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恩怨
那只血蠱嘗到了鮮血的味道,最後穩穩吸附在了林逸舟心髒表層處就不動了,林逸舟驚恐到了極點,眼睛瞪的像死魚一般。
門外。
林峰察覺到了不對勁,為何屋子裏一點聲音都沒有,他不放心,慌忙上前去開門沖了進去,看見屋內的場景,兩人大駭,江曼秋吓得摔倒在地上,那血蠱已經開始啃噬林逸舟的血肉了。
“你……舟兒!”江曼秋話都講不清楚,人抖得像篩子:“你把我的舟兒怎麽了!!舟兒你怎麽了?!”
“沒怎麽。”
玄卿冷漠的語氣裏又帶着點兒惋惜:“只是那蟲子更喜歡他的血罷了。”
林逸舟倒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嘴裏發出嗚咽:“娘,娘救我……”
“我好疼啊,是那個……小雜種想害我,你們替我殺了他……”
江曼秋将林逸舟摟在懷裏,額頭冷汗岑岑,雙眼開始渙散,身體不停的抽搐,像是馬上要斷氣了的樣子。
“畜牲,畜牲啊!!”
林峰開口大罵,雙目通紅,胸口也劇烈起伏着,他揮手将桌上的紅燭狠狠掃翻在地上,拿起茶杯朝着玄卿的方向砸過去,人也兇狠的撲了過去,似是要掐死玄卿。
只是他還沒碰到便飛了出去,身體重重砸在床榻前,林峰倒吐一口鮮血,仰天倒了下去。
“老爺!老爺你怎麽樣了啊,嗚嗚嗚老爺……”
玄卿收回手掌,忽的冷笑,低低的聲音聽在林峰的耳朵裏,猶如索命的白無常,讓他從內心開始恐懼,那眼神,這小畜生想殺了他,林峰大喘氣兒,好一會兒才顫抖着指着玄卿說:
“你想幹什麽,你不能殺我,我對你有養育之恩,你不能殺我……”
玄卿嗤笑一聲道:“殺你?我沒那個興趣。”師尊不喜歡他殺人,禁林那次便是最後一次。
他走到林峰面前,手輕撫着腰間的香囊道,又怕沾染了屋子裏的濁氣,索性摘下來放在胸口處。
“我現在問你,東西在哪兒,若是說了,我便告訴你這血蠱怎麽解。”
林峰哪裏知道東西在哪裏,這些小事情一向是江曼秋操辦的,就連這血蠱也是江曼秋同西域那邊的商人手上買下來的,但因為恐懼,林峰沒管那麽多,點頭胡頭亂道:
“宅子,宅子東邊的小屋,櫃子裏。”
江曼秋這才緩過神來,臉上的脂粉白的像鬼,她坐在地上緊緊抱着林逸舟,看向玄卿的眼神像是猝了毒,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解毒,一開始也沒想過給這小畜生解毒。
玄卿眼神輕飄飄的,看着要死不活的林逸舟開口道:
“這血蠱之毒,只有一個解法。”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江曼秋,語氣帶着些戲谑:
“以種蠱者的鮮血為引子。”
然後施以解除的法門,後半句玄卿沒說,因為江曼秋根本算不上是種蠱之人,不過是借她之手罷了,她有如何能解毒,他這麽說,不過是覺得有趣罷了,看看江曼秋會如何。
玄卿本以為江曼秋會毫不猶豫的咬破手指救自己的親生兒子,沒想到江曼秋竟愣住沒了動作。
林峰也沉默不語,半晌聽見江曼秋顫顫巍巍的聲音:
“舟兒,就算為娘替你解毒你也活不了了,你莫要怪……”
“啊!!”江曼秋話沒說完便是一聲慘叫,她的脖子處被原本奄奄一息的林逸舟用牙齒咬破,鮮血順着衣襟流下來。
林逸舟臉上浮現出慘淡的笑容,将那血液抹在自己小腿的傷口處。
林逸舟的血液裏有很多種毒,血幾乎都是臭的,那蠱蟲倒也不嫌棄,只是如今有了更鮮更趕緊的血,沒一會兒便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在林逸舟胸口出處移動,最後從小腿的傷口裏爬了出來。
那蠱蟲血淋淋的,江曼秋大喊大叫在屋子裏爬,她簡直要發瘋,不知道怎麽事情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那惡心的蟲子太可怕了。
玄卿漠然的看着這一切,最後轉身出門。
林府很大,玄卿朝着東邊院子裏走過去,根本沒看見林峰口中的小屋,林峰竟然敢騙他!
“小卿?你是小卿嗎?”
