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章
在帝王暫時脫困的時候,藍瀾帶着二百兵馬受到了華淵的伏擊。幸好她早有準備,二百兵馬都是軍營裏的好手,如今面對伏擊也能應對自如。
密林很黑,雪下的很大。藍瀾的銀色戰甲在雪的映照下發出幽幽的冷光。這個地形易守難攻。她後退幾步在一名副将耳邊囑咐幾句,副将點頭退到一邊。過了一會兒,林中火光燃起,藍瀾這才看清了前方的情形。
「跟我走!」
走了兩步,突然樹木大動,積雪紛紛落了下來。藍瀾急退幾步,知曉這會時機不對。當機立斷命令撤退,可剛撤退一段,就突聞耳側一聲劍風。藍瀾銀槍一檔,隔開偷襲之人。這一會功夫轉頭再看,卻看不見那人了。
看來這次華淵出逃是帶了高手了。
藍瀾單手提槍,聽清林中動靜,身後士兵見将軍如此便也都警惕起來。
「散開!」藍瀾大叫一聲,轉身刺出一道回馬槍。後方偷襲之人雙腿分開,隔劍一擋。藍瀾順着劍勢刺出,兩人纏鬥一起。
那人劍術超群,藍瀾不敢懈怠,使出家傳絕學,自有一股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勢。
那人見纏鬥不過,便又向後急退隐去。藍瀾眼疾手快,往他身上打出一團松藥。那人背後收擊反身過來居然出手暗器。藍瀾旋身躲過,再想去追,卻又看不見了。
不過還好,剛剛那松藥上自有氣味,追上去便是。
大部隊再度往前行進。
「将軍,天亮了。」
藍瀾點頭,繼續往前去。林子越深,越是密,若是不識路的只怕迷失在這片林子裏。
還來不及細想,藍瀾就覺得腳下一輕,居然落入陷阱之中。
「将軍!」副将縱身躍起,把綁着藍瀾腳踝的繩子砍斷,又扶着藍瀾站好,「将軍可還好?」
「這下只怕已經進了華淵的圈套裏,大家小心!」
話音剛落,利箭射來。「盾!」
士兵圍城一圈,盾向外,藍瀾在中間聽見羽箭射在盾上的聲音,急急喘了幾口氣,「大家一起移動!」
如此移動緩慢,其間又引到機關若幹。
藍瀾命令大家停住,揚聲道,「華淵老賊,你可敢出來見我!」
「藍将軍攻無不克,所向披靡。老夫不敢相見。」
可惡!現在他們如同甕中之鼈,稍有不慎必然全軍覆沒。現在已快午時,夜秋白他們怎麽還不來救援。
華淵知曉再拖下去他們救援一到勢必不利,于是下令絞殺。
一時密林中機關四起。二百多人已損傷過半。
藍瀾一面應對機關,一面思考如何脫困。
辦法還未想出,就見半空中劃過一道白影。手持大塊皮毯将漫天箭雨圍住,再一用勁,那些羽箭便朝着射來的方向射了回去。
藍瀾叫道,「夜秋白!」
「将軍快跟我來!」
夜秋白急急道,領着藍瀾與剩餘部隊殺出重圍。
這一條路走出來,便見着了華淵。
兩方先對峙一陣,接着便是厮殺。華淵被擒的時候很不甘心,眼中憤恨,發出的聲音确實嘲諷的,「你們這麽辛苦抓我,可惜卻仍然改變不了天下大亂的定數。」
「你說什麽廢話!」藍瀾命人去華淵據點搜查卻找尋不到冷烨。「你把陛下藏哪裏了!」
「藏?」華淵笑的一臉得意。「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藍瀾大怒,扯起華淵的衣襟,「我想你忘了,你現在還是階下囚。而且...」她輕輕笑了一聲,「你以為你把華峰那小兔崽子藏的很好。我自有一千種手段對付他!」
「你要是敢動峰兒一根汗毛,我保證你一輩子找不到小皇帝。」
藍瀾還想說,夜秋白卻笑了,他往日笑起來的時候很是溫柔,今日卻讓人覺得狠戾非常,好似壓抑着某種怒火,「不動你兒子我們找不到,動了你兒子還是找不到。那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想造反!」華淵驚的瞪大眼睛。
「可笑的很,定南王也能說別人造反。」夜秋白像是忍不得了,「将軍,不需問了。陛下神明庇佑又有無上智慧,怎會被困。」
「說的也是。」藍瀾笑了笑。
這下華淵急了,「你們切莫拿峰兒如何,起兵造反之事,與峰兒無關啊!」
「哦?」藍瀾回頭,好似要再給他一個機會。
「陛下,陛下昨夜逃走,不慎從崖上落下。我已經命人去找,卻無結果。怕是...」
「你說什麽!」
藍瀾猛然想起昨夜的夢,驚恐加上落日不眠一時支撐不住暈厥過去。夜秋白伸手一接,讓人落在自己懷裏。
現在可真是個好時機啊。冷烨不知所蹤,藍瀾又力竭倒地,若這時候找不回皇帝也沒什麽吧。畢竟跌落懸崖,九死一生。
夜秋白命人押回華淵人馬,又命人去尋冷烨。
「華淵不知是否還有殺手,若是看到陛下先來通知我。免得将陛下陷于危境。」
