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歸來
宋祁雲沒來得及細想玄卿便已經面色如常,仿佛剛剛是錯覺一般,但他不會看錯,宋祁雲沒再多說什麽,懸着一顆心就走了。
空無一人的竹舍撲滅了玄卿的滿腔熱情,他在門口茫然站了半晌,心中有些空蕩蕩。
屋裏的茶水還是熱的,玄卿端起桌上的墨玉茶杯,喝了兩口,将幹澀的嗓子潤了潤。
師尊為何要帶謝清吟去伏羲洞?是他哪兒做的不好,又或者其他的,師尊要再收別人為徒了嗎?
他匆匆趕回來,就是這樣嗎?
不可以,誰都不能和他搶師尊。
玄卿心裏正委屈着就聽見屋外有腳步聲,片刻傳來溫婉的聲音:
“清吟?謝清吟?”
是第四峰曲長老門下的弟子花吟月,兩人曾在雲洲城見過面,玄卿又枯坐了片刻,屬實覺得聒噪才起身沖着院子裏穿白色衣裙的女孩說:
“謝清吟在伏羲洞。”
花吟月不理解的啊了一聲:“玄卿?清吟去伏羲洞做什麽,那裏不是只有掌門和長老才能去嗎?“
她來天清峰的日頭不長,但是這些基本的事情還是知道些,天清峰有天清峰的規矩,每來的新弟子都會熟讀。
提及此,玄卿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他心煩意亂:
“不清楚,不知道。”
花吟月再怎麽遲鈍也察覺到了玄卿心情不好,又說了幾句便趕回了第四峰,她本來同謝清吟說好的,今日下山去采購些東西,哪知道人都找不着,就說是被掌門人召見了。
眼見天色幽暗,天上一輪圓月,到底是快除夕了,總是飄着小雪,院裏的梅花樹影影綽綽。
楚曦和下山的時候還覺得冷,許是在那山洞裏呆久了,他打量了一眼伏羲洞便匆匆下山,驀地又想起下山也沒什麽要緊事兒,思極此,放慢了腳步。
剛到竹舍他便察覺有人,楚曦和實在是想不出來是誰,難不成師兄覺得他這竹舍不錯,待到現在?
楚曦和還在疑惑就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他有些吃驚的喊了一聲:
“玄卿?”
被喊的人猛地轉過頭,玄卿放下手裏的圓滾滾的餃子,也顧不上臉上粘着的面粉。
楚曦和被快步走過來的人緊緊抱住,他下山時沾染的寒氣被驅散了個幹淨,玄卿的腦袋蹭在他脖頸處,毛茸茸的,嗓音也像是被水浸過。
“師尊……”
“你是不是……”
等了半天也沒見下文。
這跟撒嬌沒兩樣,楚曦和張了張嘴不知道說點什麽,不過十多日沒見而已,怎麽弄的跟十多年沒見似的。
懷裏的人抱他抱的很緊,楚曦和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了,只能用手把人拉開:
“好了好了,這樣抱着成何體統?”
楚曦和略微有些尴尬,只能先開口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玄卿氣息終于平穩下來,他默默然了會兒,最後悶聲道:
“山下沒意思,想着回來陪師尊過除夕,哪知師尊不在,我等了一天,實在是等不到人便去廚房包了師尊愛吃的餃子。”
楚曦和心軟的一塌糊塗,玄卿是在是太乖了,讓他無法聯想到以後那個殺光十二仙門的魔尊,若是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這一切會不會是他杞人憂天了,玄卿又會不會因為他而改變,從而不走那條死路呢?楚曦和心中複雜,伸手摸了摸玄卿的腦袋:
“不是煮了餃子嗎,為師嘗嘗看。”
半盞茶的功夫,鍋裏的水就開了,白白胖胖的餃子在熱水裏翻滾,大小統一,形狀也很漂亮。
楚曦和看着忙碌的身影,心中嘆氣,最後斟酌着開口道:
“你此番下山可發生了什麽事?”
他小說裏有這麽個情節,因為現在劇情發生了太多的改變,楚曦和也拿不準,就算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确定玄卿是否願意毫無保留的告訴他。
玄卿端着白瓷的碗,裏邊盛了數十只餃子,将碗穩穩當當放在木桌上道:
“師尊,嘗嘗看。”
楚曦和默了一默,沒有繼續追問。
既然不願意說,那便算了,這是他的權利,可是楚曦和心裏卻不怎麽高興。
碗裏的餃子味道不錯,但是他沒什麽胃口,吃了兩三只便放下了碗筷,忙了一天,這會兒有些困倦。
楚曦和起身,攏了攏袖子。
“辛苦你了。”
楚曦和也不知道自己在置什麽悶氣,就算他不是書中原本的楚曦和,那也比玄卿大了整整五六歲,實在是沒道理。
這樣一想,他穩了穩心神,終是柔聲道:
“早些休息。”
說完楚曦和轉身離去,推開房門,不料身後的人跟了上來,他有些不解道:
“你可還有事?”
