過來勾冷烨的胳膊,三王之亂後,藍枭交了兵權,這夫妻之間的隔閡也瞬時瓦解了。
她比蘇黛雅大,卻比蘇黛雅活潑許多。
「陛下快來看,幽兒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梨渦呢。」
進了內殿,見着搖籃裏的娃娃咯咯直笑,當真有兩個梨渦十分可愛。冷烨逗着小女兒,藍瀾在一旁看着,偶爾學着女兒咿咿呀呀的說上兩句。其樂融融。
「朕聽說今天釋兒在你這搗亂了?」
「大皇子不過小孩心性,陛下可別責怪。」
他哪裏會責怪。「看起來幽兒沒吓着?」
說到這個藍瀾可樂了,「她沒吓着可吓壞了臣妾和皇後,我看她呀是像極了陛下。」
「像朕?朕看是像極了你。」
藍瀾一聽想了想,也對。自己的閨女哪有不像自己的道理。
兩人閑話家常,說着說着就說到了太後。
現在朝中的太後并非冷烨的生母,而是孝惠皇後薨逝後先皇再立的一位,冷烨很是敬重她,登基之時便封為景安太後。
「太後離宮念佛多時,前陣子派人傳了話來,說是年前就回宮來。」
「朕也許久沒見太後,甚是想念。」
想到自己幼時多得太後照顧,登基後學理政,親政後又起戰亂。這十幾年居然未讓太後嘗過天倫之樂,想來是自己不孝了。
「哦,對了。穆羽侯不是一直求見陛下麽?陛下可見了?」
「嗯,見了。」
「不是還與三王之亂有關吧。」
「當時雖捕了華淵,但說到底他們的黨羽是否全部剪除?」
藍瀾不說話,看着女兒進入夢鄉。冷烨知曉,藍瀾自回宮之後便不想再多提關于戰場之事,也不多言,留了一會兒就走了。
到了晚上,有消息傳來,說是太後在佛堂失了蹤。
丁素文本不想驚擾皇帝,先是派人去查探,查探結果讓他做不得主才急急禀報了。
冷烨當即召集丁素文,二人就着這事商量一夜,立馬派人營救。當夜冷烨不能入睡,丁素文也留在宮內未能回相府。
一連三日,都不曾有太後的消息。
「陛下,目前種種行跡看上去都是江湖人所為。」
「江湖人為何與朕為敵,絕不可能!」
此事若不是三王餘孽便是戎狄細作。虜劫太後,那是死罪!
誰人有膽去幹這種事?
可是,若真是江湖人...
冷烨心裏猛然一突,突然有一個身影闖入腦海裏。他搖頭将這個想法打壓下去,那人雖然大膽妄為但還不至于妄為到這種地步。
那究竟是誰呢?
穆羽侯請見,冷烨讓人帶進來。
這人還如同以前一樣喜着白衣,莫怪乎百姓稱他為白衣侯。
「陛下,臣認為此次太後失蹤,必然與華淵餘孽相關。」
華淵?冷烨一想,這才又想起那個山羊胡子的羽扇先生來。當時怎麽漏了這人?夜秋白将畫卷呈上,「臣覺得此人尤為可疑,他先後幾次出入京城,這幾年來故意與宮門守衛搭話,必有所圖。」
夜秋白躬身說的是太後被劫一事,冷烨卻聽的是這人被軟禁于京城勢力居然培植如此之快。夜秋白仰頭一笑,冷烨微驚。
「那愛卿的意思是?」
「臣已經探查出他們的老巢。」
好的很,朕查不到的事你能查到!朕注意不到的,你能注意到。
冷烨內心雖是震動面上卻平靜無波,任命丁素文負責此事便離開禦書房。
他不能這樣被縛住手腳,他知道夜秋白在京中培植勢力,卻不想如此之快。就連宮門侍衛都與他有一定關聯,這樣太危險。
夜秋白今天來說的話表面上是救助太後,實際上卻是來向他宣戰。冷烨不明白,若他是想要謀反那只管背地行事就好,如今卻這樣明裏表現出來是為何?
***
「你剛剛去找小皇帝了?」
「自然啊,我若是不去找他,太後危矣。」
葉天辰翻了翻眼皮,「皇上一時受困而已,你何必多事。」
夜秋白笑了一聲,他哪是多事,他就是要趁着這個機會好好對他宣告一下自己想幹什麽。接下來可怎麽下手好呢?
***
終身不能離開京城的穆羽侯給丁素文提供了線索,丁素文順着線索摸了上去。鳥巢所在居然就是太後禮佛的大覺寺。
太後在這佛寺禮佛多年,居然絲毫不知道佛寺有異,這實在詭異。
找不出太後,也不能圍寺。丁素文喬裝進去想探一探虛實。
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寺裏的和尚面目和藹,按時念經上課,一切和其他寺廟無不相同。丁素文詫異了,又在寺裏多住了幾日。
這一日,寺裏突然來了一個青年人,說是家中變故想在這裏做個法事。丁素文見着那人衣着不俗,行為舉止皆透出來歷不凡,心中不免計較這人是誰。
那人見着丁素文微微點頭,丁素文回禮,見他跟着小沙彌走去廂房了。
一時,這人好似哪裏見過,怎麽這樣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半卷開始~~~
下卷的時間線啦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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