「諾!」
***
「你們的衣服縫補好了。若是休息夠了,就起來吃些東西。看你兄弟瘦瘦弱弱的,可要好好照顧。」
老婦人進門放了衣服又叮囑幾句才出去。蘇君鹄朝着冷烨一笑,對方擡眼看他又別開臉去。
方才醒來覺得周身溫暖,睜眼一看居然蘇君鹄抱在懷裏。冷烨當下覺得難堪非常,臉色是變了幾變,推開蘇君鹄,低低說了句,「這成什麽體統!」
蘇君鹄剛想反駁,老婦人便敲門進來了。送走人,他才說,「你渾身凍着,不給你暖暖你哪能安睡。」
冷烨知道對方是好心,可睜眼這一幕實在讓他的心跳都要停止,實在承受不住。一想到剛剛一幕,臉上又是一陣泛紅。蘇君鹄見他臉上酡紅,身上又穿着老婦媳婦兒的衣服,只覺煞是好看。抿一抿嘴,拿着衣服到旁邊換去了。
冷烨見他背身,自個兒也拿了衣服換。
衣服破的地方都已經被縫好,就是衣服上的血漬也被洗淨了。想來老婆婆很費心照顧。
穿戴好,兩人走出門去。小小的餐桌上備着三個菜,期期都用碗蓋着。
「你們出來啦。吃飯吧。」
「婆婆你也吃。」
老婦人拿了碗筷,正要去添飯便被蘇君鹄搶過,「婆婆坐着,我去。」老婦點頭笑了,将蓋在菜上的碗拿開。冷烨一看,都是素食。
炒青菜,燒地瓜以及那黑不溜秋的,冷烨認不出是什麽。
「這是老婦自家曬的野菜。沒什麽好吃的,你們将就吃點。」
冷烨轉頭,「婆婆言重了,是我們叨擾。」
菜量雖不多,菜色也不好。可已讓冷烨感受到了這份百姓恩情。
飯吃的很慢,冷烨是過慣了鐘鳴鼎食又極富教養的,很難與老婦再說什麽。可蘇君鹄不是,他天南地北的跑了許多年,又極懂老人家心态,邊吃邊與老人聊些兒子瑣碎事情。一頓飯下來也算和諧。
「婆婆可知道這裏怎麽去城裏?」
「老婦好久沒進城了,像是往東北面走,有條小路,過了河再走了三裏路就到了吧。年紀大,也記不清。」
蘇君鹄幫着收拾碗筷,「那現在出發晚上可能進城?」
「山路難走。我家兒子健壯也得趕着早去。你們住下,明早再走吧。」
蘇君鹄與冷烨對視一眼,他們在這住一日便有一日危險。不過,看外面天氣又實在不适宜趕路。
「那就麻煩婆婆了。」
老婦人高興笑了。
這時,柴門傳來敲門聲響。老婦奇怪,說這兒子媳婦兒還得過過一天才回,現在還會有誰。蘇君鹄警惕起來,讓老婦人先別開門。他在裏面問是誰。
只聽對方回答,「林中迷路的過客,還請讓我進去避避雪。」
這聲音聽來耳熟,蘇君鹄一聽臉上揚起笑意,開門伸手把人抓了進來。
那人猛然被抓一時警惕抽劍防備,劍還沒抽就聽蘇君鹄說,「你小子還準備和我動手?」
這話一出,那人回頭。冷烨一見那人也笑了,此人正是葉天辰。
葉天辰顯然也十分高興,「你這日子都去哪兒!你知不知小皇帝被抓了!」
蘇君鹄忙去掩他的嘴,再一看老婦人。老婦轉頭來看,疑惑望向兩人,方才動靜太大,她一時沒聽清這人說什麽。蘇君鹄放下心,以眼神示意葉天辰往冷烨方向看去。
松了手,「小心說話。」
葉天辰傻傻點頭,一想到自己為了救這皇帝,昨兒夜裏...
「唉。」葉天辰不願去想,坐在火爐邊上,一臉哀怨。
蘇君鹄少見他這模樣,問他現在的情勢。
「我也不知道什麽情勢,本來是昨天晚上行動,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那你怎麽落單了?」
「我——」葉天辰欲說,卻又哽在喉頭。扭頭不回蘇君鹄的問話了。
「我們明日啓程回去,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我不!」
「那你去哪?」
「我回山莊了。」
這發生什麽事?怎麽葉大少突然就要回山莊?蘇君鹄直覺葉天辰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麽,知他不肯說就不再追究,只不過,現在他內功受制萬一遇到追兵可怎麽好。
「我現在全無內力,你至少送我們回去。」
全無內力!葉天辰差些跳起來,忙問怎麽就全無內力。蘇君鹄将事情簡單交代了,如今就算葉天辰不願也斷然做不出舍朋友而去之事。
第二日一早,他們便趕路回去。
有了葉天辰護送,心裏至少也放心許多。
一日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路上未遇追兵倒也順利。到達軍營之時,夜秋白剛接到消息,說葉天辰率先找到了陛下。
那人可真是克星,可惜了這個好時機!夜秋白心中暗想,一想到葉天辰,便殺氣瞬起,咬得牙齒嘎嘣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