許是楚曦和面色疲倦,玄卿愣了愣:
“方才師尊問我山下可發生什麽事情,我怕說了會擾了師尊的胃口。”
聞言楚曦和關門的手一松,兀自進了屋,意思不言而喻,等了半天他才聽見玄卿說:
“師尊,日後……我便只有你了。”
這話聽着過于奇怪,楚曦和也顧不上,只急忙問他:
“你可有受傷?”
玄卿搖搖頭:“沒有,我的養父母給我下了毒,西域的血蠱,想讓我以命換命,救他們的親生兒子。”
楚曦和聽得心驚,什麽血蠱,一聽就不是好東西,原文中的玄卿那時候因為修為低微,被養父母折騰的很慘,如今他這般的修為,應該被欺負不了。
繞是如此,他還是拉着人的手腕用靈力一探,好在體內的毒已經解了。
到此,楚曦和八成能還原事情是怎麽樣的,他将手裏的扇子搭在手中默了會兒道:
“以後這些事情不要瞞着為師,你可聽明白了?”
玄卿乖巧的點了點頭,站在屋子中央,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腦子裏盡想着剛剛師尊擔憂的神色。
楚曦和只當他是回想起了不好的記憶,忍不下心趕人。
“你若害怕,今晚便跟我睡吧。”
“可以嗎?”
玄卿面上一喜,全然不見剛剛那副木讷的樣子,只是他話已經說出去了,也不好收回。
窗外月色如霜,忽的刮起了風,風中帶着淡淡的梅花清香。
楚曦和覺得兩個人一起睡也沒什麽不好,平日靈力撤去便會覺得冷,現在暖和不少,就是不太符合禮數。
快子時楚曦和才閉上沉沉睡去,這些日子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沒理出個頭緒來,撓心費神。
等到旁邊人完全呼吸平穩後玄卿才動了動身體,借着窗外的月光往楚曦和邊上靠近了點兒。
他輕輕撫了撫師尊被壓亂的黑發,楚曦和睡着了便少了幾分平日裏的端莊,多了幾分缱绻。
玄卿看的認真,在指尖觸及溫熱的皮膚時,倉皇收手。
翌日一早。
天還未亮,玄卿便已經輕手輕腳的起床了,他先去廚房煮了粥,又去院子裏練功法。
雪一夜未停,與院子裏的梅花紅白相印,別有一番景致。
師尊還未起,廚房的粥可以煮的再軟爛些。
楚曦和這一覺睡得十分舒适 ,他睡眼惺忪剛起床屋外便有了響動。
“師尊可醒了?徒兒給您送些熱水。”
“進來吧。”
楚曦和很受用,也很滿意,涼水的确是冰冷刺骨。
他發現玄卿這次回來越發殷勤了些,他幾乎什麽都不用做,便有人為他準備好,就比如現在,玄卿心靈手巧的幫他束發。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曦和總感覺身後的人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吃完飯,楚曦和才想起來男主大人還在伏羲洞中,他是不是該去瞧一瞧,畢竟人家是在為了拯救蒼生而努力。
誰料他只不過是一提玄卿就變了臉色,語氣也別扭的很:
“山上冷,不如徒兒替師尊去瞧瞧他吧。”
楚曦和轉念一想,是挺冷的,男主大人指不定這會兒正在經歷什麽奇遇,他去了反而打擾了。
這樣一想,楚曦和又閑了下來,繼續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除夕那天宋祁雲和曲晴鳶大早就來了第一峰,楚曦和吓了一跳,還好玄卿起的早,不然估計宋祁雲又要說什麽沒規矩叨叨半天。
天清峰大多弟子都下山了,留在天清峰的也都抱團一起過節氣。
到下午柳千羽手上拎着幾瓶好酒出現在竹舍,委實把楚曦和吓了一跳,轉念一想,八成是因為曲晴鳶在這兒的緣故。
書中也沒有描寫過這些細節,許是除夕就是幾個峰聚在一起吃酒聊天,最後男主謝清吟和女主花吟月也來了,好不熱鬧。
幾人中就玄卿和花吟月會廚藝,謝清吟在廚房幫忙,剩下的四人就在竹舍裏吃茶聊天,有宋祁雲在倒也談不上尴尬,只是楚曦和平白無故挨了不少來自柳千羽的白眼。
玄卿全程話很少,絲毫沒有過節該有的喜慶,只有楚曦和說話時才會有點表情,眼神也跟随着,別的人也都知道些玄卿的性子,見怪不怪,只有宋祁雲若有所思。
姓玄的人可不多,他派人去查了玄卿的身世,只知道是被林家夫婦收養的,不清楚具體的事情,以前跟着林家姓叫林玄卿,後來林家又誕了一子,名字便少了個林字。
是林家人給起名叫玄卿本該姓林呢,還是說他本身就姓玄,宋祁雲不得而知。
一把大火,從此再也沒了林家,更多的也查不到,林家起大火的事情過于奇怪,傳聞版本有百八十個,誰又知道真像。
宋祁雲的不安來源于他只知道一個姓玄的人,那便是魔界至尊,玄炎,十五年前玄炎被鎮壓時誕得一子,至今下落不明,雖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