身後傳來聲音,是一個穿着樸素的幹癟老婦人,頭發全部了起來,鬓角絲縷白發,手裏端着個籃子,裏邊兒是寫針線活技。
玄卿轉過頭不禁愣了一下。
若說真的對他有養育之恩,那便是眼前這個老婦人,林府裏的奶娘,當年要不是奶娘照看着他,怕是早就夭折了。
“奶娘。”玄卿神色松動了些。
“你真的是小卿啊!”老婦人滿臉笑容,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計,走過去抓住玄卿的手仔細瞧着。
“你都長這麽大了,不像當年那樣面黃肌瘦的,唉,那時候怎麽一聲不吭的就跑了,可急死我了,身上又沒有銀錢,怎麽活呀……”
老婦人回憶起往事,忍不住抹眼淚,她是真的心疼當年那瘦弱的孩子,現在見玄卿如此,她實在是歡喜,握着的那只手,也忘記松開。
玄卿目光閃動,随即又想到了別的事情,神色認真:
“奶娘,以後別再林府做事了。”說着玄卿将荷包拿出來,裏邊有不少銀錢,他全部塞給老婦人道:
“林府……有些事我不好同你說,重新找個活計吧,我這次回來是來拿走屬于我的東西,拿完便走。”
老婦人重重嘆氣,搖頭道:“卿兒,這些銀錢我不能要,對了,你剛剛說的東西是一個包袱吧?”
老婦人繼續往下說:“我前些日子聽見江夫人提起你,還有什麽信,東西我應當知道在哪兒,只是江夫人那邊……”怕是不會給的,江曼秋的潑辣性子老婦人是知道的,日日動不動就發脾氣 ,對下□□打腳踢,更何況她還那麽不待見玄卿這孩子。
玄卿搖頭:“奶娘這些銀錢你就拿着吧,以前多虧了你的庇護,至于這林府,以後就沒有了。”
老婦人看着如今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沉默了好一會兒,小卿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太不容易了,還以為當年小卿走後就……至于林府,她不過是個謀生計的下人,最終老婦人什麽都沒說。
玄卿站定:“奶娘,給我帶路吧。”
東西被江曼秋藏在了自己那屋,她那破銅鑼嗓子大,老婦人打掃澆花便聽見了些,這林府上上下下,當下人的比當主子的更了解。
玄卿沒明說林府出了什麽事,但老婦人心裏有些譜,就比如那林小公子,不知道練了什麽邪功,發起病來可怕的很,神志不清,還咬人,再比如林峰這些年強行綁回來了不少清白人家的女兒,耐不住江曼秋潑辣,竟然把懷着孕的女子活生生打死……
拿到東西後玄卿同奶娘告別,一起離開了林府。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父母竟還留了東西給他,所以當初抛下他是不得已的對嗎?
手裏的包袱是青蓮色的布料,沉甸甸的,玄卿手有些抖。
包袱裏安靜的躺着封泛黃的信,一塊晶石和一個繡着鳳凰的小荷包,圖案栩栩如生,用的金絲,看起來十分緊致。
他打開信封。
吾兒玄卿親啓:“阿娘很遺憾不能陪伴你長大,生死有命,惟願我兒卿卿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玄卿安靜的逐字逐句看着信,平安喜樂,一生無憂,他喉頭忽的陣陣發疼,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阿娘又為何離世?那阿爹呢?他擡起頭似乎是想閉眼,只是眼淚先一步從臉頰滑落到衣襟。
将書信細細折好,玄卿伸手拿起繡着鳳凰圖案的荷包,上邊的針線圖案,或許是他阿娘親手繡的,他打開一看,忽的發現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荷包。
竟是乾坤袋!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他也只是聽說過而已,不過這荷包似乎要滴血認主,原主是他阿娘嗎?
玄卿拿起包袱裏的晶石,晶石中心處有一滴保存完好的鮮血,在玄卿觸碰到晶石的那一刻,裏邊的鮮血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最後融入進了玄卿的手掌心,身體裏的血液開始灼燒。
平靜下來後,玄卿割破手指将鮮血滴在荷包上。
果不其然,一道金光,緊跟着陡然消失。
乾坤袋認主了,只要他一個念頭便能打開。
玄卿略微感受了一下,心下震驚大過欣喜,這乾坤袋裏邊竟有大量的靈丹妙藥,各種寶物,夜明珠,雲婵仙衣,陰陽鏡,玄冰劍,金燦燦的珠寶……
第二日。
“你聽說沒,林家昨天着火了,林府上上下下全死了,好幾十人,就林峰逃了出來……”
飯桌間全是些感嘆。
“着火?故意放的火吧,那麽大個府邸,哪能燒那麽快,難道沒人發現嗎?”
“那誰知道呢,妻兒都死了,不知道是造了什麽孽,林峰向來很疼他那個草包兒子的,這下怕是緩不過來了。”
玄卿不動聲色的吃着桌上的飯菜,着火?好端端的怎麽會着火,若他沒猜錯,怕是那蠱蟲進了江曼秋的身體後,被林峰活生生燒死的吧,可憐了林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
他原本以為來陵安城要耽擱大半月,沒曾想會這樣,與林家也算是有了個了結。
如今離回天清峰的日子整整早了十日,這樣算下來,還能趕回天清峰同師尊過除夕節,不知這幾日自己不在,師尊可還習慣,會不會挂念他。